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时忽而冷笑,“什么算好?什么算坏?好坏之间,从来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一女郎被人所玷污,自绝身亡,其胞弟心怀仇恨,将其满门烧死。这算好人还是坏人?孤苦无依的母子俩,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活下去,偷了别人家的孩子,杀害煮熟,一同分食,这算好人还是坏人?两户人家为求活命,又不忍对自己家孩子下手,便相互交换,这算好人还是坏人?”
她站起身,高挑身形极具压迫感。
“替长姊报仇雪恨,却牵连其他同样无辜的人;怜子心苦,却能毫不犹豫对旁人的孩子下手;为父母者,对子女有权定生死,是无能为力,还是自私自利?”
“你能言说分明是非过错、善恶因果?”
“你不能。”
裴明时语气加重,道:“我亦不能。”
未经他人苦,难劝他人善。
高高在上的怜悯与劝阻,有时候也是一种残忍。
裴明时认真道:“与其将他们庇护在羽翼之下,不如放任他们自己去闯,即便磕磕绊绊,也好过一生不知风雨。你也不想奚少池迟早有一日与你这个兄长分道扬镳吧?”
奚照:“他敢!”
裴明时笑了一下,经过他身边,轻柔道:“他又不是你的所有物,凭什么这辈子都要跟着你的脚步走?醒醒,别做白日梦了。”
“......”
或许对奚照来说,承认自己的弟弟性格的不足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尤其是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
总觉得裴明时不是在剖析奚澜,而是在批评他。
奚照幽幽叹气。
弟弟不争气,他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