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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是个怀旧的人

第七十一章

周晚风看到临时搭建的指挥部了,就是房屋型棉帐篷,四周简单设置了障碍物。

山路倾斜,车子一头往下冲去,车速很快,几乎失控的样子。

周晚风上辈子什么车都摸到过,三个轮子,四个轮子,多个轮子,小车,大车。再到后来负责建筑工地,大型吊车,装载机,推土压路,挖掘机她都会。有些虽然没正经考过驾照,但她不妨碍上手。

这辆老式的卡车,踩急刹容易甩尾推头,连车带人侧翻滚下去,首先把转速降下来,通过排气制动,堵塞发动机排气管达到降低转速。

不能点刹,要脚下一点点加压到踩到底,就慢慢加力踩。

周晚风眼皮低垂,似乎只要一闭眼,她就能睡过去,车速已经降到可控范围内,她瞄准了棉帐篷周围设障物。

一颠一晃,摇来摆去,周晚风身体随着摆动,车篷里有些闷热,更是让人分秒内昏昏欲睡。

一把摘掉头上伪装,直直冲着障碍物撞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障碍物被连接撞飞出去,卡车空档,刹车,只听咣当一声,车厢整个往前撞,整个车篷一震,呲呲呲嗖声,车子横挡在指挥部门前三米的距离。

棉帐篷里人闻声早都全部涌出来,眼前障碍物横七竖八撞得遍地都是,还没搞清楚眼前情况,驾驶篷噗通一声,只看到有人一脚把车门蹬开,人没看清楚就只看到一把铁锤子,一个精准抛物线落在众人眼前,啪嗒落地。

周晚风人从副驾驶车门下来,灰头土脸,额头碎发像被水冲洗过的,紧紧贴在额前,人直撅撅地站在那,微微喘息着。

下一秒,人双脚跟靠拢并齐,两腿挺直标准的立正姿势,对着站在棉帐篷外的连长,指导员等人,右手屈肘敬礼,她不认人,但认得肩章。

目光死死盯着静静落地上铁锤子,抿着嘴没解释。礼毕,人转身往身后方走,深一脚浅一脚,强撑背脊挺直,直到走到一棵树旁,背依着仰头闭眼沉沉大睡。

*

余爱军一路快跑,身后跟着跑步姿势怪异的曹宝山,两人满头大汗的跑回来,看卡车好好停在指挥部旁边。尤其指挥部完好无损,就是之前设障物被撞得七零八落,此刻有列兵正在负责清理归整。

两人气喘吁吁站在帐篷门口,齐声大喊一声“报告。”

“进来。”

余爱军简洁快速的把情况解释一遍,以及左侧红外探照灯连接线被毁,暂时无法使用。

“灯没坏,就是线路挣断了。周晚风本来准备开车撞树来着,我和余爱军拼命拦着,才拦下的。她从第二道卡口出来,我以为她走错道了,结果弄半天她就奔着破坏这灯来的。”曹宝山说话空档被余爱军狠狠瞪了一眼,示意他别多话。

余爱军喘着气,脸上汗水哗哗直下,对着隔壁连的连长和指导员,主动承认错误,“是我责任,我没第一时间摸清她的目的,也没第一时间拦下阻止。”

曹宝山低头,跟着小声道:“我也有责任,这个周晚风实在”瞥到旁边老余警示眼神立马把想说的话咽肚子里,改口说了句,“实在不得了,知道红外探照灯,还会开卡车,那车开的比咱营部驾驶员都厉害。”

连长邹正,是秦哲从营部打申请借来帮他考核学员兵的,此刻脸是绷着的,他招手让余爱军上前,指着桌子上的一把铁锤,“知道这是什么吗?”

曹宝山踮起脚看了眼,眉眼疑惑不就是一把普通锤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余爱军本分正直,“报告连长,是把锤子。”

邹正抓着锤子咣咣两下砸桌上,“周晚风可没把它当锤子扔,她抓握,蹬地扭腰,转胯,甩臂。你告诉我这些动作要领是什么”

余爱军皱眉,“是学习手榴弹的投掷动作要领和技巧。”

曹宝山紧抿着嘴,把嘴角使劲往下压,如此说下来,现在这个指挥部都不该存在,都该炸飞了。撇了眼最后排还在继续调动分布的信号员,论理,指挥部都让人干没了,还指挥个屁啊。

可这话曹宝山就只敢在心里嘀咕,他不敢说。

指导员挥挥手,让两人出去,“你们先出去吧,别管怎么说,后面考核还得继续,我们商议一下后面怎么实施。”

曹宝山一听出去,立马拉着余爱军出去。门外列兵还在清理障碍区,顺着搭把手帮忙一起收拾。

凑到一名列兵旁边问道,“周晚风人呢?”

列兵伸手指指远处一棵树,“当时轰鸣声震天,车驶过来的时候脚下地面都在颤,我还以为地震了呢。结果一看吓一跳车子失控似的往下冲。不过她技术真好,控制住了。你没看到连长当时的表情,根本没办法描述。尤其那把锤子从主驾驶扔出来,人又从副驾驶出来的时候,脸都青了。”

“喂,老余你听到没,他们连长脸*都青了。这要是咱连长在这,说不定那脸上能开朵花出来。”随后胳膊肘捅咕一下余爱军,极小声道:“这要是真打仗,周晚风抢了车破坏了敌方重要设备,还冲到人大本营,随手扔了一颗手榴弹。”下巴一抬,眨巴两下眼睛,手掌一挥,“夷为平地了都,还打什么啊,亏了是考核,不然就该叫停了。”

余爱军推开曹宝山,根本懒得纠正他,看守设备的是他们俩,如今设备被毁他们俩都有责任。

*

第二道卡口里,高春节和段航意,以及其他参与的列兵们都收到指挥部发来信息。

信息内容是:左侧红外探照灯故障,暂时恢复不了,考虑到后续的学员兵考核,现决定增加第二道卡口人数。

本来仗着有红外探照灯,隔壁连抽调过来的人不多,所以也只能把已“阵亡”的重新调动起来,投入第二道卡口。

沙少行,赵刚子,老邓,几名阵亡的学员兵又重新返回第二道卡口。如今红外探照灯只有右边是好的,就表示左区域后方指挥部能给出位置。人要是溜到右区域就只能猫抓耗子了。

左区域留守几名列兵负责,其他人全部划到右区域。

说是左侧灯故障,可高春节和段航意心里都清楚怎么一回事,肯定是那个叫周晚风的学员兵把左侧灯破坏了。

原本轻轻松松的,来之前还和列兵说过来就是玩,结果啪啪啪打脸。

高春节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当时徐小宁问他怎么不追呢?他就该死追到底。

现在让人顺利通过第二道卡口不说,重要设备还被破坏,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沙你和刚子怎么回事?其他人也就算了,你们俩怎么还被人干掉了?”段航意这会整个人暴躁的很,就是心心念念想要的成绩没了,原本准备零封这批学员兵的,结果人顺利过去一个,99和100看着就差一分,可到底意义不一样。

老邓听着话可不乐意,“怎么其他人就算了?我可是被他们给害的,死了连个信号都没有,还被人扒了衣服,我还以为是他俩呢,我是遭人暗算,我死的亏。”

“你亏,我死的更怨。”刚子看眼沙少行,示意源头也不再他这。

沙少行拍拍自己胸口,主动承担责任,“对对,都是因为我。那个学员兵阴险的很,我还当读书的兵都正直的。你们是没见到这个学员兵,老天爷,阴险狡诈,我都怀疑这人是秦哲为了装面子,从女兵那借来的种子一号。”

