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捉) 在某人的盛情邀请……
维尔金质朴纯粹的眼神让达达利亚卡了壳, 千辛万苦准备的腹稿全部作废。
人和神是不一样的。只拥有常规思路的至冬小伙,终究不可能理解维尔金的思维逻辑。
在维尔金看来,只要摩拉克斯没死, 就都不是问题,也没有必要细究。
在达达利亚看来,只需他稍微提示,维尔金再稍微多想一下, 不难发现其中的端倪, 进一步联想到岩王帝君遭人谋害,凶手极有可能就是璃月七星上面去。
达达利亚觉得他的思路非常合理, 更何况线报表明,维尔金和空二人还是从自由的国度而来,在他的大力暗示之下,应该更容易联想到璃月七星想要摆脱摩拉克斯的桎梏、进一步统治璃月这个方向上去才对。
而不是现在这样。
维尔金澄澈的金色眼睛里也写满了大大的疑惑,和达达利亚大眼瞪小眼。
这便是信息不对等带来的问题。
如果散兵在场,他会很直接地告诉达达利亚, 他目前为了针对璃月七星、还妄图逼出摩拉克斯真身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天理根本不会在意人类夺权、魔神死亡这些小事。统领尘世七执政的神明只会比尘世七执政更加无所谓于纷扰的人间百态。理论上只要不涉及深渊这个最低限度原则,祂绝不会插手。
但问题也在这——达达利亚本人身上自带的深渊气息就属于来回天理的底线边缘试探的类型。
换位思考,如果一个浑身上下都是雷电影气息的人偶天天在散兵脸上蹦哒, 他也很难保证自己能够不动手拆了那玩意。
所以, 这才是散兵不愿告诉达达利亚全部真相, 只是单纯警告他离维尔金远一点的真正原因。
一方面,只要他们还在璃月港, 别说是他,就算至冬女皇亲临,达达利亚身上的深渊气息也不可能瞒住天理这种级别的神明。
另一方面,天理的脾气其实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糟糕, 甚至于祂对待人类可以称得上是极为宽容。
这是散兵经过传闻和多方消息整合得出来、并利用达达利亚验证过后得出来的可靠信息。
所以与其把真相告诉末席,让尊贵的天理大人通过跟踪者乍然转变的态度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真实身份,把牌桌掀翻,这场游戏不进行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让达达利亚保持着一无所知的热心至冬小伙的人设,才是最好的。
看着热情过度疑似上升高度的至冬小伙,维尔金心里是五味杂陈。
首先他必须得承认,玛尔巴斯是一位很负责任的好神,这很好。
至冬人爱戴他们的神明,甚至愿意为了神明佩戴邪眼、付出生命,虽然不提倡,但是维尔金也不会反对,所以也很好。
但是这不代表至冬人可以擅自用这个标准去要求所有魔神!
他只是睡了一会,在玛尔巴斯的内卷驱动下,现在人类都已经要求严格到不允许缺勤一次,对摩拉克斯这种好神两千年才出的一次错,想象力都这么丰富了吗?
那按这个标准,维尔金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炎之魔女对巴巴托斯的意见这么大,为什么又转头投靠至冬国后对玛尔巴斯如此忠诚。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但他还是不大明白,他之前不是都已经站在这块地方说过了摩拉克斯没死吗?
看出维尔金疑惑症结所在的空悄悄提醒:“刚刚他离那么远,估计是没听见。”
维尔金:!
糟糕,忘了这茬!
不是所有人的听力都像他一样好。
……那退一万步讲,玉京台现在确实很吵。所以哪怕是神之眼兼邪眼的持有者,一时间失聪……好像也不意外。
但是话又说回来,一个至冬人居然想要干涉璃月的私事,虽然本意是好的,达达利亚他就没有一点错吗?
维尔金看着一脸“怎么会是这种态度”的达达利亚,微微叹气,对故意旷工的摩拉克斯多了一份同情心。
果然,小太阳属性的开朗少年就会比较缺少边界感。
维尔金鉴定为玛尔巴斯太过负责、达达利亚本人上班年限太短。
但凡上个两千年的班就知道,像摩拉克斯这样兢兢业业打卡、遇事不开摆、事事有回应的员工是多么的任劳任怨,多么的尽职尽责了。哪怕摩拉克斯同属于不接神之心的那一类魔神行列,仁慈的维尔金依旧坚定地站在下属这一边。
无他,只是作为一位无事睡觉有事起床的天理,达达利亚这种态度让他压力巨大。
不知道这位觉得摩拉克斯有阴谋的至冬小伙有没有考虑过,存在神明因为睡过头所以只能先扔下一具空壳敷衍、或者就是单纯撂挑子开摆的可能性呢?
反正,维尔金一直把这个可能性放在首位。
因为他真是这么干的。
“你们不会觉得这是璃月七星的阴谋吗?”终究还是耐不住尴尬气氛达达利亚打破了沉默的僵局,试图继续分析加码,“统治璃月的七星总是会对我们至冬国的使节抱有过多的怀疑,而岩神一死,偌大的璃月就将落入那七个只知道生意的璃月七星手中……”
“璃月人怀疑外国人——这没有问题啊。”
空继续说道,“而且璃月七星是岩神之下的最高统治者,岩神本身也仅仅是一年降下一次神谕,理论上来说具体下发政策的,就是七星吧?”
如果说不是已经知道摩拉克斯没死,说不定维尔金和空真的会把矛头调转到明面上最大受益者,璃月七星身上。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再多说什么也毫无意义……”
达达利亚低落的垂眼,像是一长条好心没好报、还被欺负得惨兮兮的至冬纯正大列巴。
“但……如果你们愿意多听我再说些什么的话……还请稍后在北国银行见面详谈,”说完,似乎是害怕维尔金和空这两个脑回路百年难遇的重点人物真的不来,达达利亚不忘补充一句:
“如果你们还记得十分钟前,是我帮你们解围的话……今晚七点还请赏面去新月轩吃顿饭……”
空一点面子都不给:“是的,解了围,但是成功让千岩军记上了我们。总而言之,慢走不送。”
大列巴剧烈抖动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讲武德的家伙,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所以说,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空活动活动为了显得凶悍一些而绷得僵硬无比的脖颈,扭头问道。
维尔金很是惊讶:“刚刚突然对那个执行官那么凶,原来还是打算去蹭饭吗?”
“你不懂。”
空拍了拍不懂人心的维尔金,“这招就叫做欲擒故纵。饭还是得去吃的,七国的旅程还没过半,能省点先省点,”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达达利亚就是先前我给你说过的那个跟踪咱们的家伙,在这里蓄意报复……”
维尔金顿了顿,“空?”
