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为了获得更多线索,不得不追着饵食上钩，所以非常让人头痛。
——当然，这是在警察不知道罪犯身份位置的情况下。
对自己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获得的信息。
远烨凛正在等待系统回溯数据库，自己也在记忆中很快找到藤平直的样貌。
一条清晰的路径出现在他脑海中，包括藤平直现在的坐标。
只要抓到藤平直，就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了.
松田阵平突然打了个寒战。
“你怎么了，松田？”佐藤美和子和目暮警官一起站在附近，看到他的动作后，关心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详的预感。”他凝重道。
“我理解，是因为藤平直吧。”佐藤美和子脸上也表现出愠怒，“不管他耍什么花招，我们一定不会让他得逞。”
第二次了，他明目张胆挑衅警视厅第二次，不管他和他弟弟遭遇了什么，此刻警视厅所有警察都对他无比愤怒。
“倒不是因为藤平直，我知道他肯定已经设好陷阱等我们……”松田阵平眼神微沉。
他是觉得自己家里出问题了。
自己离开大半天，居然静悄悄的，连班长都没有发一条消息过来。
不对劲，一定有鬼。
还是要赶紧解决这件事，尽早回去。
“传真来了！”蹲守在传真机前的警察突然大喊一声。
附近几人立刻围上去，包括佐藤美和子和目暮警官。
“我是圆桌骑士……”
松田阵平只听了一遍，就立刻推测出炸-弹安放的地点。
他提起工具包就往外走去，全然不顾身后佐藤美和子阻止他离开的叫喊。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第72号吊舱。
松田阵平虽然在冷笑，实际上差点把烟咬断。
这么简单的暗语，甚至不如当年黑手案件复杂程度的十分之一。
他可能还要感谢当年的经验，和黑手……远烨凛暗中对抗的时候，他的联想能力和知识储备被一下子拔高不少。
其实当年的爆-炸案本来也应该很简单，只是因为黑手牵涉其中，才让真相扑朔迷离。
现在是个好机会，就让自己看看，这个藤平直是不是真的复活了。
而此时，被无数人咒骂的藤平直，正在杯户购物广场附近某一天桥上，用望远镜看不远处摩天轮。
他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因为他看到，一个警察已经登上72号吊舱。
愚蠢的警察，以为这样就能体现他的尽职尽责吗？
自己还给他准备了更大的惊喜。
现在吊舱已经升至半空，他刚把控制室引爆，让72号吊舱在摩天轮最高处停止运转。
藤平直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摩挲着传呼机——传呼机被他改造成了信号器，不断发送无线波段，和摩天轮里面连接着炸-弹的控制器遥相呼应。
控制器在倒数三秒前，会不断捕捉无线波段并返回信号。而一旦停止返回信号，三秒之后自己还等不到爆炸，就能立刻意识到虚伪的警察提前拆弹了。
届时，他就会按下另一个按钮，引爆更大的烟花。
此时他摩挲着传呼机，就像在欣赏自己伟大的作品。
藤平直冷笑着从望远镜中抬起脸。
自己就等着胜利的火花出现吧。
虽然没办法对付真正杀死了自己弟弟的人，但是能让这群无能的警察付出代价也不错。
他准备回头的时候，余光猛地看到了另一张脸，近在咫尺地盯着自己，不知道观察了多久。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吓，一句臭骂差点喷出口，哪来的神经病差点把自己吓死！
但是这句臭骂最终堵在喉咙里，死活喷不出口。
……
藤平直浑身僵硬了。
因为他的脑子和眼睛，比他的嘴更快反应过来，眼前这张脸到底属于谁。
一瞬间，他仿佛闪回*了那段噩梦般的死亡记忆。
“你还记得我啊，真不错。”在藤平直眼里和死神无异的脸，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
“藤平直？”
我就说当初不应该放他活着。
在脑海中和远烨凛对话的系统，被指责后沉默了。
“黑手”两个字堵在藤平直喉咙中，因为极度惊恐而无法发声。
当初他真的以为，自己会被一枪一枪活生生打死。
就算最后自己很神奇地没有死，而是老老实实开始坐牢，他也完全忘不了子弹入肉的痛苦。
而且第一枪打中他，他没有死，又中了第二枪。