“别那个学员兵的叫,她叫周晚风,就是这届学员兵里的。她是不是特别能打,动作干净迅速,技巧娴熟。”高春节在一旁开口问到。

沙少行一听,“就是她,我问她叫什么名还不说。她反埋伏我,抓了把土迷我眼,趁机把我阵亡了。”

赵刚子闷声道,“我也是她。”

“对了,她是你们谁干掉的。”沙少行几个人被重新送回来,还知道前面发生的事。

段航意一听,愤愤道:“谁给你说她被干掉了,进了第二道卡口连着干掉好几个人。”

沙少行顿时双眼闪过一抹精光,“人在哪?我去找她去。”

“找个屁,人都顺利通过第二道卡口了。你以为你们仨为什么能回来?人不光出了第二道卡口,还把红外探照灯破坏掉一个,这会说不定完成任务了。”段航意这心里猫爪挠一样,完美主义者,不是自己想要的成绩,心里贼难受。

气的伸手扯断一截树枝,“怎么就没让我碰到这个学员兵,但凡让我碰到,我还能让她跑了。”就是不服气,气呼呼的转头看向高春节,“你也是,这么厉害的人,你不亲自盯着,让人跑了不算,还让人耍了。”

一想到两人拼命的往前追,结果人绕道了,直接金蝉脱壳,声东击西。

手里树枝愣是折断好几节,“等考核结束,我非得会会这个学员兵不可。”

“别找补了,准备一下,下批学员兵要进来了,都打起精神来。”高春节不想了,事都出了想再多都没用,不过,段航意说的话,他也赞同,考核完他也得见见周晚风。

*

周晚风睡了一两个小时,被冻醒了。人坐起来才发现身上披了件衣服。

“醒了?”眼前递过来一个玻璃杯,余爱军自己手里端着一个白色大茶缸子。

见周晚风人愣愣的,又往前一送,“喝点热水。”

周晚风伸手接过去,看到班长余爱军身上少了外套,道声谢。

喉咙确实又干又涩,低头试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

余爱军看人喝完一大杯水,直接问了句,“你会开车?”

周晚风灌了一肚子水,身上暖和许多,嗓子也舒服,加上睡了会,现在整个人精神不少,知道余爱军想问什么,“车子没毁,就是刹车片回头得找人调节下。”

“周晚风,老实回答问题,别转移话题。”余爱军眉眼严肃,冷声呵斥道。

“会开,没考驾照。”周晚风瞥眼,叹口气解释道,“我家里有车,还有专门开车司机,高中学习苦闷的时候就找点事打发时间。车子不都四个轮子一个方向盘,油门,刹车。”她也不能说这些东西上辈子她就会。

余爱军眉心拧紧三分,语气缓和,“这事回头再说吧,你知不知道你把这场考核的意义改变了?”

周晚风目视远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人冷冷静静的,最后,转头看向余爱军,“我知道,这场考核不光有鞭策我们上进的意义。也是致敬曾经的先辈们,他们也曾经历过,在让人绝望环境里从没认输,从没放弃过,用生命获取胜利的希望。有的事总得有人去做,我们的任务是通过这片山,就得有人去清扫障碍。”

余爱军没想到周晚风看的这么透彻,注视她良久,才开口说道:“周晚风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会否认过去的自己,现在看来,是我没看清你。我以为你是个”余爱军看了周晚风一眼,有些愧疚的垂下头,“是个有点冷漠,性子有些孤僻,只专注自我,不在意身旁的人。这样的人容易孤傲,会慢慢脱离大众,会觉得所有人都是累赘,渐渐会觉得是别人容不下自己,越走越错。”

深呼吸一口气,“是我狭隘了看错了。通过今晚的事,我发现周晚风你,内心应该是比较怀旧的人,这样念旧,也是重感情的人。”

余爱军站起身,扯走自己衣服,“平时多做做表情,总冷着一张脸,看谁的眼神也都冷冷的,又大胆又放肆,哪天J长来了你也这么盯着看?”

走几步又转身,伸手指了指,“今天这个事没算完啊,不是夸你做得好,就算了,回头连长会找你,让他给你说。”余爱军对上周晚风灰头土脸样子,实在不好再开口训斥,套句曹宝山背地里话,人好歹给咱们新训基地长脸了。

第72章 适合野战部队

第七十二章

后来进林参与考核的学员兵反馈,下车从入口进去,恨不得把眼睛瞪到极致,一个聚风口,堆砌一摞摞的枯树叶子,被野草拦着,距离三米不到看着就像一个人在那躺着。

三四个人小心翼翼围上去,前后包抄,气势汹汹上去,一脚踩上,空的,一堆枯树叶子。

哪里黑哪里藏人,整个神经绷得紧紧,喘息大声都怕传到周围敌人耳朵里。

结果第一道卡口,人家玩埋伏,玩游击战。

干掉一个跑了。

神出鬼没的,你还不能去追,万一是埋伏呢?

结果到第二道卡口,突然感觉形势变了。怎么说呢,就是好比非洲大草原上,第一道卡口他们还是角马群,敌人偷感很重,正面硬上的没有,这个时候他们集体出动对方只能跑。

可进入第二道卡口,他们一个个变成羚羊了,四周大型猛兽层出不穷,饿急眼似的。光明正大在林里咣当找人,看到他们的时候,不到第二秒,嗷一嗓子狮子吼,立马听到从四周传来的跑动声。

那急促快速的跑跳声,极其刺激心脏,原地停留一秒都是脑子反应慢的。

根本来不及组织,腿比嘴都快,有人往后,有人往左,有人往右,刷的一下,队伍瞬间四分五裂了。

有那倒霉蛋,磕绊踩歪了,人咣一声趴地上,被人一手抹脖子“死了。”冤的锤头顿足。

这情况一听就是右区域的,右边林里都是些老兵,班长级别的,尤其几个领头带队的,段航意,高春节,沙少行,赵刚子,几个人如下山猛虎似的。看到学员兵第一时间拉哨子预警,随后嗖一声冲过去。

动作干净利索,勇猛用力,跑?上树都能给撕下来。

狼狈逃窜,可体力,速度拼不过人家,真就可怜巴巴一只羚羊,被一群老虎,狮子盯上,插翅膀都难飞出去。

惊心动魄,紧张至极。

段航意憋了一肚子火,就靠着跑动抓人来抵消怒气呢。一停下来脑子就忍不住想。遇到脚程能跑的学员兵,他能追着人跑到左林区,把人送走,他再回来。

高春节这心里也不得劲,有些自责和后悔。周晚风是他第一个先发现的,他也看出来这个学员兵不一样,有胆有谋,身手了得。

可他还是低估了周晚风,本以为在探照灯锁定位置情况下,二三名列兵上去总不能出问题。

结果被她反埋伏干掉。

这不是最难受的,高春节这会心里才算明白,周晚风提前预判了他的想法,以及,他固执的认定她会优先完成任务。

基本上如果,她能以任务优先,她绝对是这场考核第一个通过第二道卡口,说不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结果为了后面学员兵,毁了探照灯,高春节都不得不给周晚风竖起大拇指。

