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扣动扳机,夏离的大腿上多出了―个血洞,零星的血滴,落在平滑的石板上如血色珍珠滚动,少年痛苦地咽下下嘶哑的咆哮,怒视着面前的男人。
痛苦吗?后悔吗?
亚伯轻笑,晃了晃手中的枪:”有没有怀念过那种血脉的力量?可惜你就连公爵的力量都没有啊少爷!”
砰!
在枪响中,少年终于发出狼狈而痛苦的尖叫,他倒在地上,被沉重的痛苦击垮了,狼狈到就连眼泪都出来了。那是银和子弹,那是令理智都为之崩溃的剧痛。
”少爷,男子汉是不能哭的,但现在除外。”
亚伯向着地上的少年连连扣动板机:”哭啊!叫啊!这都是你的错啊!废物!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躲开呢!
…………闭嘴!
地上的少年发出模糊的咆哮,艰难地用手臂将身体撑起,他流着泪,沙哑的低吼,视线已经被血遮蔽了。
夏离低着头,就像是又一次听到了那个人最后的声音。那是记忆深处的回响,苍老的男人跪在雨水中,向他斯哑地怒吼:”跑啊!”
他不愿意回忆,因为自己的怯懦,因为那一瞬间,他真的跑掉了。他为自己的软弱而羞愧,也为自己的懦弱寻找借口。
可现在他终于不在难过了.虽然痛苦,可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跑了。
于是他第一次骄傲的‘傲慢地昂起头,流着泪,露出大笑,向着面前的男人比画出不逊的手势。
到此为止吧,少爷。
终于被激怒,亚伯的笑容像被撕碎一样消失了:”说再见的时候到了。”
轰鸣声响起,呼啸的子弹擦过夏离的手指,令他的身体一震再震。
当剧痛传来时候,少年僵硬地低下头,看到心口的猩红。它带着温热和血气扩散,就像一朵盛放的彼岸花。
荒唐的公爵之路,终于要结束了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倒在地上。
在窒息和痛苦中,夏离张大口,模糊地哀鸣,却看到风中一张被血侵染的纸片。像是要抓住那个困扰着自己的梦魇,他竭尽全力地爬行着,将它握在手中,那是一张老旧的照片。
那是被尘封的旧时光。年轻的男人和女人在微笑,似曾相识的老人在后面揽着他们的肩膀,眼眸中有幸福的光,那是令人羡慕的快乐。他们的微笑穿过了漫长的时间,可女人怀中的婴儿却毫不配合,嚎啕大哭。
夏离颤动的食指抚摸着照片,却觉得疑惑又难过:为什么要哭呢,这个时候你应该笑啊。
“原来从小,你就是一个熊孩子啊。”
夏离留着泪,握紧那张照片,努力地贴近着那种幸福,却又想是被残酷的幸福击溃。陈旧的时光卷着风,将他拉入回忆中去了。
依旧是在黄昏的走廊之中,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躺在这个世界最温柔的地方,可以放肆地号啕大哭。有人抚摸着他的脸颊,送给他独一无二的温柔笑容。夏离怔怔地看着她的脸,落下眼泪。
他第一次看清,母亲的模样。
这么多年来,她沉睡在回忆里,没有抛下他,没有去西藏和尼泊尔做什么灵修,他们活在回忆中,拥抱着他,给他留下最后的爱。
他们已经死了,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夏离用力拥抱着她,流泪和哀求却无法阻挡他们的消散,直到一切逝去,黑暗和寂静吞没了自己。他失去了世界。
有人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面容苍老而模糊,似曾相识。
“想要活下去么?”那个模糊的声音轻声问,声音嘶哑如铁片在摩擦。
垂死的少年流着泪,艰难地点头。
“那就活下去吧,孩子,不要死。”
那一瞬间,夏离睁大了眼睛。
就像是终于启动了某个开关,生命的结构正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改造着。
心脏,被换为某种神秘而可怕的东西……吞进血液,吐出岩浆。这是无法以常理去衡量的循环,这就是恶魔的力量。
奇迹和魔法就像是在此刻从传说中具现,化作水,形成火,卷起风,令大地崩裂,也将往昔的他埋葬,蜕变新生。
