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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维被打断了。

算了,不重要,他确实应该离一号远一点了,靠近的时候,思考的方向都变得古怪起来。

风雅:“啊,我应该是?”

“五条同学,你有什么事吗?”风雅不动声色地甩开了五条悟的胳膊,“你的伤完全好了?”

五条悟:“当然!那种伤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是夜蛾老师想见见你啦,毕竟又出现了一个和太宰一样的无效化术式。放心,他这人虽然有点古板,人还是不错的,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要亲眼见一见你。”

风雅干笑了两声。

信个鬼。见都见了,肯定是要去做点什么的。八成还是想把他拉入伙。

他,咒灵,这是要去被邀请当咒术师吗?

果然是不太可能的吧。

现在还没有被发现咒灵的身份,但等会被一群人围住,就不好说了,天知道大家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判断能力。

首领宰和天五宰也并不是同伴,就算是被当场说了身份,风雅也觉得很正常。

太宰治这款生物,对自己的敌人都是异常狠心的。

不想去。

可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因为五条悟忽然闯进来这件事,他现在和首领宰靠得极近。风雅疯狂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却听见首领宰偏过头,唇瓣微动,在五条悟看不见的角度下,说了一句什么。

风雅不精通唇语,只能依稀辨认出前半句的口型是“你也不想”。

【你也不想自己是咒灵这件事,被五条悟知道吧。】方才因为风雅劲爆话语宕机的可可冒了出来,帮风雅翻译,【如果不想被知道,就合作。】

“你要什么”风雅也靠近过去,用首领宰的身体挡一下自己,同样同唇语比口型。

“任何一个要求。”

“……”想起答应了黑时宰三件事的风雅,感觉非常心累。他微不可查地点头,“行啊。”

于是首领宰偏头,对五条悟笑了笑。

五条悟早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古怪了,但十七岁只知道变成最强的高专生,并没有理解这是什么。他只是想要把其中一只抓出来,带去检查一下。

“五条同学吗?”首领宰开口,“不好意思,你可能打扰到我们了。”

五条悟:“嗯?”

首领宰勾着风雅的脸,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弄得人激灵了一下,脸上也出现一点震惊的粉红色。

“这里是成年人的片场。”首领宰甚至没有看五条悟的表情,“看不出来吗?其实他不小心接触了那种东西,正在被药效困扰。在这种时候打断人可不太好,其实他一直在忍耐着。”

风雅:“……?”

五条悟更是:“啊?”

纯情DK大为震撼,被推出门外,都没有反抗。更是把夜蛾的命令给忘记掉了。那引以为傲的、可以把咒力原理都弄清楚的脑子彻底停机,他甚至有点想现在再换一个大脑。

那两个长得一样的太宰生物说了什么?要干什么?他为什么完全看不懂也无法理解呢?

他仔细回忆着刚才看见的东西,六眼具有极强的观察能力,可以说一切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观察。但那两个太宰身上都没有咒力,他只能从普通的细节上分析。嗯……呼吸,心跳,脸色,眼神。

都很奇怪!

“悟。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何时,又一只太宰跑了过来,而五条悟只有一种恍然初醒的感觉,白色猫猫异常委屈,抓住天五宰的手就要闹:“太宰!他们、他们……”

天五宰拧眉,有点维持不住表情:“他们做什么?”

“他们说这里是成年人的片场。”五条悟摇晃天五宰,“有什么是不能给我看的吗?”

天五宰:“……”

五条悟就这样看着天五宰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去,降到冰点。又在某一个瞬间重新融化,出现了一种温暖、但足够恐怖的笑容:“是嘛。”

“是的,真的好怪。”

“悟今天辛苦啦,要不先去休息休息,你看你身上都是血。”天五宰摸了一把猫猫,“杰君也很担心你。”

五条悟“嗯”了一声,然后问:“那你呢?”

“我?”

天五宰把手贴在门上,他回头,有那么一瞬间,眼神里似乎淌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变成一种邪恶的表情。

“当然是加入他们啦!”

第36章

风雅正在试图翻窗逃跑。

他是无咒力, 一旦离开他人的视线,就等于隐形,哪怕五条悟, 也没有那么容易抓住他。普通人更是看不见了,监控摄像头都无法拍出他的行迹。

虽然很丢脸,但是,用奇怪的理由把五条悟推出去了。也不知道首领宰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那种话的, 他才没有发奇怪的情。

【其实你看见太宰治的时候, 神经一直处在一个中等兴奋的范畴。】可可幽幽然道, 他还在思考什么叫吃来吃去做到死, 【可以理解为,一直在发情。】

才没有!

风雅气鼓鼓的握住窗户的防护栏,他只是比较容易恋爱脑发作,被宰宰的颜值硬控住而已。

他翻过窗, 回头却看见首领宰也翻了上来。

风雅:?

“一起。”首领宰话语简洁,“我不想留在这个地方。”

风雅站在窗下,无端想起首领宰的上个副本, 被囚禁在山洞里、后来又被困在高塔中的公主。他仰起头, 很确定首领宰和公主这种生物,除了都住在很高很高的地方, 没有什么共同性, 不是长发,不够善良, 不亲近小动物。

但他还是乖乖地伸出手, 接住了首领宰。

与此同时。

“我来加入你们啦!”

门又被踹开了。

正在以超绝偷感姿势逃跑的风雅愣住。

好在天五宰是个知趣的, 竟然没有把门敞开,冲进来就关上了门, 没有把五条悟放进来。然后三步并做两步跳到窗边,特别无辜地问:“怎么要到外面去呀,难道野外更刺激?带上我带上我,我也要一起。”

风雅:“……”

“你也要一起逃跑吗?”他问,并伸出另一只手。

反正都牵上一个宰了,再来一个也行。

“要。”

天五宰毫不犹豫地翻窗了。

“五条悟很快就要反应过来,这里不应该出现三个太宰的。他现在只是大脑停机了而已,到时候他一张口宣传一下,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房间里三个人在搞party了。”天五宰落到地上,“反正我也不想在这个高专里呆下去了,我们私奔吧!”

“……不要把逃跑说得那么奇怪。”风雅吸气,看着边上脸色阴郁的首领宰,“所以,快走?”

风雅发现,和两只宰宰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落入紧张刺激的逃跑环节。

他喜欢在事情发生前就做好计划,然后尽可能按着计划的路线进行。但如果发生了一些超出的事,就会有些茫然,只好听着直觉行事。就像这次来到高专,和决定离开,都是一拍脑门,身体大过于头脑的事。

而且他其实都没想好该怎么逃出去,而不被别人发现。

但这不要紧,两个宰的大脑已经足够带飞他。风雅只负责板着一张脸,听两位规划逃出的路线,并严格执行。

风雅只偶尔说说高专里的情况,他看过咒术,有些细节比天五宰记得还要深,特别是人物性格这块儿的。

两人都以为他有什么独特的情报渠道,没有怀疑。

其实风雅都不想板着脸。和自推在一起的时候当然是高兴的,可首领宰和天五宰的表情都特别严肃,他甚至闻到了一种硝烟味,一次逃跑,弄得和马上要和毁灭世界的大boss面对面一样,连风雅都被带的严肃起来了。

在这种态度下,实在是没有事情能够拦着他们。

风雅终于离开了咒术高专。

至于反应过来的咒术师们会想些什么,就不在他目前的考虑范围内了。

……

“织田作——”风雅敲门。

他发觉织田作之助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他明明和织田不熟的,可是才在副本里相处了两天多,就觉得这人靠谱极了,待在一起的时候非常愉快。

门吱呀一声打开,织田作一愣:

一个宰。

两个,三个。

因为挤在一起,所以头顶的闪亮标签都有些看不清谁是谁了。织田作花了一点时间分清楚自己的同伴太宰一号,然后是之前见了一面的太宰三号。

以及一个陌生的太宰二号。

一号他是有些了解的,很成熟的一个太宰,精神状况看起来比他认识的那个好多了,没有那么强烈的自毁情绪,已经是一个健全的大人了。

三号给他的感觉其实就很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太宰了,在副本里的年纪也只有十七岁,只是不知怎的更加小心翼翼。大概是不愿意跨出第一步,和已经跨出过,却还是因为什么缩回去的区别吧。

织田作之助又看向太宰二号。

二号沉默着。

他跟着三号踏入了房间,也很安静,身上的衣服是黑色为主的西装,乍一看和黑时宰很像,可仔细一看就让织田作想起他的顶头老板——森鸥外。不知为何,他看着便有一种更加安静的气质,尤其面对织田作时,根本看都没看一眼。

织田作很茫然。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太宰讨厌了。

风雅:“哎呀,二号是不是看不见了。”

“是吧。”天五宰哼哼唧唧,他其实早就发现了,首领宰从某个时间节点后就很少看向风雅的方向,只是一直不想提,“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又没咒力,肯定看不见织田作的?”

