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马匹发出一声嘶鸣,车厢猛地震了一下,梧桐毫无准备,差点从窗户飞出去,段扶风的脑袋则撞到车厢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好不容易稳下来,梧桐却感觉车厢是倾斜的,右边明显比左边低了一大截,以至于她坐都坐不稳,不得不扶着车窗。
段扶风被侍卫们用围栏挡住,倒没有摔出来,只是脑袋硬邦邦地戳在木板上,再来一次估计脖子都要折了。
梧桐艰难地移过去,往他脑袋底下多垫了两个枕头,然后才抓着门帘往外爬,探出头问:
“怎么了?”
感觉跟爆胎了似的,可这年头的车子也没有车胎啊。
车夫已经跳下车,围着马车转了一圈,苦着脸道:“大王,我们今天恐怕赶不了路了。”
梧桐心中一紧,“为什么?”
“车轮陷在水坑里了。”
梧桐皱皱眉,想要跳下车查看情况。
车夫连忙去给她拿伞,她挥挥手说不用,跳下车踩在淤泥上,站稳身体后退几步,果然看见马车右边的车轮深深陷在一个满是积水的泥坑里,只露出不到三分之一的部分。
“你来搭把手,我们把它抬出来。”她侧脸对车夫说。
“啊?大王您亲自抬吗?要不还是我来……”车夫踌躇地说着,还没说完就被梧桐拒绝。
“你一个人抬不动,一起来。别废话了,快。”
车夫不敢再啰嗦,与她一人抓住车轮的一边,咬牙往上抬。
光是一辆马车的净重就有两三百公斤,加上车里放了那么多东西,以及一个大活人,总重估计得破千斤了。
即便他们抬得只是一个轮子,也绝非两人之力能办到的。
大雨打湿梧桐的帽子和头发,顺着眉骨眼窝流进她的眼睛里。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摇头。
“不行,抬不起来……”
“那怎么办?”
“你去赶马,我在这里继续抬,再努力一把。”
车夫已经习惯以她的命令为主,闻言便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却回头。
“不行,大王您去赶马,我来抬。”
梧桐正处在烦躁中,以为他在跟自己客气,有点不耐烦地说:“这时候没什么大王不大王。”
车夫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力气大一点,抬轮子更合适。”
梧桐仔细一想的确是这样,自己大概不管是眼睛进了水,脑子也进了水,居然连这点事情都弄不明白。
她走过去,从车夫手里接过马鞭,驱赶马匹朝前走。
两边同时使力,车夫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力得快要断气了,可车轮还是抬不起来。
难道他们只能在这里等一夜,期盼第二天有人路过帮他们一把,或者直接弃了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