空深吸口气,严肃地对总把关键信息留在最后讲的好友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下次还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过看来,这一趟北国银行是必须要去一趟了,对吧?”
维尔金点点头,他对那个手脚很快、立马切断了达达利亚身上深渊气息的幕后之人很感兴趣。
知道他会重点关注身上有深渊气息的人类,还能精准发现病灶……
这又会是哪个老熟人呢?
不是天理老熟人·甚至年龄没空大的散兵真的很想把同事的脑子挖开,看看水属性神之眼的持有者是不是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水。
“达达利亚,你非得去凑那个热闹干什么?”
散兵气得头疼,没用的执行官多了去了,没见过这么喜欢引狼入室的。
“怎么了,趁着他对我们印象还不错,抓紧机会吸纳一切有生力量来完成达成的目有什么问题吗?而且你说的维尔金根本没有那么可怕嘛,我还约了他们今晚在新月轩吃饭——”
达达利亚昂起头,像是要让这个不友善的同事刮目相看,大声宣布道:
“他们肯定同意了。”
散兵深吸口气,好悬想一刀劈死这个还不知道自己闯下了什么祸事的末席。
“那这不是还没同意吗!”
紧接着,达达利亚一句话瞬间又让本就不健康的血压再度升高——
“对了斯卡拉姆齐,你今天也先别忙了,累了一天,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新月轩吃饭。”
“不去。”
还新月轩,散兵现在烦的想要把达达利亚的脑袋拍碎,“你找别人。”
“切,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你这些日子来查账挺辛苦的,我可懒得喊你。在璃月,有的是人陪着去——”
“那你现在最好就拉着你的好朋友,滚出去。别再烦我了。”
伴随着木质门框几乎快要散架的一声巨响,达达利亚的脚步越行越远。一直隐于阴影之中不敢做声,直到达达利亚离开才敢出声的债务处理人接过散兵分类好的“活债”,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鼓足勇气问道:
“散兵大人,为什么不告诉公子大人……”
“这里有你问话的份吗?”
散兵语气危险,瞪了眼求知欲旺盛的手下,“这么多废话,还不快去干你的活,要是期限来临之前没能处理完这堆债务……你们也不用回至冬了,留在璃月如何?”
惹怒执行官对于普通愚人众士兵而言太过可怕,更别说还是一向以不近人情闻名于愚人众底层士兵之中的散兵大人。
债务处理人不敢回答,低头隐入阴影后离开了散兵的视线。
只是……问题盘桓在有心人脑海中,散兵大人瞒着公子大人,是否又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想要趁此机会除掉公子大人呢?
没有理会手下的胡思乱想,散兵将手上的剩下的这摊子坏账撕了个粉碎。
纷纷扬扬的雪片象征着人死债消,也意味着,他们先前所有的预演和计划都变成这些撕都撕不完的废纸,一切终究还是成为了梦幻泡影。
有的时候,处理事情就要像对待永远不可能回收回来的坏账一样,直接撕个粉碎。
但更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只会像总是会朝南墙撞的同事一样,不死到临头绝不悔改。
散兵烦躁地坐在椅子上,驱赶走房间内所有的暗哨。
不同于真情实感忠诚于至冬女皇的至冬本地人达达利亚,散兵他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就算是爬到执行官第六席的位置后,也依旧没有如女士那样彻底归顺。
只是……
如今的形势急转直下,甚至强如冰神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他和多托雷的计划,没有能够实现的、最基础的条件后……他还有必要继续待在这个可以预见到即将分崩离析的愚人众吗?
至冬银行在夜里亮起的温暖黄光,打在独处了一下午的人偶脸上。
公子达达利亚不在,无人胆敢招惹这位凶名赫赫的第六席执行官。
夜晚的璃月街道灯火通明,哪怕岩王帝君仙逝的消息已经从各个角落里传出,整座璃月港依旧因为惯性而正常运转。
除了时不时能够听到关于帝君遇害、请仙典仪的只言片语外,一切好像没有变化。
但达达利亚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璃月七星只是璃月这座商业之城明面上的统治者,被世人称之为“与神同行”的璃月尚未向世人展现出它真正的实力。
只要让璃月的仙人们出山,引起仙人和七星的斗争,他不信摩拉克斯还不现身。
他不甘心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于东流,为了让维尔金这个局外人淌进这趟浑水,达达利亚这一天从和维尔金他们分别起 ,简直就没歇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见即将要到约定好的时间,达达利亚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他不信有人会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不感兴趣。
达达利亚□□在璃月夜晚的寒风,就在即将出现幻觉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抱歉,达达利亚。”
维尔金扛着大包小包真情实感地道歉,“为了找旅馆浪费了我们不少时间……果然大城市就是麻烦。”
至于蒙德,鹰翔浅滩的沙子可舒适了,他完全没有担心过睡眠问题。
可在璃月,一天还没有过完,他现在已经开始想念倒头就能睡的天空岛了。
达达利亚支棱起笑容,像是发自内心地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高兴:“没关系,你们来的正好。新月轩的人才刚刚备好菜,你们一来,我直接让人后厨预备上菜就好。”
熟知人情世故的空还不忘给主动请客的达达利亚带好了伴手礼——
“这是来自蒙德龙脊雪山上的特产赤红之石,”空对于花钱大方的冤大头极为友善,甚至从背包的不知道哪个旮瘩掏出来先前在龙脊雪山时候存进去的魔龙血石。
“还请收下。”
“你们太客气了!”
达达利亚双手接过血红的赤红之石,湛蓝的眼睛里流露出完全不似执行官的清澈眼神。
来自强者的礼物,他很高兴。
“我刻意准备了一场叫做「饭局」的见面仪式,原本我还担心你们会不习惯这个国家独有的见面方式,但现在看来应该完全不是问题!”
维尔金好奇:“饭局?”
“就是免费蹭吃蹭喝后,蹭吃蹭喝的家伙得帮付钱的家伙办事。”空双手环胸,揭穿了达达利亚的真实目的,“你不会想要我们去跟璃月七星对着干吧?”
“放心,刚刚所说的饭局可不是那种商务性质的,我只是单纯想要给大家介绍一位对璃月了如指掌的往生堂客卿。”
达达利亚将维尔金和空领到新月轩门口。
华美的屏风遮罩住新月轩灯火通明的内室。门口的侍应生像是早有准备,一见到达达利亚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前:
“雅间已经准备好了,里面请——”
屏风内外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雅间内,早已有人等在此处。
“这位就是我说过的往生堂的客卿,也是正儿八经的‘道上人士’的钟离先生——”达达利亚跟正对门口的钟离打了声招呼:
“钟离先生,这就是我要介绍给你的新朋友!”