当后方指挥部警报有学员兵即将通过第二道卡口,他们心里早就清楚这是意料之中的。

有第二个,就有第三个

当东方露出一抹青白,一夜的考核才算正式过去。

高春节,段航意以及一众列兵听到后方指挥部命令,从林中撤出,一个个摘了头部伪装,头发全被汗水打湿,一张张黑黝黝的脸色可以看出这一夏天辛苦训练的成果。

高春节,段航意吩咐列兵自己找地方猫一眼歇一歇,他们几个班长回指挥部汇报情况。

学员兵这会东一撮,西一撮,南一波,北一波,顾不上夜凉实在困乏疲倦,一个个彼此挨着,靠着树,枕着队友腿,胳膊,肚子,紧紧扎堆抱团挤在一起取暖睡觉。

放眼望去,好似一山都是学员兵,在往后是几辆停靠整齐绿色军卡,细看车厢里也是躺满了学员兵。

几个人往临时搭建的指挥部方向走,结果一眼看到指挥部被辆卡车挡住了。

这车一看就知道停放位置不对劲,几人皱眉走近,左右看看,障碍物明显就是后来重新摆放的。

高春节往后看了,这车一看就是从上面下来的,这车轱辘印还在呢。

段航意眉心皱着,喊来旁边站岗的列兵,“怎么回事?这车怎么停这,喊驾驶兵过来把车开走,进进出出的多不方便。”

列兵也是一脸为难,拧把着脸往指挥部里窥一眼,“报告段班长,这车暂时挪不了。”说完手往身后一指,就看到有几个人正低头弯腰在地上找东西,“车钥匙找不着了。”

“驾驶兵找不到车钥匙,阻击手没带狙jb枪?这不是搞笑吗?”沙少行打了一个大哈欠,笑嘻嘻说道。

“不是驾驶兵开的”列兵张口要解释一下,却听到棉帐篷里传来一道粗重声,“你们几个别在门口磨蹭,赶紧进来。”

“报告。”几个人齐声喊,段航意打头挑起棉帘子进去,高春节排最后,转身往后面列兵手指的方向扫去好几眼,有个身影看着眼熟,尤其那一身装扮。

“老高,干什么呢,快点。”前头沙少行小声拽了一把。

临时搭建的控制中心,也就是指挥部面积不大,拉来几条长桌子摆放仪器和通讯设备,一张山体地图,几个小旗子,两个红色暖水壶。桌上玻璃杯里装的茶叶都过一半了,这一晚上不知道续了几次。

邹正想喝水,捞起杯子看了眼又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到眼前几个人,心口,嗓子就像是被茶叶堵住了一样。

高春节距离水壶近,直接拎起一个帮忙倒水,“连长喝茶。”

几个人也是灰头土脸,头发汗浸的还没干透,索性背过身喝口水不看。

倒是沙少行眼尖抽到桌上一把锤子,捅咕旁边段航意看一眼。

谁都不是瞎子,那铁锤子光明正大摆在正中央,想不看见都难。几个暗地里眼神交流,一看连长就是气的不轻,脸都不给看一下。换作平时再气,训练考核垫底也不过大声训斥几声,该加练加练,也没现在这个样。

几个人心里犯嘀咕,眼前这情况,这气氛十足的不对劲。不由的把目光看向旁边喝茶的指导员。

指导员示意看那铁锤子,目光又往外看一眼,提示到此。

几个人面面相觑的时候。

外面忽然有车辆驶来的声音,没一会车停,传来哒哒脚步声,一听就冲这边过来的。

“曹宝山,余爱军,你们俩干啥呢,过来。”外头一声响,屋里几个人个个心头一震,这声音熟悉。

秦哲一身训练服挑帘子进来。

段航意,高春节等人立正敬礼,待看到秦哲眉眼带光冲几人笑笑,顿时呼吸都跟着难受起来。隔壁连长秦哲看人都一眼严肃,就好似看谁都不顺眼,那眼神鸡蛋里都能给你挑几根骨头来。

“邹连长,你们辛苦了。我听说这边考核结束了,就赶紧过来了,顺便带了炊事班几口大铁锅,刚才已经让人下去挖灶,回头煮的汤水给战士们学员们来一碗暖暖肚子。”

“报告。”曹宝山和余爱军站门口打报告。

“进来。”邹正放下水杯。

棉帐篷不大,又进来两个人一下子拥挤了。

秦哲明摆着就是知道考核的事情了,往后退一步,指着曹宝山和余爱军一副交给邹正处理姿态,“他俩是我安排看守设备的,结果考核出了这个纰漏,我也是没想到。还好,考核顺利结束了,不然他俩肯定要受处分。”

邹正又端起杯子喝水,沉默几秒钟,僵着脸开口说道:“换成我们的人守着估计也守不住。”抬眼指了指沙少行和赵刚子,“这俩就是被她干掉的。”

低头又抿了一口茶水,唏嘘一声,“好苗子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学员兵了。脑袋瓜转的溜啊,身手也不错,一个人干掉我们好多个。有勇有谋,单兵作战技巧成熟,关键时刻能不顾个人得失只考虑大局,是个天生优秀兵苗子。”

张嘴好苗子,闭嘴天生的,一句不提新训基地茬。邹正是真的不想夸,事实也确实就是如此,三个月的新训期,能把一块木头训开花?扯淡不是。

任谁看,周晚风这种优秀和新训基地压根没毛关系,是人家本身底子就好。那一身的格斗技巧,三个月能练成?

夸赞新训基地就是夸秦哲,那就更不愿意了。

不过,邹正抛开周晚风想要开车撞指挥部,拿铁锤当手榴弹使的事,他本人很欣赏周晚风这个学员兵,见过太多新入伍的兵,学员兵,即使他们熬过训练,甚至待在部队一年以上,但是有的人依然不是一个兵。

他在看到锤子之后,愤怒过,深入思考之下,他竟然开始欣赏这个学员兵了。他在这个学员兵身上看到一些已经丢失很久的可贵品质。这些品质他曾在老一辈身上看到过。

秦哲点点头,也是赞同的,忽的想到什么,转身指了指门口卡车,“对了,这车怎么停这了,碍事啊,挪开挪开。”

邹正一看,砰的一声把杯子放桌上,“行了行了,没个外人在我这还装什么?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门口这辆车怎么回事?”伸手又指了指铁锤,“我要是不夸新训基地几句,不夸你两句你会带兵,是不是一会还得问问这锤子怎么回事?”

秦哲手抵在嘴边,咳咳咳几声,“这锤子我知道,但这卡车我真不知道,他俩没说,不过这周晚风会开车吗?胆子这么大,我听曹宝山说周晚风原先准备开车撞设备,等回去我得训斥一下,年纪轻还有点莽撞。”

“秦哲你就在我跟前装吧,炫耀是吧。这是她手里没配发手榴弹,给个训练弹我这指挥部也没了。”邹正一脸嫌弃看着秦哲那使劲往下的嘴角。

段航意伸手打报告,“连长,你等下,什么情况啊,一会卡车,一会手榴弹的,周晚风除了把左侧红外探照灯毁了还干什么了?”说这话的时候,段航意特意转头看了曹宝山,余爱军一眼,那眼神上下打量的,就差张嘴说出,“两个人守着还被她得逞了?放水了吧。”

曹宝山这脾气,往前一站,“段航意你什么眼神啊,我可是和周晚风拼实力打过的。”甚至想指着自己下盘说事,二次,周晚风忒歹毒了,可顾及眼前这么多人,他没好意思说出口,气愤愤说道:“你信不过,回头你找她打一场。”也让她给你下盘来两下。

“我肯定得见见”段航意话没说完,

邹正摆摆制止两人争吵意思,“见见,确实得见见,第一道卡口干掉我们三个人。第二道卡口能发现红外探照灯存在,以及反埋伏干掉我们的列兵,骗过班长,在我们这多人眼皮底下顺利通过第二道卡口。甚至人到了灯区都没人发现她的真正意图,两个人守着,偏要和人一对一对打?人家目的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摆明这是训斥曹宝山和余爱军了。

秦哲摸摸鼻子不吭声。

高春节指着门口卡车,出声问道:“这是周晚风开下来的?”声音里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

“对,她抢了车,原本要开车撞树,可这红外探照灯多贵啊,我当时就挡在树前头,树在人在。老余就跟在车后面跑,我当时都以为完蛋了,结果周晚风一个掉头,挣断了连接线。驾车就往指挥部冲,一路风驰电掣,好几次我看着车头和车厢颠的都要分家了,没见过开车这么疯的。”说起来,曹宝山头一回见人这么开车,往下冲的时候,他想着完蛋了。

“周晚风开车从上面下来”高春节脑海里想象一下刚才走下来坡度,以卡车重量速度不可能慢,她怎么停下的?