织田作:。

他恍然大悟了什么。

找出了那副眼镜,给天五宰,再给首领宰。

天五宰有点不情不愿,但没拒绝织田作。

眼镜架在首领宰的脸上,一时间有些古怪。这副眼镜的作用毕竟只是看见咒灵,没有考虑过美观,于是看着特别笨重和老旧,和首领宰的气质严重不搭。

风雅多看了两眼,在心里说太宰治穿什么都是好看的。首领宰戴上这种老气眼镜,竟然出现了一点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气质,反而没有那么重的阴郁感了。

很快他便发现首领宰也在看他,视线相撞的一刻,对方挪开视线。

风雅心中一凛。

“不好。”他对可可说,“快帮我找找有没有消除人仇恨的道具,我觉得他现在看得见我了,很想报复我的样子。快快快,他一定连怎么挫骨扬灰都想好了!”

可可:【你……算了,救命恩人,你说的都对。很遗憾没有这种道具。】

于是风雅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在首领宰观察其他咒灵的时候,他轻飘飘地晃悠过去,戳了一下首领宰的眼镜,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一触即分。

“说过的,礼物。”

……

夏天到来了。

风雅不太喜欢夏天,让人食欲下降,整个人也变得懒懒的。阳光又那么强烈,晒得人发晕,如果还要出门上班,真的会开始苦夏。

好在,副本里没有班可以上。

系统被可可取代,也没什么特别难的任务,大部分时候还是攒一攒负面情绪,缓慢地往特级咒灵的方向发展。

风雅每天就在家吸口宰宰的负面情绪,摸摸阿错的脑袋,活得像个幸福的地缚灵。

织田作不想去消灭对面阵营,伏黑惠不想碰咒术师,柯南更是死死站在正义的方向,他们这四个可以说摆得不行,系统催来催去的,都没有人动主线任务。

风雅甚至开始思考,如果他们一直摆下去,会不会就这样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当然是不可能的。

天五宰和首领宰的关系没有好过,每天都在闹,首领宰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远离,又不那么远。有时候风雅只是坐在窗边看风景,都会从镜面的反光里捕捉到首领宰的身影,好像没有在观察他,可是次数久了,还是能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很怪,很阴暗。

他是不是马上就要被弄死了。

风雅,开始沉思。

“太宰。”

“嗯?”风雅回头,发现是织田作,“有什么事吗?”

织田作之助的臂弯上挂着一条外套,咒灵的身体很难出汗,也不怎么需要休息。他像是那种无法闲下来的人,风雅每天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陪柯南,陪伏黑惠,陪天五宰,甚至还能出去管一下普通的小咒灵,让它们不要祸害别人。最后还会来找他,两人普通地聊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风雅:“好像不会在这个点看见织田作呢。”

织田作之助坦然:“是专门这个时间点过来的。”

风雅更疑惑了。

“那个太宰。”织田作看起来有点欲言又止,“二号,他好像讨厌我。”

风雅:“啊?”

什么,他听见了什么?

织田作说,首领宰讨厌他,首领宰会讨厌织田作?真的假的,他不是在做梦吧?还是穿越到什么奇怪的织田作万人嫌同人文里去了……

“他好像在刻意回避我,每一次都如此,偶尔看着我的眼神也不太对劲。”织田作说,略微有些不修边幅的脸上,罕见地冒出了一点愁容,屡次想要和首领宰靠近一点,都被拒绝了,“我知道,我并非和他同一个世界,难道他认识的我,做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所以才被讨厌了吗?还是说我做错了什么?”

“我想,你是太宰,你应该会更理解他。”

风雅大为震撼:“你没有被讨厌。”

一时半会儿太惊讶了,组织不出什么语言。

风雅大脑里闪过去什么“胆小鬼碰到棉花糖也会受伤”的同人文常见用词,张口欲言,又猛地给自己扇了一巴掌,把自己的宰厨滤镜打回去。

就首领宰那个作风,不如说是铁蒺藜害怕自己会受伤,先把大家都搞死再说。

啪得一下,风雅清醒了。

“不是你的错。”他抓住织田作的手,眼睫颤动,垂眸,神情低落,“都是我的问题,是我让二号不高兴了,他讨厌我。”

风雅想到他和首领宰接触时,首领宰气到发抖的反应,还有最近这种冷冷的注视,越说越难受,宰厨的心都要碎掉了。

“我之前做了很不好的事,他一定恨我,这和织田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织田作看着风雅脸上的掌印,方才没来得及阻止这只太宰的行为。他也陷入了一种震撼的情绪。

判断错了,这只太宰也有自毁情绪。

“你……做了什么?”

风雅咬咬牙,很羞耻,但他已经非常相信织田作,由衷觉得对方是个可以倾诉的人:“过来一点,我不敢大声说。”

“第一次的时候,我把他扒光了然后……”

“在天台……”

“档案室里……”

……

织田作:“啊?”

难道他又判断错了?其实二号不像森鸥外,一号才比较像——完美继承了森鸥外的异能力。

【Vita Sexualis】

第37章

为了让织田作消除误会, 风雅觉得得让他和首领宰一起相处一会儿。

比如吃个饭,喝个酒?

没有太多社交经验的风雅绞尽脑汁,觉得首领宰这种生物可能很难被抓来, 只能把织田作推过去。

织田作听完他的计划,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

“他或许也没有那么讨厌你的行为。”

风雅猛猛摇头:“绝无可能,我最明白了。”

他叹口气,贴着织田作坐下:“我们离开这个副本, 还能继续这样吗?”

织田作不解。

风雅盯着脚尖, 手臂垂在一边, 手指戳着布料。他停顿了很久。其实他真的没有太多社交经验, 不管是高中大学的同学,还是读研时的导师,工作后的老板。风雅都对他们没有太多印象,偶尔愤怒了, 也只会怨恨起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他的人生,似乎每过一个阶段,就会将前面彻底舍弃。

他从来不认为社交、建立长期关系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抱着纸片人就足够了, 不累, 也不需要社交。

可他现在想要留住织田作、宰宰们。

“就是,在系统空间里, 也可以这样。”风雅站起来, 眼看就要溜出门口,“哎呀, 反正就是那样。”

织田作还没来得及问这样那样具体是什么, 风雅就已经跑掉了。

……

【你好像太宰噢。】可可说。

风雅:“为什么?”

【你也很喜欢织田作, 你也不喜欢睡觉。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实意喜欢吃螃蟹。】

前几天宰宰们煮螃蟹吃,风雅发现自己是咒灵, 吃不了,破防得摔门而出了。

风雅面色一窘,为自己的幼稚行为狡辩:“可是六月黄真的很好吃。”

他变成咒灵之后,超级容易被情绪控制,做了好多幼稚的事情。

至于不睡觉……

风雅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那张脸已经快要看习惯了,只是仍然没有脱敏,他还是很喜欢。他撩了一把蓬松的头发,把发丝别在耳后,露出眼睛。果不其然看见了两抹青黑凝在眼下,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负面情绪吸收多了。”他叹气,“一闭上眼睛就是各种各样的情景,让人不太想睡觉。”

【你已经成为特级咒灵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吸收?】

风雅不吭声。

【休息休息吧。】

休息不了半点。

风雅看向出门就遇到的人,实在是没有办法放松警惕:“费奥多尔君。”

“太宰君。”费奥多尔含着笑,“这个副本真的很多太宰君。”

风雅看见他,便想起天五宰。最近天五宰安分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作妖,陪着他们一起摆烂。但风雅总是觉得天五宰哪里不对劲,人很多的时候,天五宰确实会跟着一起闹,可那样子,和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又似乎不一样了。

可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当一只宰宰打定主意要保持距离的时候,风雅也没办法。

他又不能像织田作首领宰破冰一样,只要把他们关在同一个房间里,出来肯定就变好了。自从和天五宰一起从高专里出来,天五宰便好像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一样,再也没有故意来找过他,甚至避开。风雅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往天五宰那里一靠,怕不是命都要消失——唉,他已经逐渐习惯被宰宰讨厌的日子了。

不过这不妨碍他讨厌这只费奥多尔。

不会养宰,就不要养,你看看你都把他养成什么样了?

