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瞳孔里燃起火焰,西服男咬紧牙关,速度又快了几分。
然而追捕行动远比他预料中的困难。
对方的确瘦弱,的确对路况不熟悉。按照以前那些人的反应,应该看见车都吓得不行了才对,她却毫无顾忌,只往自己想跑的地方冲,如同灵活的小兽,利用地形把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咱们是不是应该禀报中心,让他们派人来帮忙啊?”有手下问。
西服男脸色铁青地咬着牙关。
“不,要是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都抓不到,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回中心?都给我去抓人!”
手下不敢再吱声,奋力追踪梧桐。
夜幕降临了,一行人气喘吁吁地冲进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垃圾场。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臭味,西服男下意识屏住呼吸,爬上一个由旧冰箱旧电视组成的垃圾堆,站在上面俯瞰整个垃圾场。
十多盏路灯静静照耀着这个无人愿意踏足的地方,他没有看见那个瘦小的影子,听见声音回过头,发现只是一只黑毛绿眼的猫。
跳下垃圾堆,他冲手下吩咐:“给我找,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手下们已经跟着跑了一个下午,一无所获,都有点提不起精神,可是不得不照做。
按照吩咐把垃圾场找了一圈,几个人浑身臭烘烘的,垂头丧气,给张报纸都能就地坐下来,完全没有刚进医院时那种威风凛凛的气场。
西服男无奈地看着他们,恨铁不成钢。
“真是没用,连个丫头片子都抓不到……算了算了,把车开来,我们回中心。”
众人齐刷刷地松口气,一个人小跑着去开车,不一会儿便载着他们离开了。
当商务车驶上马路,消失在滚滚车流里后,垃圾场的铁皮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与水泥墙的夹缝中爬出来,跑进黑暗中。
梧桐现在的模样比他们还惨,几乎是拖着两条腿在跑,手术服上蹭满了水泥墙壁上的青苔和灰尘,绿一块黑一块,有根带子都断了,袖子松松垮垮地套在肩膀上。
她这种样子,去要饭都嫌磕碜,怎么去救段扶风?
那些人回去肯定要通知医院的,她恐怕还没摸到大门,就被他们再次抓起来了。
看他们和苏医生的反应,肯定是知道他们从何而来的。她能跑能说还好一点,有基本的自救能力。段扶风却什么也不能做,万一被他们拉去解剖怎么办?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把他从医院救出来。实在不行,了解了解他的现状也是好的。
梧桐不敢沿着大马路走,只能往黑暗处钻,遵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朝城区跑去。
穿过一片小树林后,她看见一辆红色小轿车停在一片草丛里。后座车窗是打开的,一只纤细白皙的脚高高翘了出来,车身不停摇晃着,耳中听到急促的喘息声。
梧桐起初跑得脑袋发蒙,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想明白后第一反应是走,没走几步又回过头,觉得这是自己的好机会。
她积蓄力量,压低身体,蹑手蹑脚地走到车门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往车窗里一掏,抓到一团衣物,起身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