第三枪、第四枪……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能活着，清醒看着自己被反复折磨。
难道这就是报应？但是凭什么，自己罪不至死吧！
事实告诉他，他的确没死，活着出现在监狱中后，他晚上做梦都是被反复折磨那一幕，仿佛浑身弹孔又重新出现在自己身上。
原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突然某一天，他所在的监狱遭遇爆-炸，他成功逃了出来。
也从梦魇中逃了出来，在外界开始活动后，他再也没有回忆起当时的痛苦。
一直到现在，“黑手”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藤平直感觉自己腿僵硬了，连后退一步都摇摇欲坠——自己怎么会认不出这个魔鬼？就算化成灰，自己也知道他是谁。
黑手不是失踪了吗，不是死了吗？藤平直艰难挪动自己的眼珠，想朝旁边的人求救。
他怎么会找到自己！怎么会重新出现！
没关系，自己只要喊破他的身份，立刻就会把警察引过来——黑手的价值可比自己高多了啊！警察肯定会救自己！
“黑……黑……”
“安静一点。”黑手和他好朋友似的勾肩搭背，实则一把冰冷像枪管一样的东西抵住他，眼中的杀意快溢出来，“声音小一点。”
“要是被警察听到了，我可以送你真正死一次。”
藤平直抖着牙齿闭嘴了，不过他心中燃起一点希望。
果然，黑手在害怕警察！
他根本不是失踪了，而是被警察找到踪迹后躲了起来！
“别紧张啊，我只是想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黑手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我又不是特意过来杀你的。”
藤平直吞了吞唾沫，他感觉自己嗓子在发抖，还要勉强自己压低声音：“你……不是来杀我……？”
“当然啊，上次只是给你点教训，没看到你现在还活着吗？”黑手随口道，“要是我真想要你的命，上次就把你弄死啦。”
好、好像也对。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开始坐牢，但既然自己还活着，就说明黑手没有杀自己。
“解答一下我的问题，说不定我今天心情好，就当没看到过你。”黑手按住他的肩。
藤平直顿时寒毛倒竖，立刻结结巴巴道：“我、我在报复警察……他们没有救下我弟弟……”
“咦？那你不应该报复我吗？”
“不不不敢！”藤平直明白自己根本惹不起他，“只有警察，我只报复他们！”
然后他磕磕绊绊说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不知道为什么，黑手脸上的笑容居然更冷了。
“听起来有点意思……”黑手的声音森冷下来，“所以这几天是你在我据点附近鬼鬼祟祟藏炸-弹？”
藤平直嘴比脑子快：“你、你据点也在米花中央医院附近吗？”
远烨凛立刻感到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他居然在……米花中央医院藏了第二处炸-弹。
医院人来人往，老人小孩病患都在医院等待医治，里面还有无数医护人员，他居然选在这种地方！
“嗯，对。”远烨凛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还有其他地方吗？我也想参与一下报复警察呢。”
“没、没有了，要是你、你还有其他想法……”
藤平直赔笑道，却突然感觉枪口从自己身上移开。
他立刻大喜：“你也想……”加入我吗？
然后他余光看见，抵住自己的根本不是枪管，而是一个普通金属管！
“你！”藤平直惊怒地看向他，却发现黑手眼神比自己更冷。
他用力一推，将藤平直猛地从天桥上推下去。
藤平直的眼神停留在惊怒那一刻，看着桥上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耳边好像有很多尖叫声。
远烨凛冷眼看着藤平直头朝下坠落，还没落地时，就被一辆大卡车猛地撞上，身体卷入车底。
碾压之后，大卡车紧急制动，停了下来。
车身下只缓慢溢开一滩血。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尖叫声也会很快引来警察。
远烨凛拉低帽檐，已经有人看到自己把人推下去那一幕了，其实遮掩无济于事。
但是，自己需要尽快把信息告诉警察…….