“她疯了?一场考核她想要干什么?”段航意听着眉头蹙着。

沙少行嘴巴张着大大的,不过他小声说了句,“没理由说人家吧,一场考核红外探照灯都用上了。”

段航意瞪了一眼,沙少行撇嘴。

邹正拿起桌上铁锤握在手里,“别管她开车想撞指挥部还是想要干什么,她开车技术真不错,停的很稳。而且,这个时候我得夸赞你们新训基地了,投掷手榴弹教的好啊。动作要领,投掷技巧她都完成的很好,甚至当我们面表演了一下。可惜这次考核没给配发训练弹,人家手里没有家伙,就扔了把铁锤子下来。”

连长的话一出,段航意脸色更黑了,高春节眉头直接锁死,嘴角抿着。

沙少行瞪着眼睛闪着精光,好似听到奇闻一样,甚至有点亢奋。

这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怪不得进来连长那个样子,换谁心情也不好,这后方指挥部都让人给炸了,前方还打什么啊?

顿时这心里憋气呼呼往上涌。

忽的,门外卡车发动机声音响起。

“钥匙找到了?”

外面列兵高声回道:“找到了,现在准备挪车。”

“谁找到的。”

“是那个开车的学员兵。”

邹正到门口撩开帘子,看到驾驶篷里的人,转头问了句,“那个学员兵人呢?”

“好像睡觉去了。”列兵回答。

秦哲听到转头看向余爱军,“周晚风会开车吗?”

余爱军蹙着眉,“我问她,她会开,但没考证。”

“这有点胆大过头了,这地方头一回就敢这么开不怕连人带车侧翻。”段航意小声嘀咕一声。

“她技术很好,不比驾驶兵差。”余爱军瞥眼段航意,帮自己学员说话。

“周晚风这人看着大胆冒进,实则都在她精准计算之内。人家脑子聪明,高考近七百分的成绩,这成绩普通人也考不到,敢做都是十拿九稳的事。”曹宝山肯定向着自己这边人,你瞅连长都给他递眼色了。

“行了,不说了,该总结总结,该批评批评。有话都回头总结再说吧,你们辛苦一晚上,都去休息休息,回头起来看看秦连长带人给咱烧的什么汤。”邹正捏捏鼻梁,考核出来得做登记汇报,结果得和营部说一声。

几个班长互相看一眼,敬礼作罢出去。

*

周晚风人呢,找人少安静地方睡觉去了,刘书培和金红杰找到她的时候,人正倚着树睡得正香。

“周晚风,起来喝汤了。”

东方已经显出一片银红,太阳像个鸡蛋黄,此刻空气里飘着一股香气,诱的人睁开眼睛。

几个深口大锅已经被学员兵围住了。

都没凑跟前,远远围住了,几名干事一个劲驱赶,“还没煮好,别着急,再等等。”

“多放点肉,香。”

“鸡蛋多磕几个进去,多点蛋花不稀汤寡水。”

“这还用你教?”

就看到几口大锅里,切了土豆丁,番茄丁,肉丁,菠菜叶,面碎碎,鸡蛋液。开锅放了一把葱花,香菜叶,淋上一把香油,齐活了。

随着哨子声响起,学员兵早早就按照各班各队伍排好,轮着上前。

一碗黏稠的面疙瘩汤,暖胃不说还填饱,可惜没勺子筷子,野外大家都不讲究,用手扒的,仰头垫碗,各有各的招,反正不能浪费。

周晚风坐在一块石头上捧着碗,一仰头发现跟前站着几个人。

段航意,高春节,沙少行,赵刚子几个人找过来。从指挥部回来,几个人根本睡不着,这心里滋味说不清,好家伙,他们在前方努力,自己后方都被人又撞又炸的。

学员兵那边排完队,轮到班长们了,曹宝山和余爱军一人半碗,刚喝两口,忽的看到那边,“老余,你看那边,是不是段航意他们几个?”

余爱军把碗递给旁边何威,人直直跑过去。

曹宝山喝了一口,烫的皱眉,也放在何威旁边,“老何你没吃饱,就吃老余的啊,我的给留着。”

周晚风的脸用水简单洗了一把,不比昨天夜幕模糊看不清,高春节这会才算是把人认清了。

“你是周晚风?”

周晚风站起身,眉眼清冷,静静看着眼前几个人。眼神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我是周晚风。”

“周晚风厉害啊,你将来适合进野战部队。”沙少行扒拉开人自己站最前头去,眼里兴奋冒光,“我啊,还记得?昨晚你干掉的,还扒了我衣服那个。”

第73章 人生固有一死

第七十三章

朝霞照亮东方,半天金色的云仿佛渡上一层光辉,山林里薄薄雾气和屡屡炊烟如缥缈轻纱,画面美极。

可视线拉低,蹲着的,坐着的,直撅撅站着的无一例外的人手捧着一个粗瓷大白碗,碗大口浅。炊事班那深勺子一上一下一勺能均出四五碗的份量。

辛苦劳累一晚上,学员兵一人一碗,几口吸溜掉,根本吃不饱,大小伙子在食堂,一个人干掉四个馒头,一碗米粥,再来两个包子,一根油条都属于正常饭量。

这会喝完的,手里捧着碗也没舍得撂下,想等后面队伍排完,再过去看看还有没有轮二排的。要不就是自己喝完,眼巴巴看着同伴嫌烫小口小口喝。

那一脸享受表情仿佛再喝什么山珍海味一样,故意刺激旁边学员,端着碗在脸跟前晃悠,一时之间四处都是嘻嘻哈哈笑声。平时食堂吃饭的规矩这会全都没人在意。

这也不是食堂,而且往日在新训基地班长跟着一起,还能收敛点。这会班长都和班长一起,学员兵更是肆无忌惮。

班长们看了好几眼,没上前制止。辛苦训练三个月,眼看这帮学员兵就要回去了,朝夕相处一时还有些离别情绪上头,也没拦着。

这边周晚风站着笔直,再看到对方肩头上军衔后,迅速调整站姿,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并立正站好。

高春节把说话一向不经大脑的沙少行往后拉扯一把,“瞎说什么呢,军校里女学员兵什么比例你不知道。上哪不行,去野战部队?你搁这诅咒人呢?再不幸也去不了那。”女学员兵本科毕业分配到部队,一般都是基地,或者机关单位。

沙少行这脑子进水的,一上来就诅咒人。

“我可没那意思。”沙少行挠挠头,冲着周晚风一抬下巴,“把探照灯破了,这招干的漂亮,我一直觉得这挺欺负人的,你真有种。”话粗,但沙少行由心觉得周晚风这事干的真叫一个漂亮。

