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被所有人议论,为世人所不齿,也狠不下心将其扼杀。
柳惠妃见她眉目越发柔和,心知自己的话有用,便继续说道,“这些年我没有一刻是过得舒心的,纵然宣平帝待我很好,处处护着我,可我始终只是一个妾,便是四妃之首又如何,我原先是嫡长公主,却要害得我的煦儿成为庶子,我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她是先皇后的独女,原本应该是这世上最高贵的人儿,可这一切都因为宣平帝而毁了。
可以说,宣平帝毁了她的一生,可偏偏她又没有那个勇气与他对抗。
这般窝囊地过一辈子,柳惠妃心里实在是不甘心。
老郡王妃自然是听出了她的弦外之意的,却装作没听懂,“虽说宣平帝没能许你后位,但也是因为你身份的缘故,可这后宫除了皇后,再没人能越过你去,便是皇后,见到你也要忌惮你嫡长公主的身份。”
在这一点上,宣平帝做得还是极好的,至少给了柳惠妃嫡长公主的封号,这样一来,即便她在宫里只是个惠妃,但同时也是嫡长公主,轻易没有人敢欺负她。
柳惠妃原以为姑姑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哪知她竟安慰起自己来,心里也有了丝丝不快。
她对宣平帝可没有半分夫妻之情,若不是因为她无权无势,还不足以与宣平帝对抗,又哪里会留着宣平帝性命?
外人不知道,宣平帝心里从来没有想过立赵煦为太子,可柳惠妃心里清楚得很。
和她一样,宣平帝也害怕哪天她的儿子荣登大宝,就替她报仇,把他给杀了。
所以,她就更加要拉拢淮北郡王府,扶持自己的儿子登基,那样她才能有报仇雪恨的一天。
柳惠妃眼里的嗜血恨意,毫不掩饰地呈现在老郡王妃面前,老郡王妃眉头一皱,“嫮姐儿,我知道你心中因为宣平帝强占你的事不快,可如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
更何况平心而论,宣平帝对她确实不错,除了强娶之外。
柳惠妃闺名赵嫮,听到老郡王妃说的,心中的不快更盛,正要开口,便听她说道,“姑姑知道你心里有怨,嫮姐儿,姑姑并不是劝你忘记仇恨,只是你如今深处后宫,宣平帝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你又何必强求。”
对于赵嫮的心思和用意,老郡王妃又哪里会看不明白,不过是这些年迟迟不愿说出来罢了。
赵嫮双眸倏地冷了下来,脸色瞧着也有些不好,淡淡地道,“姑姑今日进宫,难道只是来劝我的?”
“若是能劝你,十几年前我便已经劝了,”老郡王妃眉头皱了皱,说道,“说句你不爱听的话,煦儿虽说样样都很优秀,可你与宣平帝之间的事,他又怎么可能让煦儿继位?”
“嫮姐儿,人生在世并不是为了报仇的,该珍惜当下才是。”说着,老郡王妃眼底闪过一抹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