“真巧啊,在这里见面。”风雅叹气,“找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副本已经进行一个月了,难道您想要让它继续下去吗?”

风雅还真就无所谓。

对他来说,拖一拖也没什么,日子过得挺好。

“你很急吗?”风雅问,“我以为你玩得很开心,有那么一个足够干净的五条悟,又有那么一个思想动摇、可以被利用的夏油杰,乱步先生也是难得的对手,玛奇玛小姐也很强大,不是吗?总不会是玩不过他们,跑过来想要合作吧。”

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淡下去。

“我只是有一个计划。”

……

热烈的阳光让风雅有些难受,不知道费奥多尔如何在夏天保持这样严实的穿搭。

他告了别,转头想要回去避暑。

背后却猛地被人推了一下,压到墙边。

风雅:“……诶?”

他在撞上墙之前回了身,看着忽然出现的人。

天五宰。什么时候来的?这是看见他和费奥多尔谈话了?

“好热。”天五宰抱上来,“你身上好凉快噢。”

他说的话如此寻常,语气也很亲昵,可近乎把风雅掐死的力度,又显得他的心情很不稳定。风雅小心翼翼地回抱了一下,把身上属于咒灵的温度贴过去,给天五宰降降温。

“我讨厌你。”天五宰说。

“嗯。”风雅非常平静地接受了。

毕竟首领宰都说过“我恨你”了,如果只是讨厌级别的话,其实还可以的。

天五宰被噎住了,说不出什么话,清秀的脸庞上出现了一点郁闷的表情,很是慢吞吞地把自己从风雅怀里拔出来,整理衣角和袖口:“你真是一点也不排斥肢体接触。”

风雅一凛。ooc了。

“难道是因为,每天晚上都被二号抱着吗?还是说织田作?”

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睡,只偶尔找一下首领宰吸口负面情绪的风雅:……?

“那你呢?”风雅选择反问回去,“你也不排斥肢体接触,是因为……费奥多尔的关系吗?”

他没想听到回答,只是想转移一下天五宰的注意力,试探一下他现在对费奥多尔的想法。

“是果戈里。”天五宰却回答,“果戈里总觉得我和他是一路的人,我们终有一天都会选择杀死费奥多尔。他很喜欢我,却又不喜欢我,觉得只有他才能杀死费奥多尔。”

风雅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起过去的事。

“我不喜欢果戈里,太吵了,也不喜欢费奥多尔,他目的性太强了,从看到我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在思考之后的利益。我实在不喜欢。”

风雅静静地听他说。

“要说想杀死他,也没有那么想。”天五宰继续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没有那么讨厌费奥多尔。哪怕我后来逃离他,又回去,又逃离。”

“啊。”风雅叹了声。

有点理解了。

其实……哪怕是太宰治在Mafia到快要叛逃的时候,也说不上是有多讨厌森鸥外。哪怕织田作死了,他的恨意也没有落在森鸥外一个人身上。否则早就进行大量报复行为了,森鸥外也绝对不会容忍这样一个人叛逃。

天五宰似乎也一样。

他不赞同费奥多尔,不能同意对方的理念和行为,却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去反抗。选择离开,却仍旧没有生出特别大的怨恨。被抓回去的时候确实生出过一点怨恨,可是他还是接受了。

否则,以他的能力来说,没什么可以留得住他。

“并不是你的问题。”风雅思考了很久,“你没有那么抗拒费奥多尔,只是因为找不到其他的事,或人,来填满生活。或许是有的,但费奥多尔刻意地去除掉了这些。”

过了一会儿。

天五宰闷闷地说:“我知道。”

他又说:“你和他一样混蛋。”

风雅:“啊?”

难道是,他和费奥多尔聊天,让天五宰误会什么了?

他主动解释:“费奥多尔只是想要我们同他合作,我不认为他值得信任,拒绝了。”

天五宰不吭声,大概是不相信吧。

风雅又说:“我对杀死敌对阵营的人来获取副本成功这件事,没有任何兴趣。费奥多尔的合作,无非就是想要剪除几个高危的对象,然后再除掉我。”也不知道,费奥多尔为什么觉得他会比其他几个宰宰更危险。风雅觉得自己老可怜蛋一个了。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天五宰倏地说,“杀死我,或者杀死二号,我们都会很高兴的。真看不懂你,都在这里都躺一个月了,又把计划全都闷在心里。”

风雅无言以对。

他看天,看地,沉思:

“可能是因为,我也有自己的节奏?”

……

风雅倒也没有想摆很久。

他只是比较喜欢做好万全的计划而已。

又加上他笨笨的,脑子也不聪明,所以有时候要思考很久,一天一天地发呆。幸好太宰治这个壳子的头发特别多,掉了一点毛,也还是毛茸茸的。

他足足思考了一个月,才勉强找到了一个,好像不会杀死其他人的方法。其实有时候也会想要和其他人商量商量,可是那两只宰看起来,都很喜欢这样的生活。风雅也喜欢阴暗的观察,他有时候会窝在角落,眼睛眯着,像是打盹,其实单纯就是在看太宰治们在做什么。他非常非常喜欢他们脸上放松的表情,假如能够出现一点微笑,就更好了。

太宰治们能够真心实意笑出来的时候,太少了。

所以他选择一个人思考,哪怕实在是笨。

其实他选择的方法,也和费奥多尔提出来的说法有些类似。

风雅看向面前的建筑。

薨星宫如此静谧,作为天元创造出来的结界,里面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当人就这样走进去的时候,只会听见来自建筑的微妙回音。这次没有那些热闹的战斗了,只有地面上还残留着未曾清理的血迹。

风雅低头看了一眼,竟觉得离捡到可可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很久。

思考真的会让时间变得很快。

【别这样说啊,】可可立刻提醒,【只是在副本里呆了一个月,你每天和两只太宰、一只织田作窝在一起,甚至让柯南和伏黑惠两个小孩来做饭,如此幸福,如此缺德,当然没有时间观念。】

风雅装作没听见,他又走了一段,凭本能,以及可可给的指引,找到了薨星宫的中心处。

天元。

风雅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他骤然感受到极强的危机感,那是货真价实的、即将面对死亡的感觉。

会死。

面前这个咒术师,真的想要杀死他。

他知道甚尔杀死了星浆体,改变了整个咒术界的未来,之后再也没有星浆体诞生过。而天元,未来会因为无法进行同化,维持不住身为人类的理智和同理心,转而走向一条无法抑制的进化道路,变得更像咒灵,更像怪物。其实不管有没有开启进化的道路,这个活了千年以上的、近乎全知全能的咒术师,很难说他还在不在人类的范畴。

风雅压下自己的恐惧,想着等会大概要做的事情,竟然打消了那种无端的敬畏感。

“天元大人。”风雅开口,“初次见面。”

天元却说:“上次你进入薨星宫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是吗。”

“你很特别。”天元说话的时候非常平静,像是铺平直叙,又像是看见过太多事情以后,对整个世界的抽离感,“那位太宰,他以个人的意念否定了咒力的存在,获取了否定他人咒术的能力。然而,正因如此,他自身也无法拥有咒力。”

“而你,作为一只因咒力而生的咒灵,却也做到了完全否定咒术的存在,并且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不是自己否定自己的根本吗?

