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澜走后,宋枝枝默默走出来,她虽然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但——
“阿烛,奚二郎君怎的还要你哄他?”
“他帮过我。阿烛想了想,“再说了,他长得好看,我让他一回,也没怎么要紧的。”
宋枝枝闻言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羡慕,奚二郎君是生的好看。
“不过,奚大郎君更出色。”她小声道,“我昨日问了阿娘,原来奚氏两位郎君都在阿翁院中做客,奚大郎君是阿翁的亲传弟子,与阿翁关系亲厚,每每来盛京,阿翁都会让他们留宿家中。”
“原来如此。”
难怪老是能在宋家看见奚澜。
晚间,宋夫人又过来。
阿烛正趴在软塌上,和宋枝枝两个人头挨头,看同一卷书。
“枝枝?阿烛?”宋夫人轻唤一声,面色柔和地望着她们。
“时辰不早了,早些洗漱睡吧。”
宋枝枝乖乖点头,她去洗漱更衣。
宋夫人走近,烛光之下,阿烛仰着脑袋,精致小巧的五官尚未长开,却已灵气十足,尤其那双丹凤眼,不笑时清冷出尘,笑时又如小猫儿撒娇,又乖又可爱,让人心都要化了。
宋夫人隐约觉得她的眼睛十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阿烛。”她坐在软塌边沿,柔声细语道,“这几日玩的可开心?梧月可有欺负你们?若是哪里不好,你一定要同姨母说,知道吗?把这里当自己家,莫要拘谨。”
阿烛眉眼弯弯,笑得真心实意:“一切都好,谢谢姨母。姨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宋夫人既惊讶于她的敏锐,又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过几日围场有比赛,公主请了一些人去玩。姨母想,你能不能说服枝枝,你们一同前往......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她不爱出门,我总是放心不下,我想着,有你陪着,她或许会勇敢一些。”
公主伴读不是谁都能做的。明时公主有意给宋枝枝这个机会,也是为她好,宋夫人自然是希望小女儿胆大一些,至少,她不会连宫中都不敢去。
阿烛答应了,面对宋夫人,她心中也有些愧疚。
“宋姨母......”阿烛决定坦白,“比赛结束之后,您能帮我跟公主引荐一二吗?我想成为公主的伴读。”
宋夫人微微一怔,“郡主不是已经将你的名字报上去......”
话未说完,她反应过来。安成郡主偏心如意县主,恐怕不会对阿烛用心,这个孩子通透明亮,想到为自己打算也是应该的。
宋夫人哪里知道,安成郡主嘴上说的好听,但实际上根本没将写了阿烛名字的名单送到明时公主那去。
宋夫人叹道:“好。我会与公主说的。”
阿烛鼓起勇气道:“哪怕您为难,不能帮我,我也会陪着七娘。”
她是想通过宋枝枝让宋夫人帮忙,但不是只为了这个才帮助宋枝枝。
阿烛认真道:“我喜欢七娘,不论她胆大与否、聪慧与否、美丽与否,我都喜欢她。”
她喜欢宋枝枝的胆怯与羞涩,就像是悄悄生长在墙缝的半枝莲,单薄却顽强。
就像是世上另一个她。
宋夫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从来没有嫌弃过宋枝枝。她只是担心,她害怕若是有朝一日她不在了,谁会真心实意、不求回报地保护她的女儿?
宋夫人生怕宋枝枝回来听见,忙擦拭了眼角的泪,轻轻拍了拍阿烛的手,道:“我先回去了,你们早些歇息。”
阿烛点头,乖巧的模样让人不禁心头一软。
宋枝枝走进来,及腰黑发还带着湿意,她脱了木屐,从后头轻轻圈住阿烛的脖颈,像是在撒娇。
阿烛顺嘴问了一句:“七娘,宋姨母让我问你,过几日要不要一起去围场玩儿。”
宋枝枝没吭声。
阿烛把最后一点儿内容看完,将竹简卷起,放好,打了个哈欠。
“不去也没关系,你开心最重要啦。”
宋枝枝轻声道:“你去,我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