“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叫高春节,昨晚上考核见过了,说起来我到现在还后悔,我就该死死跟着你,厉害啊,周晚风。”高春节说的坦诚大方,眼神细细打量,周晚风本人任谁看到,第一眼感觉就是这个学员兵稳健持重,一双眼睛清冷冷的,深沉。对视的时候,不言不语,仿佛所有细微之处都逃不过这双冷峻清冷的眼,能洞察一切事物,能看透人心。

“你是这次考核我见到第一个学员兵,陌生紧张的环境里,没惊慌忙乱,甚至第一时间想办法搜集信息,从头到尾沉着镇静的处理自己能做的事,很了不起。”高春节见到周晚风,看到本人后,脑子里对优秀两个字有了更加清晰的标准。

段航意皱着眉,上下扫视,见高春节夸赞,眉头夹的更紧,忽的一下,见周晚风目光往后方瞥,瞬间一记直拳挥出。

电光火石之间,只看到周晚风迅速后仰,双手十字格挡,反应之快高春节,沙少行全都瞪着眼愣怔在那,似乎怎么都没想到这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

“段航意,你干什么?”远处余爱军呵斥一声,快速跑来。

周晚风眉眼一沉,整个人气势转瞬变得凌厉,冷峻的眉眼变得攻击性十足。

格挡攻势之后,转手反攻,抓腕拧肘,扫肘击头,顶膝撞肋。

段航意盖肘击锁骨,落拳击腿。

眼看两人气势正凶,准备动真格的,高春节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立马招呼沙少行上前拦人。

余爱军更快一步,横身挡在周晚风身前,一手护住周晚风。

曹宝山慢几秒,抬腿往前一插,和余爱军并排。

刘书培,夏萌萌,金红杰等同班学员兵看到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撂下碗全都跑过来,站在班长身旁,怒眼看向对面一行人。

“段航意,你想干什么?”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这事都怨我,我一直夸赞周晚风身手厉害,这不,他就上心了。考核的时候就在心里一直念叨着,见到人得比划比划。”高春节示意沙少行和赵刚使劲摁住段航意,自己笑着和余爱军解释。

“误会个屁,老子眼睛没瞎,就是他趁人不备出拳。想比试不能光明正大?林里搞偷袭上瘾是吧?”曹宝山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

“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我和老余被安排守卫左侧灯,周晚风还是老余带的,你觉得我们俩放水了?故意让她破的?”曹宝山有时候大咧咧不着调,可脑子不算笨。

余爱军脸冷凝着,“有想法大可和连长提,可背后偷袭一个学员兵,这事做的丢人。”

段航意使劲挣了挣,沙少行硬是被推到边上,“我是没打招呼就出手了,我做的我承认。不过,你说的理由很对。她一个学员兵,真厉害到你们两个守不住?说破天我也不信。”

“段航意,你什么意思?认定我们放水?输不起啊你。”曹宝山怒了。

高春节夹在中间拦着,拼命示意赵刚和沙少行把人拽走,“都少说两句,旁边学员兵和列兵都看着呢,而且连长,指导员和干事都在附近,吵吵打一架这像话吗?”

段航意被赵刚一双大手硬拉硬拽走远,沙少行走在后面防着,一边冲着段航意嘀咕,“你信不过他俩,你还不信我,我和*她打过。我说人可以就是可以,你还不信?”

直到人走远,高春节陪着笑脸,“对不起啊,段航意这人就那嘴,其实就是想试试招,旁人说什么他没看见都是半信半疑。回头我给他解释清楚,周晚风你别往心里去,你很优秀,我们连长都夸赞你,过会可能见不着了,祝你今后越来越好。”

高春节急慌慌走了。

“没事吧。”余爱军转头看眼周晚风。

周晚风摇摇头,目光扫了眼段航意一伙人离开的方向,眼眸里闪过一抹暗芒。

“谁要盛第二碗的,现在开始排队。”远处几口大锅那边,炊事班的一嗓子,就看到不少学员兵拿着碗呼呼过去排队,这次没有什么班级秩序,乌泱泱的全过去了。

“周晚风,一直到集合离开这,你都注意点。”余爱军叮嘱几句。

曹宝山惦记放在何威那的他的面疙瘩汤,何威看着身架子不大,却是个大胃王。

刘书培陪着周晚风坐了会,拍拍她肩头,“你面汤都凉了,我去帮你再要一碗。”

周晚风端着碗埋头大口喝完,“没事,不热不烫刚刚好。”说完站起身,朝着排队的学员队伍过去,“我再去盛一碗。”

刘书培看着周晚风过去,人太多了,也没太在意。可周晚风过去绕了个弯,把白瓷大碗放在待洗的大塑料盆里,转个身人就没影子了。

*

这会棉帐篷指挥部只剩下几张桌子,设备仪器已经装箱进车,再过一会就要拆卸这个帐子。

邹正,秦哲站在窗户口,看着外面排队等着喝面汤的学员兵,年纪轻体力恢复的快,那股蓬勃鲜活劲,看着就招人喜欢。

“新训结束,你准备怎么向上汇报,无皮书上都准备写谁?”邹正回头收拾得去营部做汇报工作,“关于这次考核的一些资料数据,记录员做好回头交给你。关于周晚风这个学员,我肯定会向上特别汇报的,估计营部会和团部打招呼,你知道的,部队和军校消息都是通着的。我不管三个月新训期,她是怎么藏着掩着的。但这次考核她在我这,足够写进汇报本。”

秦哲蹙眉没说话,邹正的意思他懂。

不管是新兵连,还是学员新训期,看似只是一个入伍,入学前的一个训练,其实,也是第一道选拔优秀人才门槛。

新兵连简单直接,三个月直接要走,扔进训练营,后面就看个人综合实力,能走多远。

新学员兵就麻烦的多,首先军校是个预备部队,之后才是一所大学。

周晚风各方面都十分亮眼,就如邹正的说的,就单凭三个月训练根本训不出什么,连体能都上不去。周晚风这样的好苗子,一是训不出来的,二是身体素质,心里素质,以及智商都全部在线,整个六边形战士。

“不瞒你说,这个周晚风从进新训基地开始,不光我,连我们常指导员都看中了。别看年纪小,心理素质这一块老兵都比不上她。之前布置一项作业给他们,让他们写自己选择当兵的理由,你知道周晚风交上来白纸上写的什么吗?”秦哲挑眉看向邹正,故意卖官司。

邹正一脸嫌弃,“写的什么?”一看秦哲那样子不想如他意,不想问,可是自己偏偏好奇。

秦哲忽然神色严肃起来,目光端正,“一张白纸上,就写了一行字,人生有死,死得其所,活的明白。”说完深呼吸一口气,“其实见多了报效祖国,锻炼自己,保卫人民这种话,头一回见到有人写的这么“不及格”,这要是写作文都算不及格吧,但经过这次考核我忽然就理解了她写下这句话的意思。”

随后,叹口气说道:“老邹,你给营部做汇报的时候,把周晚风的名字写进“阵亡”名单上吧。”

*

哨子在林中响起,各班各队伍集合。

刘书培往前差点人数,金红杰直接点名,“别数了,周姐不在。”周晚风历来都是排在最后,金红杰后面空一个人,她扭头找了好几遍没瞅着人。

余爱军让刘书培看着队伍,他出去找。

忽的,夏萌萌手指着,“班长,我看到周晚风了,她过来了。”

远处,周晚风已经脱了外面的吉利服,穿着她自己一身训练服,正在往队伍这边慢慢走过来。

余爱军瞅着人几秒之后,眉头皱着,他一眼就看出来周晚风走路的姿势不对劲,目光落在她的脚骨上。

“周晚风,你脚怎么回事?”余爱军看着走过来的周晚风,目光上下打量,身上衣服看不出来什么。

周晚风归队,面无表情道:“路上绊了一跤,脚踝可能扭伤了。”

简直睁眼说瞎话,一晚上抹黑没摔着绊着,大白天还扭伤了。

余爱军深呼吸一口气,“刘书培照顾一下她,回去找医务兵看看。”这是不肯说实话了。

周晚风垂下手臂微微晃动一下,眉头顿时皱紧,刺痛。

*

学员兵按照顺序上卡车带回新训基地里,另一边高春节等人收拾打背囊,他们提前熟悉地形,早两天就过来了。

这会高春节看着另一床的没收拾的被褥,转头询问,“老段人去哪了?”