风雅看着他,对这种悖论没有什么兴趣。毕竟他是系统加塞到这个世界的咒灵,很奇怪也正常,替系统圆bug并不在他的工作范畴内。

“我想你大概不是彻底的失去咒力,事实上,你的身体也许每时每刻的在生产、吸收咒力,只是因为特殊的术式,在咒力出现的刹那,就会被否定。”

“听起来我是薛定谔的存在。”风雅微微欠身,“可惜我的数理化学得都很烂。”

他确实不学理科,对这里的什么无下限、反转术式都搞不懂,一听就头大。他也不想探索这方面的知识。

“天元大人,您是无所不知道的咒术师。那您能猜到我今天为什么要来吗?”

天元沉默。

【星浆体的体质】

【商品售价:10积分】

天元是一个强大到无法描述的咒术师,他可以凭一己之力,撑起围绕整个日本的结界,让这里诞生更多的咒术师。因为他的存在,整个日本咒术界的结界能力,都提升了。

风雅想了很久,无论问多少次,可可都表示任务是无法改变的。

要消灭其他阵营的玩家。

可杀死其他宰,也是风雅无法做到的。因此,他和费奥多尔都想到了一件事——毁掉别人的阵营不就好了。

不管是让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普通人,还是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咒术师消失。都不失为一种方法。

而风雅身上恰好有那么一个,可以消除掉全部咒力的术式。

如果能抹消自己的存在,换取无效化的术式扩散到全日本。

那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风雅浅浅地吸了口气,微笑道:

“我是来送死的。”

“也是来帮您的。”

……

【副本完成】

【投票将在三天后开启】

风雅啪叽一下趴在了桌子上。

救命——说服天元同化,被同化,比他想象的麻烦多了,也痛苦多了。风雅都不知道那点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仿佛落入了一个异世界的空间,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回来了啊。”有太宰治感叹,“累死了。”

风雅刚想附和:“是啊,很……呃!”

左手一只天五宰,右手一只首领宰。

两只宰把他夹在中间,笑容可亲:

“一个人把任务完成了呀。”

“你擅自去做了什么?”

风雅被他们按在桌子上,两人用的力气贼大,他都快要脸着地了:“呜……”

好可怕,两只宰宰的讨厌情绪都要把他压死了。

第38章

“你们在做什么?”

风雅挣扎了一下, 发现是黑时宰说的话,他立在桌子的一边,看着二号和三号把一号按得死死的, 俨然是要处刑的节奏。

同时,他稍微疑惑了一下——系统不是会阻止他们的攻击行为吗?难道这样做不算攻击?

“没什么。”天五宰是先放手的,他撑着下巴,若无其事地笑起来, 眼神和黑时宰碰上, “就是太喜欢一号了。”

黑时宰皱眉。

首领宰也松了手。

风雅缓缓从桌子上起来, 他揉着自己的脸, 鼻尖和额头有一小块儿撞红了。他很小声地辩解:“没有做什么……说不定是系统看我们在副本里摸鱼,看不下去了。”

首领宰冷笑了一声,撇过头去。

风雅只好乖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心里叫了一声可可。

【在……】可可的声音非常虚弱, 【我过来了。】

这说明,他确实把可可救过来了。

【但是进入系统空间的时候,我似乎被什么东西扫描了一遍, 很恐怖。没有必要的话, 不要在系统空间里叫我,我怕被杀毒。】可可又说, 【没事, 在副本里的一个月,我已经替你写了一个简单的程序, 可以完成基本的系统运转。】

风雅:啊?

你们商业coser怎么还兼职码农!

可可拉出一团数据库:【现在原系统没了, 播放副本是我必须要做的任务, 否则就会被查出不对劲。不过我可以稍微黑幕一下,你报个安全词, 每次一说,我就知道你要切场景了,可以偷偷帮你操作一下,就是不能太多。】

安全词……

风雅:“那就……‘你也不想’吧。”

【你也不想。】

【设置完毕,我要遁了。】可可发出了悲壮、又有些怜悯的声音,作为一个已经阅览过全部的人,他非常同情风雅可能会遭到的待遇,但他也更加相信,风雅应该不会被投票投出去,【祝你好运!】

“不知道这次副本回放,会是什么内容。”四号,武侦宰,发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系统,给我来点清酒和花生、瓜子、罐头。”

风雅猛地想起来,没有让可可黑幕一下,更改副本播放顺序什么的。

【副本播放开始。】

【现在播放的副本视角为玩家,太宰治一号。】

风雅的心开始凉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我要白酒。”

在系统空间里,负责玩家需求相关的,似乎不是他们的个人系统。因此风雅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烈性酒,他抿了一口,让火辣辣的酒液贯穿喉咙,借酒壮胆。

圆桌边的宰宰神色各异,看向中央的墙壁,投影已然要开始了。

【你是一只咒灵。

你否定咒力的存在,否定咒灵的存在,否定……自己。

你从负面情绪里诞生,却找不到自己的来源,你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

风雅就这样走在街道上,晴空正好,人群喧闹,却全然与他无关,仿佛一个误入彩漫的黑白角色,格格不入。他捡了伏黑惠、捡了柯南。却还是孤零零地走着。】

风雅:“……”啊不是,那是因为他没带过小孩,太紧张了,只能僵着脸,完全不敢碰那两只。

倒没有那么抑郁。

【有人死了。

去不要紧,不去也不要紧。可同行的人有些在意,那就姑且去看一眼吧。

风雅对犯罪现场的注意力也很有限,只扫了一眼,大脑便重新放空起来,一副心不在焉、又似乎知道真相的样子。

他很快牵着孩子,走上二楼。

他看见了一个人。

首领宰。

有那么一个瞬间,世界似乎忽然静止了,镜头的推进很好地反应了风雅的注意力。他看向首领宰,看他坐在窗边,阳光将他的半张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垂着眼眸,没有被光照着的地方则显出了一种冷色的白,薄薄的皮肤下是淡青的血管。他看他的手指,看衣袖下露出的一截手腕,看那拒绝亮色落入的眼眸。

就这样看着。

整个世界便开始转动,再次拥有了颜色。

直到,伏黑甚尔过来,咒灵的身份被发现。一切似乎都很糟糕,极致的强者随时可能将他们杀死。而风雅心底竟是没什么害怕,他心绪抽离出来,又看向首领宰。

而首领宰,看不见他们。

世界似乎又停转了。】

首领宰侧目,他并不知道有这样一段,不知道自己在风雅眼里……是这种形象。

风雅沉默不语,沉着一张脸,心里几乎要喊救命了:宰厨看宰就是很容易上滤镜的啊!

用可可的话来说,不就是看见就轻微发情吗?他发一下情怎么了,又什么都没做,只是忍不住舔舔颜值而已——

【风雅:“只是想找一下孩子的亲爹。”

伏黑甚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过载:“你生的?”

“是啊,咒灵的遗腹子。”

“姐弟。”

“已经变成他的形状了。”

风雅露出一点难过的表情。】

“哈哈哈——”有个宰笑趴下了。

风雅认为自己需要把自己的脸上一层石膏,否则他一定会裂开。胡说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会被系统放出来给其他的宰宰看呢?尤其是首领宰,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天五宰笑眯眯地:“哟,你俩都生啦?好能耐呀。”

他恰好就坐风雅隔壁。这张圆桌,一共坐了八个人,一和八面对面,风雅右侧是二、四、六,左侧是三、五、七。虽说桌子很大,但相邻的人还是能一伸手碰到。

天五宰的爪子倏地伸过来,一把按上风雅的小腹:“好厉害哦。”

系统分配的衣服,布料只有一层,掌心的温度很快就绵延过来,痒痒的。风雅被这触感弄得往后缩了点,抓住天五宰的手腕提溜起来。僵硬中带着点无奈:“是系统任务。”

你看柯南都叫首领宰爹了,就算不是任务,也得是任务。

首领宰多成熟呀,看见这种剧情,被当面造谣都没有什么异议,他肯定知道这只是为了扮演。

猫猫宰探头:“所以一号果然是男同吧,果然是的吧。”

风雅严肃脸:“你怎么敢假定我的性别。”

指指点点。

“哟。”黑时宰面无表情,“不愧是生活全面西化的大少爷呢。”