维尔金瞪大了眼。
钟离执杯喝茶的手缓缓放下,手上活不停,没忘了给维尔金烫好杯子。
维尔金简直要给达达利亚一个大大的拥抱。
眼前坐在这里好端端喝茶的,不正是达达利亚嘴里念叨着的摩拉克斯么?
“无须过多介绍,维尔金先生的大名,哪怕是远居璃月荒野的在下,也听闻过蒙德诗人的赞颂。”
钟离顿了顿,拿起茶具,一边不着痕迹地解释了为何他知道了一切,一边为维尔金和空倒上刚刚泡好的新茶。
“不过,道上人士?”
维尔金不确定地重复,摩拉克斯在这璃月还玩什么道?天道吗?
“是的,在璃月,往生堂总是会时不时地接触到道上的生意,我北国银行也是这样才能跟钟离先生这样的人才搭上线。”
“我虽然想过达达利亚先生这顿饭不会是白请,却也没想过原来有如此贵客亲自赴宴,上午的事,实在抱歉,是我疏忽了。”
钟离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天理居然如此神速,巴巴托斯才告诉他天理苏醒,今天上午就能见到领导领着人来参加他的请仙典仪。
他更没有想到,原来天理也早已心生退意……难道磨损,对与这个级别的神明,仍有影响吗?以至于天理本人都不得不暂避其锋芒?
“诶?上午?”
达达利亚随即恍然大悟,“也是,钟离先生这样博学笃实又消息灵通的人,怎么会错过上午那样大事?只不过没有在请仙典仪上见到先生实属是一件憾事。”
不,其实你见到了。
维尔金默默在心底里回答,看达达利亚的样子是对钟离的身份一无所知。
不知道当这位年轻热心的至冬小伙发现,自己今天组局拉来的往生堂客卿就是岩神本人,究竟会露出多么有意思的表情。
坏心眼的维尔金选择用微笑代替回答,让可怜的至冬小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一星半点的线索。
独属于钟离和维尔金的知根知底依旧让空摸不着头脑,但他有一个达达利亚比不过的优势,维尔金至少会记得跟他分享一手情报。
上午……
他们今天才下船到璃月。
所以首先排除船上的水手,他不记得有见过钟离,年龄也没有对上号的任务。
离开码头后,他们一上街就被跟踪,但维尔金已经证实,那个人就是达达利亚。
接着就是玉京台……
他们上午已经见过面……
空瞳孔紧缩,难道说——
钟离,就是摩拉克斯!?
看着旅行者变得五颜六色的面孔,默默提示完旅行者,深藏功与名的钟离先生微微一笑,一副只认识维尔金而不认识空的样子,明知故问道:
“维尔金先生,不知这位是……”
“这是空,目前正在和我一起周游七国,寻找他在坎瑞亚战争期间失踪的妹妹。”维尔金很懂,顺势介绍向空介绍道,“空,这是钟离,如你所见,是一位做事非常靠谱的、土生土长的璃月人。”
“钟离先生您好!”
见维尔金已经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空不忘此行最重要地目的,“钟离先生见多识广,不知道有没有见过和我一样,也是金发金瞳的少女?”
钟离摇摇头。
“抱歉,虽然想略尽绵薄之力,不过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见到过跟空一样有着如此耀眼金发的少女,请恕我爱莫能助了。”
“谢谢谢谢,您这也太客气了……”
已经知道钟离真实身份的空赶紧起身鞠了一个躬。
岩王帝君他老人家给维尔金面子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也不能让维尔金难做,让岩神觉得维尔金的朋友没一点礼貌。
“原来,旅行者和维尔金一样云游各国,是在找自己的妹妹吗?”
达达利亚踊跃参与进话题:“你的妹妹叫什么名字,我也去过很多国家,说不定我会认识!”
实际年龄可以做达达利亚祖宗的空:……不,我觉得你不会认识。
达达利亚继续怂恿:“就告诉我嘛!我去过的地方比一直待在璃月港的钟离先生多得去了,说不定就在哪里见过你的妹妹。”
虽然达达利亚本人据维尔金所言,有一种被深渊腌透的味道,虽然本人是跟女士一样同属至冬执行官的强者,虽然他看上去好像是至冬国在璃月的负责人……
“我的妹妹叫做荧,一头金色短发,头上别着一朵白色花朵,惯用武器是单手剑,别看她是女孩子,实际上可能打了……”
空说完一大长串之后,期待地看向达达利亚:
“请问尊敬的愚人众执行官大人,你有见过吗?”
达达利亚:“没有。”
“那开席吧。”
空迅速面无表情地撤回座位。
他就知道年轻人靠不住。
达达利亚肉眼可见的委屈极了。
怎么同样是不知道,对待他和对待钟离的态度相差这么远。
“这次宴席是公子大人牵头组局,自然也该由公子大人开始。”钟离开口道,维尔金点点头。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钟离为默默承受了一切的达达利亚满上至冬的烈酒。
一路上受尽委屈的达达利亚几乎要哭出声:“钟离先生……”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不讲武德。
“说起来,钟离先生那‘道上人士’……指的是什么呢?”维尔金抿了一口热茶,“身处璃月却和至冬的执行官有所来往,看来是很重要的组织了?”
“公子的璃月话水平欠佳,让您见笑了。我所处的往生堂是执掌葬仪的组织,原是为众生落叶归根、死后入土为安,得以安心往生……”
好不容易扳回一城的达达利亚嘴角上扬:
“哈哈哈哈,这是把钟离先生当做杀手了呀!不过像钟离先生这样学富五车的人,也用不着脏了自己的手。你们以后要是有不想脏自己的手、但是又急于处理的家伙们,欢迎随时找我——这可是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的友情价哦!”
“不用了,我一般是亲自动手。”
达达利亚:!
这就是连女皇都为之忌惮的强者吗!简直帅到没边了!
维尔金欣然接受一切褒奖,喝了口茶。
“不过话说回来,达达利亚是要说什么事情来着的?”