“孩子,我将今在永在的国留给你,盼你永生。”
那个影子在少年的耳边轻声呢喃:“自今日始,圣杯的力量,由你掌握。”
夏离听见了来自风中的声音,它们从碎裂的信笺中响起,自那陈旧的时光中浮现。那个影子按着他的肩膀,令他忍不住随之呢喃:
“——凡有血的,便尽如草。”
就在一片寂静里,亚伯的笑容凝固了,他听见了终结到来的声音。
紧接着,宛如时光倒退,殷红的鲜血被不可思议的力量拉扯着,向后流淌。一滴滴红色的鲜血重新回到了伤口中,在躯壳中化作洪流奔涌。
亚伯呆滞地看着这一切,脚步后退。
就在他面前,那一具破碎的躯壳剧烈地颤动起来,极速地恢复着。贯穿手掌的银刀在燃烧,融化成炽热的液体,落到了地上。
变形的子弹被蠕动的肌肉挤出,破裂的伤口在痉挛中愈合、消失无踪,每一滴鲜血从尘埃中飞起,回到血管里。垂死的少年,缓缓地从地上爬起,睁开了他的眼睛。
眼眸中,只剩下一片如漩涡的猩红。那一双眼睛里,没有怯懦,也没有软弱,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
那一片血红中,隐藏着俯瞰凡尘的冷漠和傲然。
亚伯退后了一步,他知道,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不,不是不妙,而是……糟糕!
明明是炽热的午后,可月光却从天而降,冰冷而温柔,将夏离缠绕。令他的头发极速生长,垂落腰间。
十八年的寂寞,在此刻破茧,成蝶!
数千年来,圣殿和祭坛上被膜拜的神性在此刻降临,令他从凡人蜕变,向着更高、更神圣、更伟岸的地方挺进。
在那里,神力运行在水面,天地创生。神与人订约,以血为契。
此时此刻,仿佛极尽的光耀从天而降,沉睡的鲜血苏醒,夏离的意志凌驾于万物之上。在他的背后,蛇与月的徽记交织成了古老的刻印,那是最初也是最后的圣痕——
超凡!
”亚伯…………”
少年抬起头,向前踏出一步。雷霆和电光驰骋而过,空气被碾碎的爆响中,狰狞的裂痕从大地上浮现,布满了整个广场的炼金之阵在那一瞬碎裂,在魂灵的哀鸣声中,滚烫的龙血蒸发,化作虚无。
一个身影无声地从溃散的雾气中走出来。
沸腾的银汁在地上流淌,仿佛受到了他的感召,如蛇一般蜿蜒游弋而来,回到了他的手中,形成轻巧而狰狞的短刀。
刀刃上烙印着荆棘和铁枝的图纹,冰冷的光照亮了少年的眼瞳。那是纯净而完美的银色,银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这个世界。
冷峻而完美的面容仿佛集结了所有光辉,可是他的嘴角却带着―丝肃冷和讥消的弧度。
”你要去哪儿呢?”
”康斯坦丁?”那―瞬,扑面而来的气势令亚伯下意识想要退后,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明明是那个平凡的少年,可此刻他的气息却仿佛数十年前的康斯坦丁。孤独‘狠辣‘冷漠,而且像怪物一样强大!
” 他将这种力量,留给了你…………………”亚伯的脸颊剧烈地抽搐着,”为什么偏偏是你!你根本没有资格!”
”是吗。”夏离笑起来,满是无奈,.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就像是剥离了感情,夏离与世界的距离逐渐变远,但在他的眼中,世界却前所未有的清晰,而且一切运动都慢到不可思议。
血液在燃烧,就像是地壳中的岩浆突破阻挠,冲出了地表。
于是!他向着亚伯举起刀:”那还等什么呢?亚伯,如果想要拥有力量的话,那就从我手里拿走它啊。”
亚伯沉默沉默的看着他的眼睛,表情扭曲着,少年眼神中的轻蔑如针和烈火一般刺痛了他的神经,他愤怒得不可自抑:
’杀了他!
在愤怒的咆哮声中,潜伏的刺客们终于得到了命令。他们头戴白骨的面具,从阴影之中浮现,向着消瘦的少年拔出武器。
他们才是真正的”归亡之骨”,血族所豢养训练出的杀手集团。
或者魁梧,或者矮小,手持着银刃枪械,或者是古老而沉重的铁锤,三十六名敌人在瞬间将夏离包围。
寂静的广场上响起河流奔腾的声响,它来自于少年体内。少年银色的眼眸抬起,空洞的视线穿透了他们,落在那个缓缓后退的男人身上。
”这是你和我之间的战争啊,亚伯。为什么要让别人来打搅呢?”