【“离开吧。”风雅脸色黯淡,“不要影响他的生活。”

他又深深的看了首领宰一眼。

可才离开,便撞到了更为年轻的天五宰。】

天五宰还是第一次用他人的视角看自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样看,这脸还怪年轻的。”有种天真愚蠢的感觉。他也注意到,风雅在看见他的时候,有大量的注意力倾倒过去。

下一刻,他听到自己说:

【“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做的,带孩子也可以,带上我一起吧——”】

天五宰:“……”

风雅:“你也不想自己说自愿带二号孩子的视频流出吧。”

【检测到安全词。】

【场景切换中,请稍等。】

风雅发现,哪怕要切换场景,也需要一点时间。

【“织田作。”

风雅看着前面的男人,似重逢,又似初识,相处了一会儿,也还是容易发愣。织田作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神情中带着些许欣喜,风雅却没有什么笑意,甚至有些瑟缩,小心翼翼,同往常那副正常稳定、偶尔疯狂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太宰,你没有在脸上缠绷带了,看起来很好。”

风雅简直落荒而逃。

他没有让织田作看见自己的表情,甚至自己也没有注意。然而系统将此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他分明是难过的,一点和织田作重逢的喜悦都没有,相处时每时每刻都有什么在被灼烧着,隐隐作痛。特别是每次被织田作喊“太宰”的时候。

非要解读的话,他的表情似乎在说:

不要叫我太宰。】

瞧见织田作出场,青时、猫猫宰和八号宰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只有十四十五,不认识名为织田作的人类。黑时宰倒是稍微动了一下,更多是见到熟人的欣喜感,和发觉织田作也在系统空间里的不爽。

只有四个真正的大人神色各异,都不太好。

风雅是羞耻到快要死亡了,武侦宰收敛起吃瓜的笑容,天五宰和首领宰也没有在这时候开玩笑。

想起了一些不太妙的经历。

某种意义上来说,咒灵是一种从死亡中诞生的全新生物,和风雅在咒术的世界里见面,何尝不是有点地狱。

【支线任务任务是收集负面情绪。

听起来不算太难。

风雅走在街道上,嗅着各色的气味,无数的情绪向他涌来,世界是肮脏的、令人厌恶的。而他的目标竟然就是去收集这些恶心的情绪。

他似乎在随意闲逛,又似乎目的明确,很快就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循着气味,他上了楼。

于是,在寂静的夜晚,他又遇到了首领宰。

被霓虹灯染成杂色的天空并不干净,已经深夜,不远的地方却还在车水马龙,首领宰一个人坐在天台边缘,生锈的栏杆摇摇欲坠。高处风大,他的衣角飞起,仿佛一只随时会坠落的黑鸟。

风雅微不可查地咽了一下口水。

饥饿。】

“原来如此,是把二号当做捕猎对象了啊。”天五宰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二号一个人都够你完成任务的了。”

风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重新提这件事,明明早就和天五宰解释过了:“作为咒灵,系统给我身上强加了一些限制,就算我不想,也会本能地想要吃点什么。”

他脸色低沉,一副想起不好回忆的模样。

黑时宰收回了视线。

也对,主动咬上去什么的,绝对不可能是自愿的。风雅那时候的表情看起来确实很难受,眉尖蹙起,几乎有些颤抖。

首领宰放在桌上的手握紧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首领宰很敏锐,很快就发现了什么,两人从边缘滚落到地面。

风雅抓着首领宰,脸上残留着一点进食的满足感,似乎还维持着冷静,只有看向首领宰的时候,眼里才会流露出一点近乎失控的渴望,像是完美的皮囊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疯狂的本质。

“一号?”他听见首领宰的声音。

风雅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他喘息着,克制着身体里翻涌的情绪。

“不出来的话,我可就跳下去了。”

在之后,风雅没有在意首领宰说了什么了。他的理智似乎短暂地消失,已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像只野兽一样,又比野兽冷酷许多。他不再有其他更多的反应,只是漠然地抓住首领宰,把他所有的挣扎都压下去。

首领宰甚至在笑,躺在也完全没有被压制的感觉,似乎仍然想说什么。

直到风雅一口咬了上去。】

放映到这里,整个会议室一片沉默。

首领宰和天五宰的反应差不多,落在桌边的手都攥紧着,天五宰好歹表情松弛着,做了一下伪装,首领宰那边……风雅几乎觉得自己要被他的怨念吞没了。

许久。

“哇……”武侦宰拈了粒花生米,轻飘飘的语气在会议室里打转,“你们,好刺激啊。”

风雅是谁也不敢看,只敢看屏幕。

他多少也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发现的事情。

【他咬住了首领宰的喉咙。

没有收力,狠狠地咬了上去,仿佛要给予对方死亡的力度。又因为他仍然是一只咒灵,没有对首领宰造成太大的影响,传递过去的只是模糊又尖锐的通感。

他咬住,又松开,再咬上去。

首领宰说不出话了。

风雅一条腿跪在他身边,另一条腿跪在首领宰肚子上,压制住。头颅埋在首领宰的脖颈上,毛茸茸的发丝垂落,看不见具体接触的细节,只有一点唇与皮肤接触的水声,和充满渴望的吮吸咬噬声,极其轻微,几乎被两人的喘息给掩盖过去。

首领宰仰起头。他的小腿曲起,手臂挥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能抓住。衣服在方才的翻滚中早就有些凌乱了。被咬住致命处的感觉令他无比难受,却又有一种接近死亡的兴奋。脸上逐渐爬上潮红的颜色,苍白纤细的手指蜷起,就连小腿,也在微微颤动。

细密的痛感再度袭来,首领宰张开唇,瞳孔有些散开,说不出是痛苦,还是……】

不如说,肯定不全是痛苦,就连风雅都看得出来,首领宰好像有点。

爽到了。

首领宰:“……”

机械臂从会议室上方弹出,猛地把他捆在椅子上。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刚才他产生了攻击欲望,或者想离开。

风雅也在看他。

他之前在天台上的时候,实在是发了疯了,完全被自己的情绪掌控,根本没注意到首领宰的反应。

所以他没有看见他眼尾的红、没有看见泛起小疙瘩的肌肤、也没有看见发颤的肢体。风雅在心里尖叫,发情指数和想要即刻死亡的指数在同步上升。

【“吃饱了。”

风雅的语气有些懒洋洋的,他的情绪是已经平复了,还顺手完成了任务。

此时他才彻底收敛起了方才那些疯狂的举止,温温柔柔地俯下身,用食指的指节摩挲了一下首领宰的耳畔。他们的脸庞一模一样,甚至眼尾都沾上了一抹绯色,只是一个躺在地上像是有些茫然,一个充满折磨他人的愉悦。

“治君看起来好生气。”

风雅以为自己说出的话是难过的,但现实就是,他的每个字都含着无法抑制的兴奋,风吹动他的发丝,露出那双凝视着首领宰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狂热的、只针对一人的情绪,充满着攻击性,偏偏又包裹着柔软的蜜糖、亲昵的抚摸。

这是一只真正的、徘徊在钢丝边缘的……

漂亮恶鬼。

“多谢款待。”】

啊啊啊啊——

风雅已经彻底感受不到首领宰的杀气了,但显然首领宰不可能放过他,所以首领宰一定是怒意到了某个边界,已经在心里把他当做死人了。

他想起身,会议室里却出现了全新的机械臂,把他给按住了。

风雅:。

他只是想站起来找条缝钻进去而已,这也不可以吗?

他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机械臂的力度,一圈一圈地把人缠住,根本没有办法挣脱,连脚踝都被捆住,固定在椅子上。

天五宰脸上还堪堪维持着一层虚假的笑容,看着自己边上两个被绑住的。他没有想到,他们做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过分。

不愧是一号啊。

武侦宰则是反应很慢很慢地伸出手,去阻挡边上未成年的视线:“小孩子别看。”

青时宰:“我都看完了!”

猫猫宰:“对啊对啊,看一下怎么了,不就是咬了吗?”

