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到了该回头的时候？

外面满目疮痍，她要如何回头？

杨百牛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不是因为梧桐的威逼利诱，而是不敢违背南星的命令，更加不敢与时刻守在殿外的一队威武士兵作对。

当天晚上，他换上宫人交给他的仆人制服，扭扭捏捏地走到她面前，帽子耷拉下来，遮住半边眼睛，弄得他不停抬手摆弄。

梧桐坐在餐桌后，微笑地看着他。

杨百牛翻了个白眼，“笑什么？”

“你穿这身衣服挺好看。”

“是……是么？”杨百牛脸颊微微发红，有点慌乱，但还是板着脸说：“好不好看关你什么事。”

梧桐跟他虽然不是一路人，却很开心与他在一起相处。什么事都不用想，心情轻松畅快。

而她说得也是实话。

杨百牛在镖局时，一天到晚穿着他的破长袍，上面不知破了多少个洞不说，尺寸还大了许多。他本就瘦弱，感觉人都被长袍给压弯了。

皇宫里的制服是修身的，一件深蓝色的短衫配着一条黑色长裤，以及一双结实的牛皮靴子。

袖子稍微长了点，他卷到手肘，愈发显得干净利落。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翠儿？”梧桐问。

杨百牛不爽归不爽，活儿还是老老实实干的，把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到桌上，随口答道：“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肯放我走，且等呢。”

梧桐道：“放不放你走不是我说了算的，得皇上同意。不过你要是决定了日子，我可以去帮你说说情。”

杨百牛惊喜到有些诧异，抬起头问她：“真的？”

梧桐微微一笑，掏出个沉甸甸的袋子丢给他。

杨百牛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来一看，差点被里面的东西晃瞎眼。

全是钱！

“你、你这是……”他一紧张说话就结巴，一句话没说完，还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给你的盘缠。”梧桐笑道：“放心吧，我不会留你一辈子的。”

杨百牛把钱袋塞进自己口袋里，继续端菜，“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人性。”

梧桐哭笑不得，等他上完菜后，要他和自己一起吃。

他怎么也不肯，说怕南星来了会砍他的脑袋。

梧桐极少听说关于南星的传闻，除了在刑场上那一回，侍卫说他脾气不好。她仔细回忆二人曾经相处时的时光，南星话少性冷，除了她以外很少和别人交谈。

他的脾气说不上好坏，但是总归是个好人，起码在跟着她的时候没做过什么恶事。

这样的一个人，当皇帝后总不会变成他爹那样吧？

梧桐心里没底，把杨百牛拉到身边，低声问：“你能跟我聊聊他吗？”

“谁？”

梧桐朝金銮殿的方向一指，杨百牛当即打了个哆嗦。

“你、你疯了？他是能随便聊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