他踏前一步,那是肉眼不可见的急速,银色的刀锋在空中掠过一道残光,划过一名杀手的脖颈。鲜血喷涌,却恭顺无比地向后流出,不敢沾染在他的衣角上。
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个修士教了我一些《圣经》上的道理。他说…
少年不紧不慢地前行,手中的短刀划出延续而凄厉的弧光像是月色一样的轻柔和冰冷,可他的声音,却愤怒得像是无数人的低沉咆哮!
——通往贤人的道路两旁被自私的不公和恶人的暴虐所包围!
夏离在血泊中前进,声音像是钢铁摩擦的冷厉低鸣:”·我将满怀仇恨和无比的愤怒,给予那些残害我的兄弟姐妹人以回报!”
莫名的威严扩散,如铁―般冰冷,如火―般震怒,令大地震额,微尘飘起,空气几乎凝固,令人无法呼吸 。
枪械开火,子弹如暴雨。
刻骨的危利和杀意令”归亡之骨”们失控了,可是他们的动作.他们的子弹,都太慢,令人无法忍受的慢,!
在银色眼瞳的倒影中,时光仿佛凝固啦,一切都停留在此刻。狰狞和杀意里有绝望的美。
然后,一切都被夏离手中凌厉的残光所割裂,尖啸声凝固在这不可思议的静止中,甚至和空气摩擦的刀锋都像是燃烧了起来。
寒冷的刀锋划出修长的轨迹,切裂了如暴雨的子弹,也势如破竹地斩裂了数只躯壳。
此刻,那个消瘦的少年仿佛已经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不容阻挡,也不可阻挡。
在鲜血和死亡的纷飞中,他撕裂了一切障碍,摧枯拉朽般挥舞刀刃斩断了墓碑和背后隐藏的仇敌。
直至最后,短短的刀锋终于被一柄劈斩而来的重剑所阻挡。呼啸的风中,脆弱的银刀崩裂开来,而剑刃也在夏离的脸颊下留下一道血痕。
在前方,曾经的老人手提着狰狞的剑刃,须发皆张,暴戾如狼:”少爷,你不应该学康斯坦丁的………
在亚伯的手中,重剑轮舞之声如海啸.剑刃切裂了大地,留下深邃的伤痕。他和康斯坦丁朝夕相处超过四十年,他了解康斯坦丁甚至胜过康斯坦丁了解自己。
他知道康斯坦丁曾经的恐怖和现在的强大,也深知康斯坦丁的所有弱点,为了和康斯坦丁战斗,他甚至已经准备了数+年,康斯坦丁的每一反应,每一种攻击他都了如指掌。
而现在,这该死的赝品要来替康斯坦丁付出代价了!
凄厉呼啸的风声中,带着锯齿的重剑横斩而来,斩碎了夏离手中最后的武器,狂暴的力量也将他的身体向后推去。倒飞的少年撞在半截破碎的墓碑上,砖石进射。他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眼中的银色暗淡下来。
”只有这点本事么?少爷,这就是你的极限了么?”
亚伯拖曳着剑刃而来,冷笑:”失望,太令我失望了,直到现在你还在压制着自己的血脉,还在刻意保留着自己那一半人类的血统?愚蠢到让人想哭!”
少年低垂着头,不言不语。
但他呼吸的声音却骤然变了,变得幽深,变的低沉,宛如深海的暗流涌动,也像铁鹰在风中展翅,青铜羽翼片片摩擦着空气,带来浑厚且低沉的铿锵杀意。
沉寂的静电被激发,随着少年艰难地地上爬起来,无形的潮水从他的脚下涌出,压迫着微尘和灰烬向四周扩散。
破碎的大地上,―个无尘之圆在夏离脚下缓缓地成形。在此圆的界域之内―切鲜血都不安地涌动着,就算是在亚伯的躯壳之中,也如同沸腾一般,焦躁不安。
那是纯粹的杀意,是超越了躯壳足以扭转现实的精神力量,那是一个奇迹。
在纯净之圆中,少年俯身,从地上提起两柄破碎的刀和剑。刀剑相击,迸发的声音宛如洪钟,威严狰狞!