“言归正传,你们还记得白天我们见到的岩神仙体吧?”达达利亚正色,“现在,璃月七星已经将岩神藏了起来,而作为往生堂的客卿,不如听听他是怎么想的,你们再做决定。”
钟离停顿了一瞬,虽说天下无免费的宴席,但要是早知道达达利亚招惹的人是维尔金,他说什么都不会来赴这场宴。
眼下达达利亚又将话柄递给他,他不得不在这样尴尬的场合和天理解释一切。
还好巴巴托斯提前知会了他们一声。
“怎么,钟离先生也觉得,岩神的死存在蹊跷?”
维尔金挑眉,放下木筷,注视着摩拉克斯那双坦荡得像是在战斗的眼睛。
“时代已经变了。”
钟离叹了口气,不得不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解释一切。
“如您所言,人的时代已经成为了现实,长生种们,亦或是说,仙众的时代已经肉眼可见地即将成为历史了。”
“很不错的观点,还请继续。”
“岩神摩拉克斯,作为众仙之祖,仙人之一,纵观璃月数千年的历史长河,离去已成定局……既然他老人家仙逝,我们这些凡人,自然是遵照他生前的愿景,继续建设璃月,引导璃月,为璃月贡献出一份属于人类的力量。”
“说完了?”维尔金双手合十,“未来的日子还长得很,后面有什么比较具体的规划安排吗?”
“长期的话,我会继续待在璃月,至于短期……”钟离迟疑了半分,最终还是决定全部都和盘托出。
“往年,每位仙人离去时,都会有一场堪比七星请仙典仪的纪念仪式……这次好不容易岩神得以长眠,他老人家却不能享受到这项惯例传统。”
空也觉得钟离说的很有道理,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请仙的仪式这么隆重,给岩王帝君送行的仪式却因为七星在调查事情的真相而无人问津……若是岩王帝君有灵,应该会希望送仙仪式也可以像请仙仪式那般隆重、热烈吧?”
请仙是为了让岩王帝君降下神谕,指引未来方向,一年一度尚且如此隆重;而对于钟离本人来说,一辈子就那么一次的送仙典仪却无人问津,一定会很失落的。
“不愧是空小友,真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钟离向给自己准备好台阶的空投去感谢的目光,然后继续对老上司大力暗示,“我想帝君……岩神摩拉克斯,应该也会希望送仙仪式上布满霓裳花、配上霓裳花味道的飘渺仙缘香膏,再请上云翰社现今的当家主事云先生唱一曲璃月戏,这样开席的时候也能热热闹闹的。对了,每桌还要上一份文火慢炖腌笃鲜……如此这般,这场送仙典仪才叫得上圆满——”
维尔金听得也是振奋人心,要不是天空岛平时也没有请仙的规矩,他也很想自己操办一下自己的退休典仪。不过想来,除了尘世七执政,应该不会有人愿意来吃席……也就只能去摩拉克斯的席解解馋。
“听起来感觉确实很不错,不过璃月送仙典仪的流水席会收费吗?”
这话里话外,就是不计较他擅离职守了?
钟离即答:“我想帝君在天有灵……一定会托梦给璃月七星以及璃月众仙,让这场流水席全部免费的。”
维尔金很满意,有免费的流水席可以蹭就行,别的地方摩拉克斯自己把握住就好。
他相信作为一线老员工摩拉克斯的实力,唯一一点值得维尔金耿耿于怀的,也就只有那件事——
“钟离先生,您说,若是有人在玉京台上许愿,岩王帝君会能够听到此人的心声吗?”
维尔金难得语气轻柔、态度端正,但这个问题和这幅模样,不知道让摩拉克斯想起来什么不太妙的事情,总而言之,后者迅速否认道:
“岩王帝君从没有读心和全知全能的权能,不过是璃月百姓发自内心地尊崇爱戴,让他们觉得在帝君降临时许下的愿望能够成真罢了,还请不要过多在意。”
事实上是,因为璃月人都坚定地觉得,只要在玉京台上许愿,守护璃月的帝君就能够听到人民的祈愿,所以摩拉克斯本人实际上听到了维尔金的许愿。
但钟离扪心自问,他只是想退休,暂且还不是很想退生物圈,就让维尔金觉得,这只是一个美丽的巧合就好。
只是,就连他也没有想到……
热衷于战争和世界本身的天理,居然也会有想要休息、退居幕后的想法。
……这份情报,可不是一个神之心能换来的。
“对了,你们知道神之心吗?”
空感觉钟离先生夹菜的手都止住了一瞬。
一旁的达达利亚倒是来了兴趣——
“原来维尔金和空也对神之心感兴趣?”
钟离一直维持的微笑终于完全消失。
维尔金只觉得这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神之心就是他发的,他还会对这玩意感兴趣?
不过,他还是礼貌性问了一句:
“也?执行官也对神之心感兴趣?”
钟离放下了筷子。
“哈哈哈哈,说不上感兴趣,只是说……我们可能目标一致罢了。”
钟离一边不着痕迹地驱动神力,一边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如何让陨石合情合理地将这个嘴没有门把手的执行官当场砸失忆,还不能显得太过刻意。
“哦?”维尔金也来了兴趣,随口问道:
“难道至冬国的执行官分散在各个国家,就是为了找到神之心吗?”——
作者有话说:第一!晚上好呀大家~拉弥亚等会设置个抽奖活动,谢谢所有支持我的读者包被们!递花花~
第23章 第 23 章 深渊看了要沉默,至冬女……
达达利亚一愣。
虽然他的本意就是创造话题, 但维尔金这个问法也太直接了吧!
钟离先生还一天到晚说他璃月话不行,说话太过直接。可依他看,这天底下没有比维尔金说话更直接的人了——结果现在, 钟离先生反倒不说话了!
钟离低头喝茶,完全无视达达利亚投来的求助性目光。陨石已经准备就绪,力度应该刚好够让至冬小伙直接失忆。
“不方便回答的话也无碍,”眼见达达利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维尔金摆了摆手, 不打算为难这个吃了一天瘪的可怜执行官。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想来玛尔巴斯应该不会把太重要的信息告诉过于年轻的人类。
维尔金在心底默默叹气。
可惜,要是玛尔巴斯麾下执行官也在搜集神之心就好了。
时刻关注工作业务流程和突发状况的好领导·维尔金没有忘记, 巴巴托斯这个粗心大意的风精灵跟他说过,不接神之心是因为没带。
熟练掌握如何成为一位受人尊敬好领导的维尔金表示,员工出错时,嘴里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一只风精灵,一天到晚到处乱跑,又怎么会不随身携带好神之心呢?