武侦宰叹气:“所以说未成年别看嘛……”

风雅真的很想逃离,他吸气,明知道不行,却还是挣扎了一下。

直到他小腿被什么东西踹了一脚,尖锐的疼痛。一下就知道是皮鞋尖。风雅抬起头,每个宰宰表情都很正常,看不出是谁干的坏事。

大家还在乱糟糟地品味画面里的盛况。

天五宰不可能,那么近,他会发现的。首领宰被捆着,武侦宰在以一己之力拉扯三个未成年。剩下就只有……

风雅和黑时宰的眼神对上。

黑时宰也要了一杯烈性酒,缠着绷带的手掌贴在酒杯上。感受到风雅的视线,他举起酒杯,隔空一举,皮笑肉不笑:“二号,好吃吗?”

风雅:“……”

“哎呀,有那么好的副本回放下酒。”黑时宰用手指敲着桌面,字字重音,“真是,多谢款待。”

第39章

风雅深呼吸, 声音惨淡,非常不光彩地说:“二号,你也不想……”自己的奇怪表情被继续播放吧。

【检测到安全词】

【正在切换场景, 请稍等】

【风雅裹挟着大量的负面情绪,回到了据点。

他以为自己能把情绪消化地极好,那些从他人身上捕捉过来的负面情绪,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但谁都能发现他身上的低气压。

一副吃了怪东西的模样。

“织田作、织田作……”

他叫醒织田作之助, 蹲下来, 不安而忧愁。风雅坐在阴影里, 让黑暗遮掩住自己, 一副即将破碎的样子。】

天五宰当时在柜子里,没有看见风雅表情的细节。虽然当时就从对方的声音里侧写出了状态,可他了解自己,太宰治这种生物嘛, 非常擅长伪装和欺骗,大脑、表情、声音分离都不是问题。

所以他当时觉得,风雅在欺骗织田作。

现在一看倒有些相信了, 看风雅当时的状态, 似乎真的觉得恶心。身体上的细微反应是无法骗人的,他正在难受, 而非吃了首领宰表现出来的满足感。

他刻意看了一眼首领宰, 发现对方的表情也有些空茫:

原来风雅吃了他以后,竟然那么难受吗?

是……自己很难吃吧。

——因为风雅跳过了吃小咒灵、吃路人负面情绪的画面, 他们并不知道, 风雅回家前还吃了好多怪东西。并且是因为怪东西而恶心的。

天五宰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

【“这个副本里不止我一个太宰。”

“而我和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

织田作非常敏锐地问:“你和另一个太宰之间, 发生了什么吗?”

风雅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那个太宰和我不太一样,我有时候也会觉得, 他有些可怜。我把他咬了……”】

“哈。”黑时宰冷笑出声,“可怜?”

他想起风雅对他的一点微妙的怜爱情绪。那曾经是让他非常疑惑的情绪,但现在,他看见风雅的说辞,以及对首领宰的态度。

可怜个鬼。

一号满嘴都是谎言。

首领宰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他可怜?

显然,所有的宰都是这个想法,并且有人替他们问了出来。

【“嗯?”

风雅惊悚抬头,看见柜门被打开,一只宰手脚并用、阴暗扭曲地爬行出来。】

天五宰:“我当时那么阴暗?”

风雅弱弱地回答:“是啊,你出柜的画面还挺恐怖的。”

【天五宰气势迫人,自上而下地俯视着风雅,与其说是疑惑,不如说是拷问:“二号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哈,你们关系可真好。”

他指尖微动,像是在怀念拷问室的道具,正对着窗外,月色泠然,清冷肃杀。

“再说一遍,你和二号做了什么?”

“你可怜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五宰正在为首领宰打抱不平。可仔细一听就能知道,天五宰问句的主体仍然是风雅。他在好奇,在愤怒,为什么一号会有这样不符合太宰的行为。

黑时宰瞅了一眼天五宰,觉得有点同情了。

不能对一号感到好奇,他之前也这样,然后就会被一号……

【天五宰咄咄逼人。

风雅退无可退,两人几乎靠在一起,他似乎很无奈,但表情仍然是一种可以被称为“伪装”的,小白兔神情,特别可怜。

天五宰肉眼可见的愈发不解,他深呼吸,揭露出先前就疑惑的事:“我之前就觉得,你好像对二号很特别。可你竟然会选择救他。看起来不让他死是为了折磨他,然而你真的想折磨他吗?难道就连把他关在卧室……”

“别说了!我和二号……”

织田作把天五宰拉开。

“低声些……”风雅用近乎叹气的语气恳求,手上的动作却又快又狠,猛地捂住天五宰的嘴,一点声音都不让他发出来。】

小白兔的伪装终究只是伪装,捂嘴可熟练了。几个宰都已经发现了,风雅好像有那种恶趣味,被人戳穿了也会继续维持自己的表演,并且引以为乐,简直是把扮演小可怜刻入骨子里。可惜无论如何扮演,本质上还是一个疯子。

武侦宰敲桌子打断,举起自己的罐头版提问牌:“请问,你和二号,在卧室发生了什么?”

风雅呼吸一窒。

“你果然……”黑时宰的表情愈发阴沉,“那天,你卧室里的居然是二号吗?”

武侦宰又举罐:“所以你和三号知道他卧室里有人,说明你们也在现场?你们四个……”

黑时宰不吭声了。

天五宰也望天望地。

“不解释一下吗?”猫猫宰是完全不怕那几个宰的,他尾巴摇晃,一副看戏看爽的模样,“二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号的卧室里。”

风雅:“我强迫他的……”

“没问你。”

风雅看向首领宰。他可没忘了,那天他把首领宰给扒光了捆在床上,还把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给一点点剥开,血淋淋地展现出来。也正因如此,他和首领宰建立了恨的关系。

经历了这个副本,想必已经从恨,进化成了恨意滔天。

风雅的心情有点黯淡。

首领宰甩开了手上的机械臂,撑着下巴,斜斜地看了一眼猫猫宰:“回答你?”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猫猫宰陡然炸毛了——虽然首领宰什么都没有说,但猫猫宰觉得自己似乎被看不起了,作为一只励志绝育所有Alpha的Omega猫猫,他一直很不喜欢自己的体质。明明……他绝不应该被人看不起,可大家就是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掉以轻心。

有时候猫猫宰会利用这个玩弄别人,有时候又会觉得,每次利用这一点,都是对自己Omega身份的接受。他感到恶心。

也许再长大几岁,他就会让所有人知道,omega也没有那么简单,但他现在才十四岁,还未来得及做出那般的事迹。

首领宰的那一眼,简直是把刀戳到了他心窝子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

机械臂卷上了猫猫宰的尾巴。

猫猫发出尖叫:“噫啊!为什么捆我要捆尾巴!”

连风雅都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炸成松鼠尾的尾巴尖尖。

放映仍在继续。

【“在这个副本里,他是我的爱人。”说是这样说,风雅的神情很明显是不情愿的,“因为你叫我嫂嫂,也帮助了扮演,现在系统给我强行加了这样的联系。让我不得不……”

天五宰完全不相信,作为太宰治,他们的自制力有时候可以极为强大,没有人可以逼迫他们做不想做的事。就算是中了药,都可以当没事人一样忍耐住。

风雅只是在辩解而已。

“可我现在是咒灵。”

寂静中,只有风雅轻颤的呼吸声。他向后靠,整张脸都隐没在了黑暗中,看不分明表情和细节。只有声音末尾带着一点轻颤,像是在忍着什么一样。

“我开始饥饿,变得想要吃一些奇怪的东西,走在路上,已经无法把周围的一切视作普通人类,而是……食物。”

天五宰不是咒灵,织田作他们又是和他不一样的咒灵,所以风雅可以瞎编而不用害怕被人戳穿。

“我都觉得二号闻起来很好吃。我似乎因他而生。”

“我想吃掉他。”】

风雅的语气甚至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直白地说着自己的感受,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可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浓郁的自厌和嘲讽。

哈,你们这些人。

有感受过想吃掉别人的欲望吗?

明明自己不愿意,却要把生命的一端绑定在别人身上,情绪被掌控,连生理反应,也不属于自己。到头来还要嘲笑他的行为,像训狗吹哨一样,明知道他会因为这个应激,偏要用这个来刺激。

当自己的身体和思维都变得不可信,那么,还有什么是真实?