再一次,低的吟涌声响起,亚伯听见了震人心魄的嘶哑声响。那是最后的祈言,也是给予罪人的末日判决。
当我将复仇之火赐予你时,你当知晓。
刀锋已碎,夏离提起了长剑,在空中划出了如日轮般完美的气弧,莫大的威严从他的躯壳中苏醒,升起。
那瞬间,一种亚伯熟悉的感觉从少年的躯壳中苏醒了。眼前正是无数个日夜中他曾经嫉妒却又恐惧入骨的眼神:坚定冰冷,血色的阴翳中有狮子一般的狰狞。
那是……
梅丹佐|你已经死了!
他失控地怒吼着,向着那个笼罩了他半生的阴影冲去,他刺出凝结了―生愤恨的·剑,将那无形之国打开了一个缺口。
于是,如海潮一般的气息涌现。
那种至高至伟的力量爆发了,无可阻挡,宛如万军之主从天而降,投下了制裁的怒吼。
罪人即将死去,诸国也将破灭,头戴皇冠的七首恶龙被斩下头颅,尸身随着破碎的大地沉入炼狱,这是最后的启示,也是无人能挡的惩罚。
世界寂静,只有夏离的声音低沉回响。
他说:
——我的名字,是耶和华!
地狱的毒火终于从黄土中喷出,雷光从天而降。撕裂电光,冻结时空,少年的剑刃在那瞬释放出无法直视的力量。
这是远胜晏小苏数倍的斩龙剑术,皮托瓦内特家族传承了千年的除魔之剑,仅仅是被目睹过一次,便在此刻被完美的复制而出。
被血色环绕的少年向前走去.长剑在身后的大地上留下了深邃的沟壑,咆哮声响起,如鸟鸣.如狮啸 。
瞬息间,昭示着终结惩戒的剑刃斩下,宛如要劈死最后的恶龙。 剑刃失去形体,看起来像是不可思议的光,仿佛钢铁也在这极尽奢华和壮美的劈斩中熔化,裹挟着灼热的火红飞出。
那一瞬间的碰撞无可开容,剧烈的轰鸣如潮水一般在静谧的空间中回荡,濒临破碎的光亮闪烁着,艰难地亮起,复又熄灭。
阳光碎裂,因为剑刃切碎了风。
黑暗从血色中渗出,吞没了一切。剑刃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笔直的划痕,将亚伯的躯壳贯穿。
当一切寂静时,少年的剑刃发出崩裂的声音,灼热的剑刃破碎落地,像是在那一轮斩击中燃烧殆尽。
夏离转身,看到背对着他的亚伯。刚刚回到他身上的青春又逝去了,亚伯的头发出现斑驳的银白。
在寂静里,他缓缓低下头,一道惨烈的伤口从脖颈向着腰间延伸,晕染的血色扩散。
我等了这么多年 亚伯呆滞地看着天空―梅丹佐,我终究输给了你。
夏离抛下手中的剑柄,看着他可笑的样子,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伤口崩裂,鲜血泉涌,亚伯跪在地上,斯哑地怒吼“梅丹佐!梅丹佐!”
少年眼眸的银色如落潮一般褪尽。在他的背后,亚伯的躯壳在阳光下崩裂,鲜血在阳光下迅速蒸发。
”少爷,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这是一条必死的路。“亚伯仰天倒下,带着怨毒和不声笑着,“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
夏离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的眼睛,最后却忽然笑起来:不,亚伯,我会上天堂
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亚伯低声呢喃着什么,沉入了永恒的黑暗里。
少年踩踏着残骸和血回到原处,破碎的长椅上少女依旧在沉睡,和他离开之前·样,一切都没有变化 。这令他无比心安。
远处已经有警笛的声音响起,血族的势力再庞大,也无法将堪比战争规模的交火掩盖太长时间。
他小心地将少女抱起,发现少女困倦地睁开了眼睛”发生了什么。”
看着她疲倦而情懂的样子,夏离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个噩梦而已。”
哦。晏小苏低声呢喃,我也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很快就会过去的。”夏离低声回答,:”睡吧,很快就要结束了。”
”你哭过么?”她看着少年的侧脸,低声问。
”没有,男人哪里能哭啊。” 夏离摇头,泪水早已干涸。他微笑着,倾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声,有种不可抑制的冲动令他轻声问:
晏小苏,你真的喜欢我吗?