经过缜密的分析, 自以为洞察了一切的维尔金自己摸索出来了一个真相:
有人弄丢了神之心,又因为不敢汇报给他,所以只能让全体同事帮着一起找。
依照玛尔巴斯认真负责的性格, 不出意外, 肯定出工又出力, 不找到遗失的神之心誓不罢休。
不过看达达利亚这幅大惊小怪样子……
玛尔巴斯应该是没有找到了。
维尔金决定,等达达利亚一走, 他一定好好好盘问一下摩拉克斯。
神之心这种东西,丢了找他挂失后补办不就好了,何必要藏着掩着?
现在这尘世七执政没一个人接他电话,维尔金甚至不明白, 他们到底是对天理本人有意见,对天空岛有意见,还是对神之心这个中看不中用还占地方的挂件有意见?
达达利亚听了维尔金的话松了一口气。
“不……只是执行官分散在提瓦特大陆各处是女皇陛下的命令,我无意探究,更不会置噱她的决定,事关至冬机密……还请恕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
达达利亚一只手搭在桌上,认真兼任起愚人众人事一职:
“维尔金要是能够加入我们执行官的话,女皇陛下一定非常乐于告诉你原因,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钟离:!
“钟离先生,您没事吧?”空担忧地看着喝口水都能被呛到的岩王帝君,不禁对退休魔神的身体素质产生了一些担忧。
“放心,我没事。”钟离擦干不小心洒在衣衫上的茶水,顺便不着痕迹地把原先要用来砸至冬小伙的陨石引到别处。
……要是让天理加入至冬国愚人众,玛尔巴斯恐怕也会想跳槽不干吧?单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哪怕沉稳如岩王帝君,也着实忍不住想笑。
钟离微微抬手,遮住微微勾起的唇角,眼神上溢出的笑意却正好被眼尖的达达利亚发现:
“钟离先生难道你也改变了主意,打算改门换庭、加入愚人众了吗!”
不愧是达达利亚。
这话说的,深渊看了要沉默,至冬女皇听了要流泪。
兴奋的至冬大列巴无意之中打出了此生难以逾越的世界级成就:
打断摩拉克斯大招施法的同时,硬控天理三分钟。
维尔金突然发现至冬虽然气候环境冷若冰霜,土生土长的的至冬小伙却是热情似火。当然如果这份热情不是针对想要拉他和摩拉克斯入伙、而是放在别的地方,他觉得会更加合适一些。
“……我短期内还无意离开璃月。”钟离先前预备召唤陨石抬起的手顺势放下,转而握住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这是对达达利亚的搪塞,也是对维尔金先前问题的又一次回答。
摩拉克斯或许会离开璃月,但绝对不是现在。
这座与神同行数千年的国家还不曾如蒙德一般经历真正无神陪伴的风雨。而坐在一旁的天理或许会容许厌班的尘世七执政撂挑子装死,但他绝不会容许钟离离开这土地。
于他而言,从魔神战争伊始,那些村庄被魔物侵扰、家园被洪水淹没的弱小生灵们,向名为摩拉克斯的魔神及其眷属们祈求帮助时,这场没有退休之日的执政官职责已经同他的心脏紧紧绑定,让强大的魔神再也生不出肆意妄为的情绪来。
这是天理加诸于七十二魔神的枷锁。
有神心怀不满,竭尽所能寻找规则的漏洞,以图守住自己那非人的眷属,但钟离本人已经完全对此接受良好。
他甘之如饴,他从始至终都喜欢着璃月这个足以称之为“家”的国度,以及璃月城中敬仰摩拉克斯、依赖摩拉克斯的人类。
达达利亚也不气馁,他已经向钟离先生发出过不知道多少次邀请,也不差这一回,于是用充满期待的湛蓝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看着维尔金,企图就此让实际相处后感觉意外很好说话的维尔金入伙。
“那维尔金先生呢?”
玛尔巴斯麾下有达达利亚这位悍将,至冬的福气还在后头。
维尔金更加为难,他能轻易辨别出他人的好意与恶意,所以他很清楚,达达利亚真的秉着为至冬女皇广纳贤才的目的和对他实力的肯定才发出的邀请。
但让天理成为冰神的执行官,这是否有点倒反天罡?
为了保住岌岌可危的上下级关系,维尔金看似直接实则非常委婉地拒绝了热情香橙大列巴的盛情邀请。
“……抱歉了,达达利亚。我不信提瓦特的任何神,所以无意加入包括至冬女皇在内所有神明麾下,不好意思。”
说完,维尔金还不忘跟钟离使个眼色——
摩拉克斯,快用你无敌的高情商璃月语录想想办法啊!
“……好吧,那旅行者有加入至冬的想法吗?”达达利亚望向专注于吃席的旅行者,满眼的希翼,“至冬国待遇可比西风骑士团好上不少哦!”
空擦干净嘴,果断拒绝:“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我的妹妹,荧。”
他只是一个外来者,无意卷入提瓦特各国和神明之间的纷争。
更何况虽然他还没有去过所有的国家,但蒙德和璃月之行无疑已然表明,提瓦特大陆的七国底下正暗流涌动,空甚至觉得,维尔金执意隐藏身份和自己一起周游七国,帮助自己找妹妹,是否也是出于类似的考量——
尘世七执政中,不乏有妄想要向维尔金以及其所代表的天空岛势力举起反旗的神明。
他这些日子通过观察愚人众执行官的行事手段,并通过搜罗到明里暗里的各种传闻,空相信,很快就能揭开这群至冬人的真面目——
至冬国的愚人众,一定有问题!
维尔金不擅长解决这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空暂时不打算告诉维尔金他的猜测和分析,只是默默注视着一切,等到证据齐全、抓住至冬的马脚,再让维尔金把他们一锅端!
集齐三人“全聚德”的公子大人泄了气。
远在至冬的玛尔巴斯还不知道,她那宝贵的本土产黄金香橙味大列巴干了些什么。
“还请公子不必介怀,”
毕竟今晚还是达达利亚请客的这顿便饭,钟离终究还是不忍钱包已经遭受重创的达达利亚心灵再度遭受打击,安慰道:
“你不要多想,维尔金不是不喜欢至冬,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更何况要是维尔金真的接受了达达利亚的邀约……玛尔巴斯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达达利亚扭头询问时刻在一旁待命的侍应生,“外面又出什么事了吗?”
“回公子大人,没什么大事。”
侍应生低下头,声音似乎有些沉闷,顿了一会后才继续说道,“只是好像有一颗天外陨石突然落入到璃月港里,外面人都说,这是岩王帝君显灵,不愿抛下璃月众生。”
“只是这样便觉得是岩神显灵?”
