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要打,日子也是要过的,如果天下能够永远太平下去多好。
梧桐走到一个陡坡上,仰头望着一株大槐树,心道自己太懦弱。
如果换了一个有野心的人,掌握她如今的权利,恐怕每天只会想着征战四方。哪里会像她,永远只想安居一隅,平平安安。
她踮起脚尖,从树梢上摘下一片叶子,衔在口中吹曲子。
技艺太差,吹出来的声音像放屁,勉强能听出些调子。
她自得其乐地吹了一会儿,歇下换气的时候,有个声音在背后轻轻道:
“好久不见。”
梧桐身体一震,急转回头,震惊地看着那人的脸。
“南星?你怎么来了?”
“这不重要。”南星摇摇头,朝她走近了一点,秋风吹得他衣角翩飞。
衣服是很普通的中原百姓打扮,估计是为了不让人认出他才穿的,却遮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贵气,犹如一块金子被掩埋在乱石下。
“你是来找我的吗?”梧桐问。
南星嗯了声。
梧桐看见他脸上又几道伤痕,没有涂药,就那么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里。
“你受伤了,我去给你叫军医。”
南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你别走,我有话想问你。”
梧桐想起二人如今的身份,尴尬地站在那里。
从感情上讲,她与南星亲如姐弟。
可是两人现在一个是小西王,一个是东齐王,她还领着军队进攻中原,怎么看都是敌人。
南星眺望着山坡底下鳞次栉比的帐篷,以及更远一点的,正在排练阵法的东齐士兵们,低声问:
“你是为了中原而来,还是为了报仇而来?”
梧桐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南星收回视线看着她说:“你要是为了报仇而来,那么现在便可以收手。”
梧桐不解。
南星道:“我愿意帮你。”
“你是说……你愿意帮我杀掉段延禧?他是你亲生父亲。”梧桐惊讶地说。
南星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悲痛。
“是,可同时他也是大西朝的罪人。”
梧桐用力摇头:“不,我不会让你为了我杀掉自己父亲的,这事你别插手。”
“不插手?我是大西朝的太子,你觉得我要如何置身事外?是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自相残杀,还是看着王朝被你打下,成为丧家之犬呢?”
“你怎么会是丧家之犬呢?不会的!”梧桐着急地往前走了一步。
南星自嘲地笑了笑。
“没有哪个王朝的太子能在朝代覆灭后安然无恙,你不必安慰我。”
梧桐看了他片刻,忍不住问:“那你这次是来做什么?也是来劝我退兵的吗?你应该很清楚,段延禧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中原在他的统治之下只会越来越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