天五宰虽然已经听过这段话,却还是不可控制地瞳孔缩小了一下。他又想起自己和费奥多尔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弄不清楚,一些想法究竟是他自己的,还是费奥多尔要他去这样想的。

同样有所共情的,还有猫猫宰——abo的世界,无法控制的信息素反应,该死的刻板印象。该死的、会因为信息素而产生反应的自己。

首领宰:“……”他其实猜到过风雅对他的欲望,一定会让风雅自己的痛苦。毕竟替换成他忽然想对自己产生食欲,也会如此。

但他后来还是选择了,利用这个……

【天五宰被说服了。

但出乎风雅的预料,他抓住风雅,轻快地笑了笑,把风雅塞进自己睡觉的壁橱。

“惩罚。”】

在风雅说了那样的话之后,他选择了用这个来刺激他,天五宰的恶趣味可见一斑。

首领宰却注意到了这个环境。

是天五宰发的那张照片。

当时他看不见风雅,现在却能清晰地看见、听见。

那些声与色。

【风雅被挤到壁橱的最里面,青年手长脚长的,分外茫然,只能蜷缩成一团,眼睁睁看着天五宰也挤进来。

柜门一关,世界陷入黑暗。

“我闻起来怎么样?”

风雅没说话,只是轻微摇头。狭窄的壁橱里,连布料摩擦的声音都变得很吵闹。

“这样才算得上惩罚。”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手指拂过布料,很容易就摸到了衣服的扣子和拉链。天五宰很无所谓地说:“睡觉的话总不能穿着外套吧……”

“我自己来。”风雅吸气。

“你撞到到我了。”

又是呼吸声。

衣服坠落,堆叠,落下的声音。肌肤相触、被褥移动的声音。甚至还有谁呼吸忽然断了一下,略微急促的声音。】

风雅:“……”

系统!

之前在天台场景的时候,他就很想吐槽了,系统的收音该死的好,连他咬别人的唇齿音都能听见。

现在又收音收那么详细,听得他都觉得……怪起来了。

救命。

天五宰却忽然笑意盈盈地开口:“一号抱起来确实还不错。”

“你们也别觉得二号出现在一号卧室不对嘛。”他歪头,“万一二号只是和我一样,想要找个手感好的抱枕呢?”

风雅:“……”天五宰说的什么瞎话,他不信对方不知道,他那天晚上睡眠质量差劲极了,几乎没睡着。还是等到早上的时候才睡过去的。

“晚上到我房间里来一起睡呀。”天五宰看向风雅,“反正你现在也不是咒灵了,不至于讨厌我吧。”

“……不用。”风雅闭目。

【再度醒来的时候,风雅告别了天五宰。

他又要面对自己的任务了。

在没有睡着的时间里,他多少规划了一下自己要去做的事。吸收负面情绪,咒灵,普通人。以及最重要的,盘星教那边。

从天五宰那里,他得知到一个重要信息,当前的时间线是五条悟、夏油杰还在高专的时期。也就是说,盘星教还是原来那个盘星教,也许即将发布命令,杀死星浆体。

鉴于系统给各个阵营分配玩家的规律,他觉得,像盘星教那种重要场所,一定会有玩家。

风雅看似毫无规律地捕捉任务对象,实则一直在摸索盘星教的位置,并且终于找到了一个据点。

他很容易混了进去。

里面已然是地狱景象了。

到处是马上成型的咒灵,从四级,到二级,甚至已经有几个一级咒灵的雏形。他不知道盘星教正在做什么,却本能地感到厌恶——随着吸收他人的负面情绪,风雅自己的心情也愈发阴暗。

杀人,救人。他似乎都可以做。

也可以都不做。

风雅在充满咒灵的房间里站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碰上一只正在哭泣的咒灵。

“真麻烦,我可不是织田作,也不是国木田……”

他并不愿意参与到这些人的世界里,却可以轻轻地推一把,让想复仇的复仇,该遭到报应的遭到报应。他仍然不想做审判一切的神明,也不觉得自己应该拥有那种信念、负起那般责任。

所以他只是说:“别哭了。”

“为什么在哭?能够告诉我吗?”风雅动作温柔,面对丑陋至极的咒灵,言语也不曾有一点鄙视,细心地用袖口擦掉咒灵的眼泪,“或许,我可以帮你。”

语调近乎蛊惑。

事实上,也确实是蛊惑。

哪怕风雅本人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也是在让更多的咒灵坚定信念,集中起来去报复人类。他消除他们下意识的恐惧,减轻他们的同类敌对,让他们明确自己的想法。

说着把选择权交给当事人。

可在做出选择的一刹那,他就已经知道了最终的结果。】

风雅望天,不愿意承认这个做出邪恶决定的人是他自己。

其他宰宰反而对这个剧情接受良好,没有太多感觉。

毕竟这个对他们来说,都算不上邪恶,连猫猫宰,都认为这只是打发时间,闹着玩。

【在即将毁灭的盘星教内部,风雅看见了江户川乱步,以及,首领宰。

风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身上已经沾染了太多混乱的情绪,只有在首领宰出现的霎那,才骤然缓过神。然而还是沉浸在那些疯狂的情绪里没出来。

他情不自禁地靠过去,唇角不自觉挂着一点促狭的笑。

分明是看见玩具的表情。

风雅故意吓了一下首领宰。】

“……”风雅觉得自己好坏。

一转头,看见天五宰在指指点点:“你小子,对着我卖惨说自己讨厌靠近二号,结果明明就觉得这种情况,顺便折磨一下二号很好玩,是吧?”

首领宰的性格使得他没有做出指指点点的行为,但风雅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眼神。首领宰瞥了一眼,恹恹地评价:“无趣。”

【卫生间。

风雅从首领宰的背后拥上去,轻轻地贴了一下。

被发现得很快,他也没什么意外。

风雅欣赏着首领宰。

事实上,他还是很喜欢宰宰醉心事业的样子,虽说有点冷酷,却更加有魅力。而且首领宰这种上位者,总是流露出一种让人想要当他狗的气质。风雅一边同他闲扯几句,一边忍不住伸手,指尖贴上首领宰的肌肤。

充满水雾的镜子,只能模糊倒映出他们的景象。

风雅轻佻地玩弄了一会儿,直到首领宰呼吸急促起来。

他用软乎乎的语气道歉,说自己准备了礼物。

可表情,似乎没有那么……充满歉意。】

首领宰冷笑。

一号这个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嘴上说着我给你准备了道歉礼,实际上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满脸都是一种诡异的微笑,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几只宰宰也非常赞同这个观点。

“确实邪恶。”

风雅看他们的脸,感觉自己风评正在崩坏——天知道,他只是流露出宰厨本性,对着首领宰的脸发痴而已啊!哪里邪恶了!

出门去二次元展上,保证每一个二次元看见自推,都是这种邪恶发痴的表情好不好。特别是在家,或者没人看见的时候,发会儿颠怎么了——

【很快,风雅跟着首领宰,走入了档案室。

“一个小时。”江户川乱步提醒。】

风雅深呼吸——

想起来了,接下里的事全都想起来了。

绝对不能播出的内容!

“你……唔!”

在影像里,风雅才这样对待过天五宰,而现在,他被光明正大报复了。天五宰伸出手,捂住风雅的唇。

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以为天五宰发现自己的安全词了。

但很快,风雅就发现,天五宰并不知道他可以暗暗切换场景。他只是单纯想要看好戏,并拒绝风雅解释,毕竟他能够猜到一点档案室里发生了什么,又很知道一号的嘴,骗人的鬼。

风雅:……呜!

第40章

“一号的副本播放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出乎意料的, 首领宰提出了异议。

“长吗?”天五宰在边上笑着,每个宰宰都能熟练运用拷问技巧,针对自己也非常熟练, 一边死死按着一号,一边还能正常聊天,“才放了多久?何况就算他结束了,我们的副本播放也会是相同内容。”

“难道说,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首领宰不吭声了。

黑时宰也很同意。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风雅的表情, 看着这个年长的人被捂住嘴, 眼波摇动、有点吃瘪的表情, 非常满意:“看一看,又能怎样?”

