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随便在大街上找个活,我又何必找你呢?你说是不是?”
这一指头,戳得卫炎整个人几乎晕过去。
“那是,我去做,我立马就去帮他找工作。”
“不必那么急,慢慢做吧。”
陆细细娇笑一声,转身就走了,挥了一下手,
“我先回去了,以后再联系。”
纤细的腰身,红色如梦的裙子,在林荫道里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人了,卫炎依然呆呆地站在那里……
窗外阳光暗了下来,天衣扭头看了一眼窗外,今天一大早还阳光灿烂的。怎么看也是一个大晴天。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阴天了呢?而且莫名地起风了。吹得院里那棵树发出沙沙的声音。真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脸。看这样子,是要下大暴雨的前奏啊。
“一会你回去的时候,把这个外套披上。看这天,怕是一会得下雨。”
天衣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新外套,是来了省城以后,卫东青没和她商量,直接让卫炎到供销社给她买了几件成品衣裳。都是些省城的新式样。
天衣看到思雨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连衣裙。颜色是浅浅的像湖水一样的蓝。
“你喜欢穿浅颜色的衣裳?”
天衣发现,见了思雨几次,她每次好像穿得都是浅色衣裳,而且喜欢同色系。一身只有一个颜色,越发显得她柔弱娇小。
像一小小只鲜嫩的小动物,让人看了便心生保护之欲。
“嗯,我喜欢什么都是淡淡的,慢慢的。不管是东西,还是做事。所以从小没少被妈骂过。说我胆小怕事,说我做事拖拉。总之是没有能让妈妈喜欢的。”
思雨声音柔软,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的纯净,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童音。像一把羽毛一样,轻轻挠着人心。
“你妈对你很不好吗?”
天衣心里生出一些内疚来。想来她个身体的原主才是真正的金思雨。思雨现在所过的日子,应该是由原主来过的。当然思雨所受的罪也应该由原主来受的。她不是原主,可一听思雨这样说。觉得思雨是代她受过一样。
“主要是我妈很厉害,她做什么事都做得好。还有我姐姐,长得也漂亮,做事也厉害。还有我两个哥哥都很优秀。我妈的朋友都说我一点也不像金家的人。我自己也这样觉得。”
思雨大大的眼睛里慢慢充满了泪水。
天衣心里一酸,伸手抱住了思雨,思雨的身体非常柔软,非常温暖。
“没事的。你也很厉害啊。你看看你,这些年把青鸟养得很好啊。我真得非常感谢你。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你看看,我这个人就是太没用了。怎么能在你面前流眼泪呢?我奶奶就常说,女孩子太爱哭了,以后嫁了人到人家里,也会受欺负的。”
思雨大大的眼睛里,泪光晶莹,强收着,却还在滴落。
那种感觉,看得天衣不知说什么好。
这么软弱的一个人,在那样复杂的一个大家庭里。在如此狠毒的金恩可手里,一直细心照顾保护了青鸟许多年。她真是不知该怎么报答思雨。
“以后不管什么事,你做不好,就来找我。我会帮你的。我要是不行,我们还有这一大家子人,都会帮你的。”
“你真好,天衣姐姐。”
思雨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擦掉眼泪。
“其实你和我年纪一般大,你比我厉害许多。我真是什么也不行的。以后还真少不了要麻烦天衣姐姐。”
“放心吧。没事的。姐姐我以后帮你找一个最疼你的帅哥,好不好?”
天衣突然想到,思雨这样的性格在金家真是哪天死都不知道。张春花当年是怎么样换掉孩子的。她还不知道那些真相。像金家那样的人家,没有内应换掉孩子是不可能的。金恩可不是人,以她的手段,知道思雨的身世并不难。她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说思雨的身世。以她的性格,她不是会隐瞒真相的人。也不会在乎思雨的事。是谁让她帮着隐瞒了思雨的身世。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想来,金家水太深了。思雨如此单纯可爱,留在金家实在太危险。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早日嫁出去,才是保护她的好办法。
“姐姐你可真说笑。我还小呢?”
思雨突然脸红了一下,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少女一样,羞羞地低下了头,伸手在天衣身上轻轻捶了一下。
“你这个小可爱!”
天衣伸手在思雨脸上拧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我没有说笑。思雨你也十八岁了。在我们村上像你这么大的姑娘都该说亲了,有的都有孩子了。”
天衣说地是实话。八十年代,人们普通早婚。十八岁的姑娘在农村,就到说亲的年龄了。
“你看看,像我不也是十八岁嘛。我不就嫁人了吗?”
“我哪能和姐姐比。姐姐嫁的卫医生多厉害啊。”
思雨抬起头,眸子中闪过一丝不经意的忧伤。
“你看看你,我们都是姐妹了。你还叫卫医生,多生份啊。以后你就直接叫哥哥就行了。”
天衣笑了,上次她明明听思雨叫了卫东青哥哥。这一转眼,又叫上卫医生了。看来这个金思雨不但人单纯,性格还挺保守。一点也不像个省城的姑娘。
“嗯,我都听姐姐的。”
思雨乖乖地点头,那小模样,让谁看了都不由心生爱怜。天衣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她的头。
“姐姐,你是第一个对我这样好的人。”
思雨的大眼睛盯着天衣,满满地都是爱意。
“你看,你还挺会说话的。我怎么能是第一个对你好的人。你家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对你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