“不……”
侍应生擦干溢出眼眶的泪水,红着眼,喃喃道:
“陨石落入水中的时候,港口的海面石化了很久……刚刚才重新变成海水……”
不知道这显灵的陨石是奔着自己脑门上砸的达达利亚哑然。
罪魁祸首毫不心虚地给自己满上一壶茶,缓缓道:
“应当是岩王帝君不愿人民太过伤心,便用自己仅剩的神力为璃月的人们做这最后一场告别吧。”
钟离顿了顿,不知是感怀,还是在单纯讲述一个事实——
“或许百年之后,史书上会写到‘随着象征着岩王帝君力量的陨石坠入海中,璃月彻底宣告仙众的时代已经走远…… ”
维尔金透过屏风看向那灯火通明的街道。离别总是伴随着忧伤和不舍,但人之子早已拥有了独立前行的实力。作为神明,作为执政者,应当学会放手让羽翼下的孩子们去见证更加宽广的世界。
“钟离先生认为属于仙众的时代,已经走远了吗?”
“显而易见,不是么?”
至冬的执行官单手撑头,屋外灯火通明的嘈杂声中,夹杂着些许不同于人类的气息——
钟离脸色微变。
是……理水叠山和削月筑阳他们的气息……
至冬的执行官双手交叠,笑容中多了一丝不可捉摸的危险。
离开这座包间,他依旧是大部分普通提瓦特人难望其项背的至冬外交使团、愚人众十一席执行官。
“看上去璃月的仙人们……似乎并不赞同岩神的时代已经落幕的……”
“一家之言呢。”——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推推我的综漫预收~cos无限城鬼王,但绑定了植物大战僵尸
今天突然发现之前忘点曝光文案(尴尬)
入V后会日更,有特殊情况会提前请假~
加更规则大家觉得每千收藏/每千营养液/每500点霸王加更一章如何?加更章会在每周周六周日放出!
第24章 第 24 章(捉) 奥赛尔:刚醒,我……
久别仙人居所的璃月人今天彻底体会到, “与神同行”这一词背后,究竟意味什么。
会说话的棕色巨鹿所过之处有如春风拂面,靛青的雀鸟穿梭在楼宇之间, 蓝白交错的的仙鹤缓缓落在屋顶的瓦砖,化作人形,俯视几分钟前还是石化状态的港口海面。
“没有错,这的确是帝君的力量。”
魈闪身至另一侧, 摘下脸上的傩面, 面色显得格外难看。
“七星隐瞒不报,千岩军居然只对典仪现场的人进行排查, 难道真如那些至冬人所言……”理水叠山真君已经从原先将信将疑转变为十之八九地笃定。
凡人不可能刺杀得了横扫千军的武神,七星的态度又太过敷衍,甚至眼下,帝君的力量居然在他们到达璃月港的同时,降下了神迹……
很难不怀疑,七星没有问题。
而帝君神力显灵, 在他们眼中无疑进一步验证了这一猜想。
“七星不可信,但至冬人更加不值得我们托付信任,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把璃月的水搅浑。”削月筑阳真君长长叹息一声, 寻求各位同僚的意见, “不知各位想要如何是好?”
“我倒觉得眼下最要紧的, 就是查明帝君死因,将幕后者揪出, 不能让其余六国以为璃月无人,帝君仙逝,偌大的璃月就要轰然倒塌……”
闲云抬头眺望天空上肉眼可以见到的群玉阁,昂起头, 眼眶微红:
“小小的人类,居然也敢效仿降临之僭主,企图让盘旋在璃月头上的阴影再多一重吗?真是大胆妄为……歌尘浪市真君,你也来了。”
涤尘铃的声音依旧清脆,但早已物是人非,闲云看着一直以老妪姿态行走于人世间的好友,五味杂陈。
谁都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再度见面,居然是这等场面。好像每一次仙人们的重聚,一定是因为别离。
“大家久居绝云间,此次突闻噩耗,齐聚璃月港想要为帝君讨个公道,我自然也不该缺席……留云借风真君,我已传讯甘雨和烟绯,让她们速速通知璃月七星前来此地。”
萍姥姥,不,化作普通商贩老妪的歌尘浪市真君看向难得齐聚的绝云间众仙,缓缓开口:
“我希望各位能够先冷静下来,事发突然,从璃月七星请仙典仪,再到突闻帝君陨落噩耗,距今不过半日,我们应当给璃月七星一些时间。”
“真君也觉得,此中另有隐情吗?”
魈收起和璞鸢,他不会将枪尖对准璃月,但倘若帝君真是为璃月七星所害……护法夜叉不知道,他究竟是该遵循帝君一直以来的嘱咐继续守护璃月,还是将利刃对准杀害帝君的璃月。
魈发自内心地期待事实并非他们所想。
萍姥姥点头:“璃月七星没有谋害帝君的理由,我不知道,帝君才走,究竟是谁在损坏璃月人同仙人之间的联系,但此人必定另有图谋。所以歌尘浪市还请各位同袍,稍安勿躁。”.
“看吧,事实证明,失去神明指引的商业之城就是如此脆弱。”
达达利亚两手一摊,状似无奈:“我只不过是让人去告诉隐居绝云间仙人们今天上午玉京台发生的大事,所有仙人就按捺不住冲动,一齐要来璃月港要向璃月七星讨个说法……真是不知道璃月的仙人们是太过信任璃月人,还是说太信任岩王帝君绝不会死去……只需稍稍煽动,就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赶过来了。”
其实事情本不至于发展到如此地步。
或许就连命运也不忍达达利亚今日颗粒无收,在让他吃了一晚上的瘪之后,终于愿意给他来一场否极泰来、一锤定音的形势逆转——那颗陨石,成为了让绝云间众仙相信至冬人虚假谎言的最有利证词。
若是达达利亚知道维尔金身份、钟离也不至于在明面上自己已死的情况下,因为顾忌达达利亚说出至冬女皇真实的目的而动用神力,误打误撞帮了达达利亚完善这个本应漏洞百出的计划。
维尔金皱眉:“至冬是想要侵略璃月么?”
“侵略?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哪怕是你这样的强者,终究也无法同我们女皇伟大的愿景相比拟——”
达达利亚后跃拉开距离,直接启动魔王武装。
紫色的雷电覆盖全身,坚硬的盔甲附着在身,整个人浑身气息发生巨大变化。
空戒备地举起单手剑护在身前,却发现一道坚实的金色护盾保护了所有人。
他回过头,双手环胸、宛若闲庭信步的钟离先生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再举剑防御。
再看维尔金,他站在前方,对愚人众第十一席执行官的变身无动于衷。
“钟离先生,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钟离点头。
如果达达利亚一开始不用魔王武装直接用水元素攻击,维尔金下手或许会轻点,但既然他使用了属于深渊力量一部分的邪眼……
“不过也不必担心,既然祂接受了公子的供奉,那按理说,祂应当会留他一命。”
“供奉?”