风雅:“……”完啦!

可可,我辜负你的换台功能哩!

【他们就这样走进了档案室。

风雅抬头观察四周,林立的一个个书架由暗色的金属做成, 用格子区分不同年份的记录,看着就像一只只小棺材,封存着不知哪些人的血与泪。

死气沉沉的, 他不喜欢这里。

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 首领宰的反应。

当光源被熄灭,一切落入黑暗。风雅听到一道冷淡的声音:

“咬我。”

“嗯?”

风雅是货真价实的疑惑。

“咬我。”首领宰靠在一边, 表情漠然, 发出属于上位者的命令,“你不是很想咬吗?”

“我并不饿。”

风雅的视线游移, 落到首领宰边上, 他看不见, 也无法理解首领宰的要求。

“咬。”】

咔嚓。

“啊,”黑时宰面无表情地看向武侦宰, 手中是碾碎的花生米,点点碎屑洒落盘外,盘子也翻了,“不好意思,你的花生被我弄没了。”

“噢,没事。”对面的武侦宰摆手,“只是完全没有想到,二号会是这种人。”

猫猫宰刚才被二号攻击,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翘着尾巴,耳朵一抖一抖地攻击二号:“好丢人呢,自己说出这种话。”明明没有人逼他的,大家可都看见了,这是自愿的。

首领宰的手指紧了紧:

明明是风雅先……

可他也确实主动说出了那样的话……那种近乎邀请的声音。

他一直不愿意去想当时做了什么。

【黑暗。

两人的声音一模一样,交织在一起,很快就连呼吸声都无法分清楚谁是谁。

吮吸,喘息。

“唔……”

“哈、哈啊……”

尾音绵长而颤抖。

相同,又不同。】

风雅急得大脑下线了。

天五宰骤然感受到掌心一点温暖濡湿的触感,猫舌似地刮过去。他猛地一颤,本能缩回手,有点震惊地看着风雅,却发现对方是完全不露馅,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用舌尖舔他手心。

“哈啊……”风雅呼吸,被天五宰捂得太严实,差点没喘过气。

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风雅就听见对面的猫猫宰煞有介事地分析:“这个喘的感觉不一样,所以刚刚那声是二号发出来的。”

“……”

“哎呀,小孩子别听。”

【“需要我给你嗯……弄一个止咬器吗?”】

“你听嘛,这个肯定是二号的声音咯。”

【舔舐的声音。】

“这个是一号啦,已经变成狗狗了。”

青时宰发出嫌弃的声音:“恶心的大人,我也不想看这个副本了。”

【理智似乎暂时被找回,风雅和首领宰靠得极近,在呼吸交缠中说了几句话,还能听到首领宰满意的低笑声。】

“有人好高兴啊。”天五宰揉着手心。

【“别说了……”

“我恨你。”】

这之后,就只有呜咽和舔咬声了。

风雅那时候不清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作为当事人,他非常容易就分辨出了哪道声音是怎么的。听到咬着布料的含糊声音,才知道自己居然咬着咬着,啃到下面去了。

不会有笨蛋拿牙齿剥绷带吧。

风雅苦中作乐地想。

呜咽声好像也是他的。风雅觉得喉咙上开始隐隐作痛,那是首领宰挣扎过程中咬的,他当时没感觉,事后才疼起来。而且他当时实在是太难过了,被自推恨上,被咒灵弄得想吐,于是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

首领宰也沉默着。

他其实只记得前半段,风雅咬上来。他记忆力或许有些太好了,听着声音,就已经想起唇上的火热通感。被大量索取和掠夺的感觉不好,于是他开始挣扎,可脸上却感受到了一抹湿润。

是眼泪。

一号……被他弄哭了。

他当时很懵,现在想起来还是不懂,为什么一号那么容易就被玩坏了。总不会被他说一句就受不了了吗……有那么在意吗?

他挣扎只断了一下,后面就再也没能成功,被失去控制的风雅给按住,胳膊被抓起来抵在在墙上,首领宰试着把腿曲起来撞对方的小腹,结果只是被趁机而入,风雅挤进来,彻底压住。

进食总是快乐的。所以首领宰明白,后面响起来的一点呜咽声,是他的。

他实在不愿意承认,这是他发出来的声音。

所以他也闭上眼,一口咬过去,用这样的方式进行报复。

太软弱了。

“真是,太不应该了。”武侦宰喃喃道,“我们切割吧,开除你们的宰籍。”

“好啊。”黑时宰冷笑。

“好啊,”天五宰发出同款冷笑,“在我找到你们之前,居然在做这种事。”

【检测到副本回放有异常内容。】

【为保证健康、和谐、小清新的副本环境,将自动为您切换场景。】

“呜……”风雅终于发出了悲鸣,把脸埋在了桌子上。

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风雅都不敢看其他宰宰的表情,总觉得,有人的脸色就像是在说,想要把他和二号一起绑着石头沉入河底——想想还挺奖励宰的——但是不奖励他。

【不知道过去多久。

风雅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下,是已经昏过去的首领宰,风雅有点恍惚地看着,眼神落到对方松开的领口、绷带,苍白细腻的皮肉上连绵的红痕和水色。唇被他咬得厉害,以至于泛着秾丽的红。就连寻常完全没血色的脸庞,也沾上了一层薄薄的妍色。

他呆呆地看了几分钟,开始帮对方收拾衣服。

动作格外冷静、熟练。

仿佛他已经做过很多次。】

要知道,虽然太宰治们经常给自己缠绷带,但是处理自己和处理别人可不一样,抱着一个男人本来就够心梗了,还要给对方换衣服,怎么可能。

所以风雅这熟练的动作,很快就引起了青时宰的遐想:一号肯定很会处理尸体。

几个大人倒是神色各异,想到了不同的地方去。

风雅完全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帮宰换衣服肯定快啊,又不是没帮首领宰脱过,而且家里还有从几厘米到等身的手办,帮几十斤的人偶换衣服才叫麻烦哩。

【换完了首领宰的,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档案室仍然安静,风雅把首领宰放在一边,自己去逛了一圈。

外面咒灵遍地,一开门,就有无数咒灵叽叽喳喳地想要和他贴贴。风雅最不擅长应对这种狂热的爱意了,他手一抖,猛地把门合上。

首领宰在这里,还是不要让那些低级咒灵进来了。

至于房间里面,全都是盘星教的各种资料,整个教会都是天元的超绝狂热粉,以至于记载的不少东西里都带上了某种主观的想法,把天元的个体吹捧为唯一的神明。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枪声。

风雅疑惑了一会儿,贴过去听。

不多时,他判断出来,外面是一个可怜的咒术师,而且是一个只会用枪的咒术师——很菜。

那么这到底是谁,就很好猜了。

他开门把天五宰拉了进来。

天五宰正处在紧张刺激的战斗中,骤然被拉过来,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确定了风雅和二号的身份,才放松下来——虽说手中仍然转动着自己的枪,随时可以反击。

他注意到了躺在一边的二号。

“这也是咒灵弄的吗?”他毫无尊重地戳着二号的脸。

风雅显而易见地不想谈论刚才的事,伸手捂住脸,半是叹息地解释了几句。

天五宰看起来是放弃了这个话题,聊起别的事。

他们被困在档案室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而风雅的注意力又放回到档案上,他刚才有一点东西没看完,想要继续阅读下去。

“过来,一号。”

灯被关了。

天五宰慵懒地笑着,听起来低着头,抱着胳膊倚靠在灯的开关边上,像一只伸展身体的大猫。

“既然你可以把二号弄晕……为什么不能把我也做晕过去?”】

首领宰:“……”他看向天五宰。

天五宰比他轻松多了,说得出这种话,就完全不害怕被放出来。

“怎么,不可以吗?”他撑着脸,“我失眠呀。只准你睡觉,不准我也一起?”

他眼神扫过身边的风雅,摇摇头,又扫过黑时宰和首领宰,语调轻佻。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想要什么会自己说,才不要委婉,到手的才是真的。

一个在意却不说,一个想吃却忍着,一个都昏过去了还要嘴硬。

都这样不肯动,那他主动取点自己想要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