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离开队伍的人,脚印较小,深陷较浅,只会是队伍中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个。而会有这么高的独立机动性的女性,也就只有戚清一个人。
那么后面队伍分开的缘由也变得显而易见了——一队去追回戚清,另一队按原路前进。
望着那头茂密得过分的树林,带着兜帽的男人恍惚间将那残缺记忆中的一角同现在贴合了在一起,就像是完美地拼接在一起的拼贴画一样。回忆中那个瘦高的影子背对着伫立在他面前,按下了手里的一支录音笔。
但他已经记不清对方到底是在录音还是在播放,只记得那人转过身时,露出了一张受尽了精神带来的苦痛、饱经折磨的脸。
他的年纪明明和其他人相仿,外表看起来更是年轻得像是在年龄基数上减了十位数。但神情却远比其他人苍老,如同一个垂垂老矣的灵魂装进了一具年轻的皮囊中。而他的灵魂仿佛已经被拧作了过度发酵的面团,只要稍微一戳,便会完全陷下去,再也无法起来。
可是张启灵能够看出对方并非是和他一样的历史的幽魂……那个人只是比同龄人经历了更多的事情,仅此而已。
记忆中的幻影渐渐散去,他重新凝神,再次观察了一番那个“独行”脚印的行进方向之后,便再次继续前进。
另一边,无邪和阿宁依靠着黑瞎子娴熟的寻踪能力,沿着戚清一路下来留下的痕迹向前行进着。
而就在无邪心中依旧为一人而心乱如麻,思来想去的时候,前面带路的黑瞎子蓦然停下了脚步,他一时反应不及,身体差点失去平衡往前倒去,不过就在这一瞬间,黑瞎子便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的衣领,止住了他跪拜天地的动作。
“多谢了。”无邪说道,而后才注意到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然一缩——这里竟聚集着一大片的浓雾!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雾气?!”阿宁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指着雾气的边缘说道,“按道理来说,它们不可能在这里久久不散,但你们瞧——这些雾气就像是被拘束在了这里,竟然纹丝不动!”
和戚清一样,仅仅只是站在雾气外围的黑瞎子也联想到了之前的尼伯龙根,但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尼伯龙根是几乎无法让人察觉到和现实的边界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梦境中的环境变得和现实完全不符,他恐怕也会分不清现实和尼伯龙根的区别。
“她肯定是进了这里。”黑瞎子果断地下了结论,“如果各位担心危险的话,现在还可以沿着来时的脚印走回去。趁现在这些印记还没有被潮湿的环境所破坏。”
无邪当即便给出了回应:“一开始就是我打算过来的,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选择回去。你要是觉得在我三叔那里交不了差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留一封手写信给你,你带回去给他就行。”
这话倒是反过来劝黑瞎子回去,他差点就被这毛头小子逗乐了。不过在看见阿宁已经整理好身上的装备,随时准备进入雾气中的样子后,他便不再管无邪的问题,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便都进去吧,但你们可得记住,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探究这片雾的……不要在不该花费时间的地方耽误我们的行程,不然我就动手打晕你们,一个个把你们从里面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