“找连长说话去了。”

棉帐篷列兵在拆卸,邹正站在一旁,看着学员兵一批批下山,段航意低着头走到连长身旁。

“低着头做什么,扭扭捏捏的。你偷袭人家学员兵你当我没看到?”邹正板着脸,一转头就看到段航意抬起的脸。

神情一愣,刚要训斥的话,一下子断了,“你这脸怎么回事?肿成这样?”

“不小心撞石头上了。”段航意鼓鼓脸颊,动一下,连带着后槽牙都跟着疼,嘴里一股铁锈味,舌头往后抵一下,原本坚固的牙齿这会松动了,瞪直了眼,直接伸手进去扣了扣。

后牙真就晃动了。

手伸出来,指头唾沫还带着血沫子,段航意梗着脖子狠狠呼吸几口,才看向连长气,粗声粗气说道:“连长,这个周晚风确实如老高和老沙他们说的那样有两下子,曹宝山那样的确实打不过她。加上谁也没想到她会破坏探照灯,都没防范。这个人”段航意一想到他去林子方便回来,这人树叶干灰撒过来,上来就是一记重拳。

“说啊,这个人怎么了?”邹正不至于眼花看不清楚伤势是拳头硬砸出来的,起码是重砸三下以上,还是让人摁在地上抡拳头那种。

段航意鼻孔扇动,咽口吐沫,眼里火花四溅,还是忍着气认真说道:“连长,我就想说我认可周晚风,如果上战场,她会是一个可靠战友。其次,这次考核我觉得她能评第一,没了。”说完立正敬礼,回去打背囊去。

第74章 这作业不及格

第七十四章

一辆辆卡车行驶在崎岖不平,乱石纵横的小道上。坑坑洼洼,颠颠晃晃,和来时不同,也不知道中途那一辆车开始的,嘹亮的军歌忽的响起,激昂,高亢,随着摇晃更是唱出浑厚壮烈的感觉。

一分钟不到,整个车队犹如千军万马一般沸腾起来,如浪潮一般的歌声,混成一部交响乐,此刻的青春绽放,一张张稚嫩热情的脸上写满对未来憧憬,四周的山野都被震撼到,树枝随歌声起伏,枯草随歌狂舞。

所有人都在努力释放这三个月来最自由奔放的自己。

周晚风扒着车臂,背后靠着刘书培,透过车厢篷布缝隙,细细看着沿途的风景,她心里清楚,三个月新训期结束了,很快就要返回学校,一边上课一边训练。

头依着,眉眼放松下来,她有些享受现下。

胳膊被人拉扯,转头看到刘书培后面的金红杰,她张着大嘴唱歌,一车人都没压住她的嗓子,她伸手示意周晚风唱起来。

不唱就一直拉拽胳膊,而这胳膊和段航意打斗的时候摔了下,周晚风点点头,张开嘴跟着一起唱歌,眉眼带着笑,看着金红杰在车厢里歪歪扭扭走来走去,像个指挥,拼命的让大家张开嗓子,恨不得把所有车队都压过过去。

卡车一路颠晃把学员兵送回新训基地,下车的时候还唱呢。

“还唱呢?嗓子还要不要了?”班长们哭笑不得,下车带着队伍直奔食堂,一碗面疙瘩汤根本不管饱,塞牙缝都做不到。

食堂这边花卷馒头,稀饭咸菜管够,馒头篮直接续了好几波,今个也算例外,多了一盘青椒土豆丝,馒头一摸就是今早上刚蒸的,又软又暄,馒头夹土豆丝三五口吃下一个,土豆丝吃完,揪着馒头能把盘点汤汁蘸干净。

吃的饱饱的,各班返回宿舍洗漱。

端着盆去洗澡的,到水龙头跟前洗衣服,刷鞋,整个新训基地安静一夜之后,又变得吵闹起来。

上午训练,整理内务,简称大扫除。

拿着扫帚,拖把,抹布,寝室自然不用说,还有走廊,扶手,室内训练场,几乎一上午把整个新训基地打扫一遍。

周晚风被刘书培压着,去医疗室检查,医疗兵一看就是经验丰富,拉拉胳膊看看腿就知道情况,开了两瓶涂抹的药水,叮嘱不要再激烈的活动。

周晚风受伤,班上人知道,大扫除的时候直接抛下她,甚至安排一个人盯着她躺在床上,金红杰弄来一盆凉水,打湿毛巾给冷敷,说能消肿镇痛。

没人问周晚风的伤怎么来的,夜里考核周晚风做了什么,也没人好奇去打探。

刘书培算是知道最多的,男学员兵贺云飞也算知道的。

没他们俩往前冲,也吸引不了高春节的注意。

所以他们都能知道周晚风要做的事。

考核结束,和其他学员兵交流,便知道她做到了。

*

上午的整理内务结束,吃过午饭,班长余爱军带队伍回寝室,“下午集合的时候,都换上常服。”

说完一句话,人便转身走了。

从来新训基地,他们整日埋头训练,常服一直整齐放在柜子里,压根没怎么穿。

一听就知道,下午有事,不是日常训练。

午休的时候,在训练场打篮球的学员兵就发现,班长们和干事在布置训练场,搬椅子,抬桌子。

等到下午值班员吹响哨子,所有学员兵全都穿着干净整齐的常服在楼下集合,穿惯了训练服,猛地换上常服还有些不自在。

材质挺括,衬托的人身姿挺拔,格外的精神。即使性格跳脱的,穿在身上也格外显出一种庄重严肃。

只听到各班班长高昂的指挥口令,各班按照顺序抵达训练场站立位置。

所有学员兵的表情肃穆,高举着右拳,对着飘扬的军旗,许下铮铮誓言。那一刻只感觉身体里血是热的,是沸腾的,能体会到穿着这身常服代表的意义是那么不一样。

“我宣誓。”

“我宣誓。

“服从国家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服从命令,忠于职守,严守纪律,保守秘密。”

“英勇顽强,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苦练杀敌本领,随时做好上战场,准备战斗,绝不背叛国家,军队,队友,誓死保护国家利益。”

连长秦哲在前头注视所有学员兵,声音沉重有力,“新训三个月,每一个学员兵都经历成长的蜕变。我看着你们第一天下车摇晃打摆,到现在铿锵有力步伐训练匍匐前进,你们的膝盖,手肘流血破皮,依然坚持完成训练,我在你们每一个学员兵身上看到了军人的刚毅和刚强,宣誓昭示着蜕变,传递着艰巨的责任和决心,矢志奋进,努力成为壮大自己,成为国家需要的先锋力量。”

“第XXXX级第XX届学员兵宣誓既授衔仪式”

