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扶风扫了她一眼,深褐色的眼睛像颗宝石一般,折射着迷人的光泽。
“放这儿吧,待会我自己吃。”
护士有些失望,想争取机会:“待会儿饭菜就凉了,我答应过医生,一定要看着你吃下去的。”
段扶风恹恹地往枕头上一躺,随口道:“那我就不吃了。”
“……”护士遗憾万分,只好把餐车留在病房里,同那些来偷看的人一起离开。
梧桐吃完午饭,鬼鬼祟祟地回到病房,先是站在窗外看了半天,确认没有人才轻步走进来。
段扶风在闭目休息,躺在柔软洁白的床单上,被子盖到小腹处,两只手在上面交叠着,指甲和嘴唇都是健康的淡粉色。
病房的窗户很大,阳光充斥着整个房间,将一切事物都照得晶莹剔透,没有任何藏污纳垢处,美好得宛如天堂。
梧桐不想吵醒他,脚步极轻地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
大概是失望太久了,她总是担心,怕他醒来只是自己的梦境或者幻觉,需得摸着他的脸,才能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当她手指碰到他的面颊时,段扶风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脸上挂着抹小窃喜。
“你为什么摸我?”
梧桐淡定地收回手:“你脸上有苍蝇,我帮你赶走了。”
“……胡说。”段扶风揉揉脸颊,问道:“你吃饭了?”
“嗯。”梧桐看向餐桌,发现上面的饭菜还一筷子都没动,不解道:“你怎么没吃?”
段扶风道:“护士太忙了,没时间喂我,我手又疼得厉害,只好先放在那里。”
“手疼?我看看。”
梧桐拉过他的手,撸起病号服的袖子仔细查看,翻来覆去,喃喃道:“没有伤口也没有淤青啊,你真的疼吗?”
“嗯,好像是磕着了。”
段扶风睁着眼说瞎话,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梧桐把袖子放下来,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以后小心一点,你的身体沉睡太久,很容易受伤的。”
“那你能喂我吃午饭吗?”段扶风目光灼灼地问她。
梧桐耸肩:“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段扶风轻笑:“嗯,的确没有办法了。”
她又开始给他喂午饭,每次都舀满满一大勺塞进去,看着他咀嚼下咽,心中有种成就感,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
段扶风瞥着她问:“你笑什么?”
喂个饭至于开心成这样?又不是吃豆腐。
梧桐笑眯眯地说出实话:“喂你感觉像在喂儿子。”
“……”段扶风挡开她递过来的勺子,脸转向电视:“我吃饱了。”
梧桐道:“别这么小心眼嘛,你不也把我当保姆吗?”
“我没有把你当保姆。”段扶风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你说过的,我们患难与共,是对方的救命恩人。”
梧桐本来只是开个玩笑,闻言哑然,好半天才问:“你真的吃饱了?”
段扶风嗯了声。
她把餐桌收起来,看看时间,离下一次查房还有半个多小时,便与他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