许久的沉默之后,困倦的少女低声回答”至少不讨厌。”
是吗?那就太好了。 夏离笑起来,带着她,走出了燃烧的墓地,消失在人潮中。
任务―银骨,。
最新记录2013年11月13日,亚伯·克劳恩以及三十六名归亡之骨死亡。目标人物二号夏离,出现位置变化,计划变更,旧金山成员执行方案三号,开始潜伏。
任务,失败。
转入后备方案三号。
…………………………
正午―点三十分,一辆残破的汽车骤停在旧金山火车站前方。面容冷峻的男人推开了面前的警卫,冲进拥挤的候车厅,在接到―个电话之后,转身穿过复杂的通道,最推开一扇门,来到空空荡荡的月台。
在那里,月台前的少年等待已久。
哟,康其坦丁,气色不错。”刚刚挂掉电话的少年扭头,向着来者微笑,“看来他们没有对你严刑拷打。”
少年衬衣的领口上还带着血迹,西装也有些破,可是他嘴角的笑容却有―种不可思议的淡定沉静。
在他的怀中,少女静静地沉睡着。
”殿下,在下来迟。”·康斯坦丁看着他身上的伤口,低下头,单膝跳地,伸手想要从疲惫的少年手中接过少女。
”你也想抱·?”夏离有些小气地转身,护着怀中的少女,”不行,这可是我未婚妻。 ”
愧疚的康斯坦丁抬头错愕地看着少年的微笑。
”起来吧。”夏离说,”这不是你的错。不过你来得比我想象的早,可以陪我一起等火车。”
康斯坦丁缓缓点头,起身静静地站在了少年身旁。
”亚伯死了。”少年望着延伸向远处的铁轨,轻声说道,“是我杀了他。 ”
康斯坦丁沉默地颔首,没有说话,夏离看着远处,自顾自地说着经过,到了结尾却忽然笑起来。
我—直都没有想过,外祖父那么能打的汉子也会写情书,真是厉害,或许我这辈子都比不他了。
他扭头看着冷峻的秘书康斯坦丁,你觉得我有可能做好这个公爵么?
殿下您当之无愧。”康斯坦丁的声音坚定,如同陈述真理。
”总觉得会很早死啊。”少年轻声感叹。
康斯坦丁低下头”在公爵大人去世的时候,我已经发过誓,再也不会让家族的继承人死在我的面前。”
”放心,我哪里有那么容易死啊。”·夏离轻声笑着,“我可是会长命百岁,生很多很多小孩子 ,给你添麻烦。”
”少爷……………”康斯坦丁沉默许久之后欲言又止。
”嗯………………”
”对于血族来说,百年的生命,已经算是夭折了。
夏离正无语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了康斯坦丁的笑容,就像是幻觉―样。
那柔和的笑容就像雾气,稍纵即逝。
年轻的秘书抚胸致礼”那么殿下,我将晚伴您,直到生命的尽头。
嗯,那就再好不过了。
火车汽笛的鸣叫声响传来,老式的蒸汽机车在视线的尽头出现。在钢铁摩擦的声音中,老旧的列车停在月台的前方,喷吐出炽热的蒸汽。
古典雅致的列车内部空无一人,车门却无声地敞开在少年的面前。
现在,你可以抱一会儿了。
夏离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晏小苏交给秘书,从口袋里掏出了车票,对照了―下车次之后点头:”前往黄昏议会的车.看来就是这一班了。 ”
康斯坦丁道别:”祝您一路顺风。”
”嗯,等我回来。”夏离向着他挥手,路上了列车的台阶。
当他走上列车之后,车门无声地关闭,悠长的气笛声再次响起。在逐渐加速的铁轨震荡的声音中,列车启动前窗外的康斯坦丁渐渐地后退,消失。
夏离环顾着空无一人的车厢,寂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随意坐在椅子上,等待列车到站。可心底的疲惫终于爆发,带来了困倦和昏。
但愿醒来之后有大餐。
少年低声呢喃着,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炽热的阳光下,柔和的风吹来,黑色的列车驶向了旅程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