一道杠,学员衔,也是学员章。

周晚风和所有学员兵一样,站的笔直,由班长们亲自把这肩章戴在肩头。

当余光扫向自己的肩头时,看到那简简单单的一道杠,内心猛地触动了。上一世十八岁的她在监狱严管室里独自度过。黑漆漆窄小空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周晚风双手死死攥紧,一道杠,也是一条新的道路。

很多男学员兵红了眼眶,眼泪抑制不住落下来,训练再苦再累,在雨里爬行,夜训几十公里,脚底磨破都咬牙撑着没哭一声。

可佩戴上这肩章,很多人控制不住情绪,对他们而言,这是一场会铭记一辈子的“成人礼”。

“昨天夜里考核,让我对你们刮目相看,可能你们当中已经有人察觉到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考核,作为军人,最不能忘记的就是历史。我们能有现在这样安全,自由的生活,是因为曾经也有一批如你们一样热切报国的英雄,他们用身体铺路,以血肉筑墙,用生命换来现在的安宁生活。我们深切知道落后就要挨打,我们人民要受辱,我们的战士上战场要拿命去拼,你们要铭记历史,不懈奋斗,在强军路上努力钻研,创新,发展军事科技。把技术练精,练强,练到世界第一,你们要为祖国强大复兴而努力。”

和高中军训闭幕大会不一样,更简单,更直白,也更振奋人心。

“报告。”

周晚风轻轻扣门三下,笔直站在门口等待招进。

“进来。”秦哲今天讲了很多话,嗓子有些沙哑了,端着茶杯喝水润润嗓子,见到周晚风进来后,他打开抽屉把一张白纸放在桌子上推到周晚风跟前。

周晚风拿起来扫一眼,是新训第一周,班长余爱军布置的作业,让她们每一个人思考自己当兵理由,可长可短不限制字数,但要出自内心。

秦哲看着周晚风面色严肃,“你的这份作业,在我这里不及格。”

周晚风眼神闪过诧异,但她依然紧抿着嘴,双眼直直看着连长似乎再问为什么?

她的眼神冷静,直接,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秦哲赞同指导员评价周晚风那些话,但是眼下他也觉得面对周晚风这样兵,是有些棘手的。

一如她那一身本事是她自己练就的,她的思想,想法也同样不会轻易改变。

“昨天夜里考核,你“阵亡”了。”秦哲说的是结果。

周晚风的神色依旧,径自点点头,“我知道。”必然是这个结果。

“周晚风,你昨天的表现会写进无皮书里,秘密存档。你现在是军籍,回到学校享受义务兵津贴,这意味着你实际上已经是国家在籍的一名军人。你努力前进的时候,国家,部队,学校也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你。越是优秀的军人,她不能只想着死,只有活着才能一直创造价值。我不会批判你昨天做下的事,无可挑剔,做的非常好。国家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今后真的发生如昨天夜里那样战争,我想告诉你,你不会“阵亡”,你也绝不会一个人孤身犯险。昨天的考核,是我们制定者另有目的,而犯下的错误,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昨天是怎么做出选择的,但我方受困,生死存亡之间,如果你受我指挥,会有比你更合适的人去做这件事。会是比你年长,比你经历丰富的人,而不是现在这个年纪的你。”

秦哲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直面周晚风道:“周晚风,三个月新训期结束,今后说不定我们不会再见,但我会记住你的名字,这张作业纸你拿出去,仔细思考我今天说的话。”

周晚风把纸折叠放进口袋里,立正敬礼,“谢谢连长,我能明白您想说的话,我会好好思考。”

等到周晚风离开办公室,秦哲返回座位上,从抽屉下方的柜子里,掏出一份严实的白色塑料封皮文件夹。

翻开,掏出钢笔在旁边训练日志上随手写几笔,出墨正常后,才神色认真的伏案输写。

新训基地和新兵连一样,是选拔人才的第一道门槛。国家和部队,以及学校都有保优秀人才的责任和义务,第一道保护的程序,就是锁定他们档案户籍,需要记录的重要资料历来都不是公开的。

像周晚风这样各方面表现极优秀的学员兵,更重中之重,是需要培养和重点监护的种子幼苗。

第75章 部队来的学员

第七十五章

最酷热的时候来到新训基地,野草疯长足有半米多高,多少次晚上训练完,被拉去出公差。打扫卫生,拔草,修补训练场地,小飞虫密集乱飞,惹得人睁不开眼。

到现在秋风萧瑟,风中带着寒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当学员兵打着背囊,收拾行李,从寝室离开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不舍的回头看几眼,三个月熟悉这里一草一木,角角落落都用抹布擦洗过,可床上再没了豆腐块一样的被子。

哨子声再次吹响,楼下值班员让学员兵在楼下集合。

学员兵按班级排列,目光四处寻找都没见到班长身影,有人没忍住跑步到值班员跟前敬礼,“请问,我们班长在哪?”

“是的,我还有话没和班长说。”

离别的情绪一下子在队伍里扩散,还没习惯离别。

可无论如何,卡车就在外面,班长们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干事们催促学员兵上车,一车一车的学员兵离开新训基地,看着它越来越小,也发现它就一个放哨站岗的哨兵,孤孤单单竖立在那。

“嗯呜呜呜呜呜。”卡车如来时一样颠簸摇晃,有学员兵却没忍住离别的情绪,哽咽出声。

驶出广袤的田野,经过幽静小村庄,开上平坦的水泥路。车子加速,周围的路景飞快往后倒去。

好似在车上闭了下眼睛,等到再挣开眼,车子已经按顺序停下,后车板放下,学员兵陆续跳下来。

班长不在,刘书培主动代理班长职责,维持秩序,队列集合。

下车后有高年级学员负责指引去广场集合。

进入校园后,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很难看到单独行动的学员兵。

教学楼前小广场很大,队伍到达之前已经看到有一支队伍率先站在那里,如他们一样打着背囊,笔直站在那。

周晚风视线猛地就被那群人吸引了,直觉告诉她,那些人和她们绝不一样。敏锐的察觉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是一个真正的,在部队摸爬滚打出来的兵。

前方有人讲话。

周晚风听了一耳朵,这些东西孙木兰很早就搜集成资料告诉过她。

在军校里,没有老师和学生,只有□□和学员,还有大队长,中队长。每一个院系都对应部队一个旅,往下又分成几个学员大队。

每一个学员大队都是来自同一个专业或者一类专业的不用年级的学员兵。

学员大队又细分学员队,一个学员队类似一个连的规模。一个连是三个排,一个排是三个班,一班人数是十二人。

学员队行政级别是营级单位,队长和教导员都是正营和副营级干部。

讲话大概半个小时结束,然后学员队队长集合自己学员兵队伍,再给学员兵介绍自己队长。

有个身材高挑健壮,穿着一身训练服的男子,引着从另一旁队伍里出来的四名女学员兵,站到周晚风的身后。

“我叫宋焱,宋江的宋,三个火的焱,今天开始担任你们的队长,负责管理,领导和训练你们在校的日常。”

宋焱人很高,身高起码超过一八零,铁骨铮铮,威武不屈的男子汉,好似就是他这样。眉毛很浓,眼神很锐利,一眼过去,好似把所有学员兵都扫了一遍。

随后,拿出名册开始点名。

新训基地她们寝室是十二个人,如今有四个人在别的学员队伍里,一眨眼却又转进来四个。

女学员兵点名后,宋焱视线一扫到后,看眼点名册,“郭向秋暂为班长。”