……难道是指刚刚新月轩的那顿晚饭吗?
不过钟离先生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担心达达利亚的安危?
明明……他们跟维尔金才是一伙的啊!
看着雷光四射、声势浩大的魔王武装,空心里更没有底。
钟离自然也看出这位天理好友似乎有些过于紧张。虽然他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会紧张天理的安危,但本着不妨碍天理办事的前提,好心提醒这位疑似太过积极的天理好友:
“以理性分析,恐怕天理并不希望我们插手他教训滥用邪眼力量的人类。所以一般这种情况,我个人比较建议,等天理喊上我们再一起上。”
“啪”一声,线索终于在此刻形成闭环。
为什么维尔金主动要帮自己一起找荧,为什么维尔金没有神像,又为什么七神对待他的态度明显是敬畏多于亲近。
谁能够领导七神?谁能够让深渊一直甘于蜗居地底,藏头露尾?
那当然是,维系者所供奉之神明,天空岛的主人,天理啊!
钟离看着露出不敢置信眼神的旅行者,终于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巴巴托斯居然漏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妹妹站边坎瑞亚的降临者,居然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就是天理本尊。
“虽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预设被全盘打乱,钟离紧急补救,并尽力挽回一下维尔金的形象,“但对于我们来说,他也是极为陌生的存在。除开应召前往坎瑞亚战争之外,我跟他真正相处过的时间恐怕还没有一个日夜。”
这个时间,比不上名为维尔金的长生种同名为空的降临者相处旅行的百分之一。
钟离难得为天理说了一句好话:“他是什么样的人,魔神分不清楚,深渊分不清楚,甚至我都不敢担保他麾下直系亲信的维系者是否分得清楚——”
“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了吧?”
空默默点头。不管天理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明,维尔金从来没有亏待过空这个朋友……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和妹妹惨遭分离,维尔金真的如他自己所说那样毫不知情。不过……
正当钟离以为事情已经完美解决时,他听见空悄悄问——
“天理的维系者是天理的直系亲信?”
钟离:……
多说多错,钟离决定先走一步:“维尔金先生,公子这边就交给您了。璃月七星和绝云间众仙恐有误会,我要先走一趟。”
维尔金点点头。
他刚刚没注意到摩拉克斯和好朋友空那边发生了什么,雷元素的瞬移特点让达达利亚不至于在眨眼间落败,但已经确定了魔王武装力量来源的维尔金失了探究的心思,不打算继续下去这场无谓的斗争。
维尔金挥了挥手,达达利亚的身体直接短暂滞空了一瞬,但就是这致命的停滞,一击冰锥闪避不及,直接让魔王武装当场解体。
“没想到……维尔金先生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劲,哪怕是魔王武装都不能让你动真格……怪不得斯卡拉姆齐不敢招惹你,是我输了。”
魔王武装被迫解体的滋味并不好受,而达达利亚看得出来这一击,维尔金甚至没有使全力。
“达达利亚,到此为止了。”
维尔金叹了口气,向事到如今还不愿束手就擒的达达利亚下达最后通牒:“虽然你脾气对我胃口,对待朋友也大方,但你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当着我的面,动一些不该有的心思。现在收手低头认罪,我可以允诺你平安回到至冬。”
“……女士对上你之后被杀,我一点也不意外。不过您也别小瞧我了,虽然本来也不打算启用这个备用方案……毕竟我对会波及弱者的计划没什么兴趣——”
随即,似乎是彻底下定决心,达达利亚反手用重新凝成的水刃给自己来了一刀。
鲜血顺着水流之刃流到达达利亚的手掌,染红了剩余的百无禁忌箓。
蕴藏有深渊力量的鲜血能够刺激魔神,是达达利亚所知的、让魔神迅速醒来的最快办法。
“维尔金先生,您的确很强——”
风云突变,天空瞬间阴沉,持有水元素力量的魔神解封使得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滴水。
黑云压低,连璃月的近海也忍不住为漩涡的回归而欢欣鼓舞,在海岸处掀起阵阵波涛。
“但以凡人之躯,您能胜过这被岩神摩拉克斯亲自镇压在孤云阁、饱受千年封印之苦,两千年前也曾是尘世七执政有力竞争之神的,漩涡之神奥赛尔,及其最后也是最强的眷属,漩涡之余威跋掣吗?”
维尔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甚至不是觉得麻烦。
他只是困惑。
为什么年轻的人类会期待一个在魔神战争中输掉一切的战败者,能够力挽狂澜呢?——
作者有话说:奥赛尔+跋掣+达达利亚 VS 摩拉克斯+天理+空
胜利花落谁家~买定离手,欲购从速!
奥赛尔:谢邀。人在孤云阁,和老婆睡一起。刚醒,发生了什么?
周四上夹子所以晚11点后更新,大家不见不散啦~
第25章 第 25 章 维尔金,你去干掉奥赛尔……
孤云阁附近, 沉静在睡梦之中的奥赛尔闻到了久违又熟悉的恶心味道。被困两千年的漩涡之魔神艰难地翻了个身,随着他的动作,海面惊起一阵波涛汹涌。
烦死了, 摩拉克斯都不知道处理一下深渊的味道吗?
迷迷糊糊的漩涡之魔神将五个头都埋入妻子的长颈下,不忘在心底暗暗损一把这个把自己封印起来的家伙。
又不是才当上尘世七执政的新魔神,两千年的时间居然还没让这个不讲道理的霸道魔神学会勤快干活。这股像是深渊在大地上发酵的味道都已经传到孤云阁这边了,等天理发现他玩忽职守, 就等着用脸去接寒天之钉吧!
重新分配好五个头睡眠位置的奥赛尔环住亲爱的妻子, 正欲继续甜甜步入梦乡时,猛然意识到奥赛尔已经能够自由活动的跋掣, 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尖啸——
奥赛尔这才发觉,镇压漩涡之魔神千年已久的岩枪已经消失不见。
怪不得刚刚翻身翻得这么流畅。
摩拉克斯会有这么好心地让他出去?奥赛尔又兴奋又纠结,于是它小心翼翼探出一根触须,然后将其切断,放任储蓄漂流在海里。凝聚浓厚水元素力量的触须失去了本体的牵引力,随着洋流与海浪上浮到海面后, 又静静地融入海水表层。
……摩拉克斯……已经死了?
