她曾经一出生就拥有的东西,是龙二连幻想都不敢的。
那个美好的世界,却已经被他们亲手毁掉。
午时前一刻,几人连同其他死刑犯一起,被押送刑场。
之前平州的刑场位于街市口,有一个单独的台子,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在那里被处斩。一到每年秋后,那更是忙都忙不过来。
平州改为凤凰城后,刑场的地点也改了,就在皇宫门口。据说是乾元帝的旨意,为了让他知道每天都杀了谁。
刑场足有三米高,经由楼梯一阶一阶地走上去,最顶上是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台子,有铡刀和吊绳等物。
犯人们一字排开,跪在地上,把台子占得满满当当。
刽子手则站在铡刀旁,看着他们排队似的过来送脑袋,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梧桐和龙二的运气还比较好,排在最后两个。然而看着刽子手跟割韭菜似的,一颗一颗剁掉前方人的脑袋,即便对方是害他们入狱的那些强盗,他们的心情也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四个……三个……两个……
排在他们前面的人一点点减少,梧桐忽然发现,原来不管怎样的人死前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破口大骂、痛哭流涕、害怕无助、大小便失禁……最后人头落地,鲜血狂喷。
人命如草芥,她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这一点。
龙二的双手被绳索绑住,没办法牵她,只能在她耳边说:“别怕,黄泉路上我们有个伴。”
梧桐苦笑着点点头,按照狱卒的吩咐,走到铡刀旁边,蹲下身体把脑袋放了上去。
刽子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
肌肉,随口问道:“没经验吧,待会儿可千万别乱动。”
梧桐不仅笑道:“这事能有经验么。”
“也对。”刽子手说:“那你把脑袋放正点,脖子伸长点,这样我下刀才利落。要是一刀下去没砍断脖子啊,有你受的。”
梧桐没办法想象那种痛苦,很听话的把脖子伸长。
刽子手用一张布帕擦干净刀刃上的血,扭扭脖子,准备下刀。
断头台前站了许多围观的百姓,大家平日很少有可供消遣的事,于是看斩首便成了排解压力的好办法,毕竟不是满大街都可以看见人被吓得尿裤子的。
梧桐心里也紧张也害怕,不过由于性格原因,没办法像其他人似的大喊大叫。
这让百姓们觉得有点无趣,交头接耳起来,谈论昨天有人在死前唱了一出《满江红》,那腔调是非常的好,让路过的大官听见了,还赏给他几百块钱,让人给他买副好棺材。
“那样豪爽的人才叫死得痛快呢,这个蔫儿鸡似的算什么?不看不看。”
观众如是说。
梧桐距离他们不远,把每个字都听在心里,若不是脑袋上架着刀,估计能笑出来。
刽子手深吸了口气,憋足力气,准备落刀了。
梧桐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些快乐的事。想来想去,记忆回到最初,定格在段扶风身着白衣,骑高头大马,朝自己飞奔而来的那一幕。
青山绿水,英姿勃发。
世间从此再也没有这样的好山、好水、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