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租得房子在很偏僻的郊区,距离市中心足足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居住环境也算不得好,在一个很老旧的小区,电梯都没有。
不过房子的装修还不错,干干净净,家用电器也是一应俱全。
这里比市区的房租要便宜很多,但是梧桐租它不是为了钱,而是安全。
下车后,她先走到小区门外窥探一番,见路上只有一个老太太在捡垃圾,便拉着段扶风快步跑过去。
进入出租屋,关上门。段扶风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梧桐抓着他的胳膊认真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期间能少出门就少出门,直到医院那边不再找你,可以吗?”
段扶风好奇地问:“我们为什么要躲?”
医院是看病的,他是病人,医院关着他不肯他离开已经很奇怪,现在居然要躲得这么远?
梧桐看着他的眼睛,决定跟他坦白。
“你知道你来自南疆对不对?”
“是。”
“那你可知,南疆和这里的区别?”
段扶风的目光微微发散,回忆往事:“服饰、习俗、交通……都不一样,像隔得很远的两个世界。”
“它们的确隔得很远,但不是距离上的,而是时间上的。”梧桐道:“南疆、中原、东齐……都存在于一千多年前。”
“一千多年前……”段扶风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似乎无法理解。
梧桐迎着他的目光问:“你相信我吗?”
段扶风的眼神聚拢在她脸上,毫不迟疑地问:“相信。”
梧桐不安的心放松,却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担忧地说:“你怎么这么单纯?我们才认识多久,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信……这个世界没那么好的,小心下次被人给骗了。”
段扶风忍俊不禁地笑了两声,将手轻轻放在她头顶,温度透过柔软的头发传递到她心里。
“别人说的话我当然不信,但你不同。护士和医生们无论说再多我都没兴趣,只有面对你的时候。”
梧桐心中感动,嘴里故作不屑。
“为什么?我说话好听点不成?”
段扶风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摇了摇头。
“不,这种信任来自于本能。”
他不知道二人曾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对方一定做过什么,所以才深深的印在他的生命里。
梧桐仰头看着他,心底酸酸的。
他们之间的确发生过很多事情,可那都是过去式,她一点也不想将其告诉眼前这个单纯的、温柔的段扶风。
如果能永远都不说该有多好,就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份罪责,承受小耗子死去的痛苦,段扶风只要活在想象之中就好。
段扶风皱起了眉,低声问:“你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哭?我说错什么了吗?”
梧桐捂着脸摇头,吸了几口气。
“没有……我的眼睛进了沙子而已。”
站在房间里哪儿来的沙子……段扶风明知她在撒谎,但是舍不得戳穿,只是展开双臂将她抱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