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凶手,他也是凶手。
他们两个凶手都应该接受惩罚。她不傻,她当然感觉得出他对她的心思。一开始装作不知道是为了避嫌,她已经嫁为人妻还怀了孩子,她怎么忍心这么好的他被自己被祸害了呢!
他值得更好的,况且她为了嫁给陆晟实在是做了太多错事。不但还得母亲和大姐去世,还害得大哥残废,二哥被终生监禁,父亲也旧疾发作。
她这么一个糟糕的人,怎么配拥有幸福呢!
现在她坚持搬出去,是想要他陪着她一起接受惩罚。
他不是想得到她吗?那她就离开他!
她知道,她要是重新回到陆晟那个渣男身边,他一定会被气炸的。
他得不到她,他会痛苦。她回到陆晟身边接受他的摧残,这就是她的惩罚。
“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了吗?你回到陆晟身边,他可能连出生的机会也没有!”他有些失控,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失望。
闻言,她低头一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面不改色地说着最残忍地话,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他的命!”
楚世韩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母爱光环,但刚刚却说出如此狠毒话语的女人。
这还是他认识的丫头吗?
曾经她对他蛮对他横,但她善良。见到乞讨的老婆婆老爷爷,她不但不会嫌弃地远离,反而会扬起自己天真浪漫的笑容给他们钱。
现在呢?她居然对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如此残忍!
“不许走!”
“如果我偏要呢!”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我说到做到!”
她沉默半晌,突然道:“非要逼我恨你吗?”
他也默。
他有什么办法?难道他要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然后重新跳入那个她好不容易才跳出的龙潭虎穴吗?
“你在逼我?”他不答反问。
“是你在逼我。”
“如果我真不放你走呢?”
“那我恨你一辈子。你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我言出必行!”
他笑了。像他这种一年四季都是冰块脸的人突然笑了,这绝对是厘都的旷世大事,绝对是可以上头条的。
他的笑容很复杂,有苦涩,有萧瑟,有自嘲,还有深深的失望。
“那你走吧!我不拦你就是了。”说完后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失去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最后定定地看了她几眼,转身走了。
他会把她今天这副模样牢牢地记在心里,每次想她使,他就想想她如今这副狠毒的模样。时间久了,或许他真的会忘记她。
芩湛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温筱雅继续过自己该过的日子。
转眼到了周末,她起了个大早,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画了个淡妆,然后在衣柜中挑了件淡绿色的束腰世韩身连衣裙穿上。
鞋子穿的是小白鞋,包包是淡蓝色格子款。这两样都白搭,她穿着既不会太显眼,也不会显得太没品味。收拾好自己后,她站在全身镜前欣赏了一番,确定没有哪里不妥后,她冲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然后转身拿起自己放在床上的大衣,就脚步欢快地蹬蹬蹬跑下楼。
楼欣婷女士从小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即使现在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也依旧保持着这个良好的习惯。
她今日穿了一件旗袍,以月牙白为主,上面用墨蓝色丝线勾勒着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芍药花。芍药本张扬艳丽,但墨蓝色的芍药使得它反倒少了抹张扬,多了丝历经世事后被时间沉淀出的沉稳和恬静。
正如如今的楼欣婷女士一般,年少时肆意张扬,鲜衣怒马。现在结了婚,生了孩子,她学着洗手作羹汤,在家相夫教子。这时间一长,她的棱角就被时间抹平,同样浑身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如今就如同这墨蓝色的芍药,看着矜贵优雅,但她只要一笑,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曾经的艳丽风情。
楼梯上传来动静的时候,她正在用早餐。只见她保养得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眸子里盛着慵懒的光泽,周身气场清冷中又夹着一丝柔和。
听到楼上的动静后,她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然后继续不懂声色地用餐。
温筱雅早就晓得自己母上大人这个点肯定在客厅中用餐,所以她下了楼,直接跑到楼欣婷女士身边弯腰在她脸上啵了一下:“早上好!妈妈!”
这下子楼欣婷女士终于停下了用餐。她唇角带着优雅迷人的微笑,神色悠然自若道:“早!我亲爱的闺女,真是难得,你一向周末不是不睡到太阳晒屁股不起来的吗?今天这么起得这么早?还有,穿得这么花枝招展得是要去哪?”她的语速不快不慢,但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