感知到水中传来的不靠谱信息,奥赛尔将信将疑。
他先是一根触角冒出尖尖,接着是一个脑袋浮出水面, 最后奥赛尔鼓足勇气, 伸长脖子准备接一把岩枪, 挺着脖子试探老半天后,属于摩拉克斯的岩枪依旧没有扎下来——
如此美妙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短暂的喜悦过后, 时隔千年终于得以解放的魔神,将视线投向被深渊的瘴气笼罩得严严实实的璃月港,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作为魔神,奥赛尔也有抵抗深渊、祛除蕴藏一切深渊力量的物品或宿主的责任。
看这个样子, 璃月港已经被深渊的污物占据。
既然摩拉克斯已死,唯有他奥赛尔拥有将深渊魔物们猎杀殆尽的能力。不过很可惜,因为他被摩拉克斯这个坏东西封印太久,一不小心没收住力道,不小心把璃月港给淹了个一干二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看来只能辛苦辛苦他们夫妻,重新建立一个只属于水族的国度了。
水龙卷被召唤而出,跋掣从海面钻出,跟随着她的丈夫兼魔神,向已被乌云笼罩的璃月进发——
一想到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美好未来,奥赛尔就忍不住发出尖锐的长啸,水元素感受到魔神的兴奋,也跟着愈发躁动。
摩拉克斯已死,那他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群玉阁上,璃月七星和众仙虽然至今都没能达成一致,但面对共同的敌人,也算是勉强先握手言和,解决了眼前的奥赛尔再说。
“至冬人果然心思不纯。”
削月驻阳真君看着在海面上肆虐的奥赛尔夫妇,声音低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倒是多亏天权星的群玉阁,这才让我们有了能够中途阻截奥赛尔的机会。”萍姥姥回过身,看向一旁从刚才起一直默不作声的闲云,“留云借风真君,事已至此,七星和仙人也该摒弃先前的争执,率先解决眼前的祸事才对。”
“众位仙家说得都对——”
钟离也点头赞同,正色道,“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实力强劲,非凡人所能匹敌,眼下,正是需要大家一起团结力量、共同抗击奥赛尔的关键时刻。”
一向沉默寡言的魈似乎从钟离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劲,他深吸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一般问道:“帝……钟离先生,您难道也觉得七星值得信任吗?”
钟离正欲张口,拖友带敌的上司就传来声音——
“抱歉,我们来晚了。”
空率先平稳落地,维尔金甩下肩上扛着的冰冻版达达利亚,对着七星,准确来说是站在七星边上的钟离说道,“以后做事前别忘了跟大家通个气,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偷偷摸摸地干大事。”
刻晴不悦:“你又是什么人?胆敢对七星如此大放厥词?!”
钟离轻轻咳了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开口解释道:“大家有所不知,维尔金先生是帝君的故交,此番原是为故人而来,没想到帝君不幸……”
绝云间众仙都是一路从魔神战争期间跟随帝君的老人,自然清楚维尔金的真实身份,钟离的这番话,只是为了向让七星不至于又跟维尔金和空的身份来历较劲。
维尔金不耐地摆了摆手,这番话他就听出了一个意思:摩拉克斯不打算出手保护璃月。
“别说那些废话,千岩军中有些人已经站都站不稳了——你就这么看着吗?”
维尔金看了眼后方,不曾经历过古早时代残酷战争的新生人类根本承受不住魔神的威压。哪怕漩涡之魔神是摩拉克斯的手下败将,可单单靠这些孱弱的人类,也不足以应付一位魔神。
再不出手,人类们会失去生命,璃月会被漩涡吞噬……
维尔金看向远方的奥赛尔,寒气顺着水元素最浓的方向蔓延,顷刻之间,在钟离眼里,偌大的海面已经遍布独特的冰元素微粒,而身处其中的奥赛尔只会感觉,海水的温度略有降低。
钟离相信,只要奥赛尔胆敢靠近璃月港的人类一步,立刻就会被身边这位溺爱人类的天理大人冻成冰雕。
这不是钟离希望看到的结果。璃月不能在失去一个神明之后,又迎来一个溺爱人类的天理。
钟离看向这位久居天空岛、却不知为何格外溺爱人类的天理,认真的说道:“面对灾难和危险时,人类会团结协作,一起解决遇到的问题。”
他希望,维尔金能先不要动手。
至少在奥赛尔对璃月人造成实质伤害之前,给一直生活在岩神庇护下的人类一个真正成长的机会。
钟离继续说道:“……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尽快想出解决的办法,最好是赶在奥赛尔登陆璃月港之前就把他解决掉。”
维尔金眼神微变,摩拉克斯这话的意思……
他真打算彻彻底底撂挑子不干、把解决魔神的工作甩给人类?
这怎么可以?!
他绝对不会允许尘世七执政擅离职守——
意识到这边气氛不对的魈上前半步,却被钟离拦在身后。
“璃月会向您证明的——”
钟离看向已经逐渐变得和记忆中那个完全吻合的天理,更加坚持自己的想法:
“璃月人能够用不属于摩拉克斯的力量,解决奥赛尔。”
气氛已经不再像之前饭桌上那样其乐融融,而是变成了类似于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对峙。
空看看坚持让人类自己解决问题的钟离,又看看恨不得现在就让摩拉克斯去把奥赛尔剁了的维尔金,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让形势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而且一个天理,一个岩神,对他们而言,解决奥赛尔都不是问题,如何让双方满意才是问题。
“那不如折中一下——”
空叹了口气,现场分配起任务:
“维尔金,你去干掉奥赛尔。”
维尔金一愣,终于意识到众目睽睽之下好像暴露身份的天理大人终于想起来装一下样子:
“诶?真的可以吗?不用再问问他的意见?我是说,毕竟我一个人上是不是太……”
空没有搭理态度突然又缓和不少的神经质天理,转头对钟离说道:
“钟离先生,我记得维尔金告诉过我,魔神死后根据他们生前的力量,会爆发出威力极大的元素力量冲击……所以我在想,如果璃月靠自己的力量能够抵挡住奥赛尔死后所产生的冲击——”
空顿了顿,接着道:“是否也能证明,失去摩拉克斯后,与神同行的国度,依然能够继续独立前行呢?”
钟离看向维尔金,坚定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在担忧过度的天理心中增添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