有高年级学员兵负责带到女生宿舍楼。

一个寝室为一个班,寝室面积要比新军基地寝室更大,衣柜也要大得多。

高年级学员兵指派床位后,又额外叮嘱了一些事情,才离开。

一时寂静,大家都到自己指定床位,铺床整理被褥,却也忍不住偷偷打量刚来的四个人,满眼里透着好奇。

郭向秋放下背囊,一头短发,黑里通红的脸上,鼻梁,眼底附近长了点祛斑,眼睛眯着,声音爽朗,“大家好,我是郭向秋,我高中毕业入伍参军,在部队X地特战旅直属团两年,通过在部队选拔学习考到这里。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学习,训练,相互帮助。”

刘书培知道不管是部队还是军校,能一上来就被任命为班长,只能说这个人曾经担任过班长,或者这个人在部队里极其优秀。

郭向秋开了头,后面方菲,卓佳怡,张玉琪跟着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方菲,方圆的方,芳菲尽的菲,我来自边防X区X旅。那个什么,我文化基础课可能跟不上大家,空闲时间可能会请教大家问题。当然,日常训练我也会帮助大家,把我自己积累经验和技巧分享给大家。”方菲的声音很甜美,眉毛上有一颗黑痣,但只要看见她一双手,就会明白,她一定是个严于律己,严格要求自己的人。她的手不算大,却十分粗糙有力,指关节粗大,厚重茧皮甚至把纹路磨平了。

卓佳怡皮肤粗黑,近看更是能看到皮肤干燥脱皮,她的头发也是最短,几乎可以媲美男学员兵的程度,说话极其简洁,“我是卓佳怡,服役于陆军八十五集团军,擅长狙击瞄准。”

“我是张玉琪,服役于陆军八十六集团军,我擒拿格斗,潜水,3000米我都很擅长,最不擅长的英语和高数,拜托了,请大家多教教我,我可以帮大家洗衣服,整理内务。”说着,人俏皮的双手合十呈现恳求的样子,成功逗笑了寝室其他人。

“你们好,我是胡银萍,以后大家生活在一起,互相帮助,相互加油。”

“说的对,大家一起加油,我叫金红杰,我篮球打的好,你们当中有喜欢打篮球的可以喊我一起打,她们都不太喜欢。”

“我是刘书培。”

“我叫夏萌萌。”

周晚风正在解鞋带,她涂药的时间到了。见大家都做过自我介绍,她微微抬头看眼郭向秋等人,声音清冷,“我是周晚风。”

刘书培过去让周晚风躺在床上,把她裤腿往上推,准备帮忙涂抹。夏萌萌伸手,喊了声“等一下。”

拿了盆子跑出去接来冷水,准备打湿毛巾擦拭一下。

本来大家都在整理自己内务,胡银萍停下手里东西,站在周晚风旁边,“晚风,你先冷敷一下,等会在涂药。”

魏佳慧在下铺,趁这会时间已经把自己被褥铺好,“我床铺好了,周姐,你先到我床上躺着休息,我帮你整理床铺。”

周晚风几乎被人推着,压着摁倒在魏佳慧床铺躺着,夏萌萌帮忙换湿毛巾。

队长布置下的任务,先打扫寝室卫生,12点寝室前方空地集合,去食堂吃饭。

郭向秋简单分配任务,她在部队担任过班长,组织和协调能力都十分突出,隔壁寝室就是朱梅,胡俊兰她们,大家都在大扫除。

刘书培和郭向秋,卓佳怡去走廊尽头打水,刷洗拖把。

郭向秋,卓佳怡年龄相仿,都比刘书培她们大两岁,可能两人都在部队待过,身上都有一种简洁干练的气质。

“刘书培可以问你一件事吗?”郭向秋作为班长,刚才寝室里发生的事情她丝毫不差的看在眼里,同时也注意到,班上叫周晚风的学员,在班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的一举一动都能惹得大家的注意和关心。

刘书培看向班长,眉眼闪过一丝疑惑,“班长你想问什么事?”

“我刚才注意到,你们大家好像都十分关心周晚风?她在班上的人缘很好吗?”郭向秋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到旁边卓佳怡也跟着看过来,扭头笑一笑。

卓佳怡同样好奇看向刘书培,她也注意到了,同样觉得奇怪。

刘书培以为是什么严肃问题,没想到她们会额外注意这个事情,尤其听到郭向秋说周晚风人缘好,竟忍不住想笑。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周晚风的人缘应该算好吧?她对谁好像都一样,并没有和谁特别亲近。甚至她这个人在班上还有点闷,有点孤僻。不爱说话,常常静静地一个人。但她是一个很了不起,很厉害的人,厉害到我们所有人都佩服她,又喜欢她。哎呀班长,我也说不好周晚风这个人,日后你就自己多观察就知道了,就,她身上有种无私的精神,很纯粹,可以为了别人,无偿牺牲自己的那种感觉。”以及,刘书培自己一直记得新训刚开始时,大家因为想家,想妈妈忍不住哽咽掉眼泪。

只有她注意到周晚风一瞬间的样子,那是比哭,比疼还混乱的眼神,随后变成茫然,麻木。周晚风说不记事的时候,人就没了,可应该还有别的亲人,还有家,总归有思念的人和地方。

刘书培的直觉,周晚风没有那样的地方,没有那样的人,她就像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着。

郭向秋似懂非懂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也感觉她很不一般,尤其她的一双眼睛。我比你们年龄都大,这点观察力我还是有的。”说完,看向旁边的卓佳怡。

“如果没有我们,她认定的班长大概是你。”卓佳怡看眼刘书培,伸手拧开水龙头,“她应该蛮厉害的,眼神很锋利,我们四个她全都打量一遍。”

第76章 不能参加大比

第七十六章

寝室里大家干的热火朝天,周晚风被大家一致限制什么都不许干,就躺在床上。这么点活也不缺一个人。

“周姐,你要实在想干点什么,你就动动嘴,给大家唱首歌。”金红杰不知道从哪摸来一块抹布,对着门上下一同擦洗,个头高,力气足,一扇门咯吱咯吱几下让她擦的水亮。

金红杰这话一出,胡银萍和夏萌萌直接笑出声来,“你要这样说,晚风非得从床上下来不可。她是宁愿干活也不想唱歌。”

“就是,我给你们讲好多回我就挨在她旁边,我就看到她嘴巴在动,我就没听到声。除非你把脑袋凑到她跟跟前,能听到一点声来。”

刘书培正在拖地,手立马伸出来表示赞同,“这个我作证,她唱歌真没声。”

“新训的时候,我以为就我自己发现了,结果你们都知道啊。”魏佳慧哈哈哈哈哈大笑,想起来那会自己扯着嗓子嚎,调子都跑了。

周晚风靠着床头,听着寝室里大家共同吐槽自己,眉眼带闪过一抹笑意,“我唱歌不行,真的跑调,你们听到会笑场的。”

孙向秋作为班长,干活十分卖力,角角落落,不起眼的地方她都细细处理干净,同时也一直在关注新班上的学员性格。

和她一样从部队上来的卓佳怡,两人年龄相同,干活麻利,人看着严肃少言,实则谨慎观察入微。

方菲性格落落大方,这会已经和金红杰打成一片,金红杰也对部队很多好奇,尤其是方菲来自边防,那就更好奇了。就听着金红杰一边干活,一边问边防部队的日常生活。

听到方菲说那边昼夜温差特别大,夜里还能听到狼群嚎叫。

“我还亲手喂肉给它们吃过呢,天冷的时候没有猎物,它们会成群出没在哨所附近。不过从来不靠近,一年到头只见过几次。”方菲说起边防恶劣环境更是让金红杰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