而此时，松田阵平已经在72号吊舱里，看到了炸-弹犯在显示屏上留下来的提示。
爆-炸前3秒，显示屏才会显示另一个炸-弹的位置。
如果提前拆下来，控制器会将信号发送出去，另一个炸-弹就会引爆。
松田阵平的第一想法是自己应该留在这里，等3秒结束，将信息传递出去。
他应该用自己的死去避免更大的牺牲。
但是他猛地想起什么。
不能死在这里，自己说了会尽早回家。
而且自己还没能确定hagi真正死活。
第187章 第187章（加更！）【但是现在他想……
远烨凛匿名报警的时候,才猛地知道，登上摩天轮的警察居然是松田阵平。
系统也说不会错了，就是这个节点。
远烨凛立刻手脚冰凉地发出一条短信。
自己的手机号为了保密已经销毁,虽然松田他们的号码已经被自己记下,但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号码。
所以他也只能发匿名短信。
另一个地址已经被自己问出来，而且已经有警察前往搜查了,只等一个确切消息。
松田会相信自己吗？
只要他剪断信号线,把炸-弹拆解，就没事了。
发完短信后,远烨凛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冷汗。
来不及耽误太久，他已经用力捶了一下自己僵直的腿,大步朝摩天轮的方向迈去。
自己还记得系统的警告，也记得上次究竟有多迂回才把萩原研二藏起来。
普通手段几乎无法避免既定的命运节点，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只要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一切手段,都是命运的一部分。
【你总不可能指望用火焰扑灭火，用自己的影子绊倒自己。】系统说,【还有左脚蹬右脚上天。】
上次面对萩原研二的困境，远烨凛是借用系统这个特殊外力解决的。
也就是通过自己的手杀了他。
难道这次还要用同样的方法吗？
远烨凛紧闭双唇,在离摩天轮不远不近的地方抬头，面色苍白。
而且这次自己没有枪了,已经被搜走，他只有刀。
摩天轮下还有几个警察在,自己想要接近，恐怕还要绕过他们。
也就是说，自己要千里迢迢、煞费苦心从警察的阻拦下冲进去,爬到摩天轮最高处，只为了把刀送进松田阵平心口？
自己要做噩梦了，真的要做噩梦了
……而更噩梦的情况是，自己还死不了。
远烨凛从口袋里拿出正在缓慢发送信号的传呼机，这是他从藤平直身上顺下来的。
上面正闪烁着红光，一旦它熄灭，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松田把炸-弹拆了，要么……进入三秒倒计时。
远烨凛盯着它，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时间可以犹豫。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还有别的办法吗？
同样的想法在松田阵平脑海中回旋。
他同样冷汗涔涔看着炸-弹上的倒计时缓慢行走。一旦有了求生欲，就没办法做到积极赴死那样从容了。
自己和另一个炸-弹隐藏地的普通人中，必须有人要死吗？
或者说，我今天非死不可吗？
他沉下眼，重新弯腰回到炸-弹前，开始慢慢拧下显示器上的螺丝钉。
冷静下来，自己什么棘手情况没见过？
不能跟着炸-弹犯的思路走，灵活一点，说不定有其他方法。
他的速度很慢，因为里面还有水银柱，需要保持炸-弹平衡。
好不容易把四个角的螺丝拧下来后，他用自己最轻的力度，小心翼翼掀开玻璃盖。
显示屏后紧紧粘着控制器，密密麻麻的电线连接在上面，等待着倒计时停止的信号。
他重新放下玻璃盖，让自己无视倒计时的滴答声，安静沉思。
被放在一边的手机滴滴答答响着，他没有理会——自己已经扫了一眼，据说有人匿名报警，在米花中央医院发现炸-弹。
然后是佐藤给他发消息，说有人声称自己目睹藤平直在米花中央医院藏炸-弹，所以另一个地点已经很清楚了，不用等最后三秒。
大家都在等他下来。
但是，究竟谁会连名带姓认出藤平直，还正好目睹他在藏炸-弹——听起来就很扯，所以这个匿名报警人到底可不可信，还需要斟酌。
而且米花中央医院的炸-弹不一定是藤平直藏的，万一他藏在另一个地点呢？
只要有一点误差，就会造成惨重伤亡。
赌不起啊。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
其实他还有一个思路。
得益于自己曾经研究黑手那些无头案件时，想尽各种办法破案，他进修了一点电子技术。
很显然，藤平直不可能最后三秒内，通过信号将地点发送过来。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已经将地点信息用加密程序藏在显示屏中。
只要在程序内预设一个时间锁，在倒计时归零前3秒，才会通过算法解密显示真实信息。
也就是说，地址早就以1和0的方式存在，只要自己破解出来。
而唯一幸运的地方在于，这种默认的时间加密算法一般非常简单，他脑子里就记住了好几种默认算法。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谨慎地将手探向显示屏后某个角落。
找到接口后，他从工具包里拿出自己自从黑手案件之后就开始携带的SDR设备，连上，进入调试模式。
字符串在屏幕上组成滚动条，映入视网膜。
没想到第一次实战，就是性命攸关的大难题。
他拿过手机，开始用自己灵活的手机记录起来，所有消息提醒都被他放到后台。
没关系，再不济他也还能在最后三秒时切回去，把显示出来的地址记录下来，再通过短信发出。
只是那就是最坏的选择了.
远烨凛已经停止盯着传呼机。
时间已经一点一滴过去，他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倒计时就只剩下最后三秒。
他怎么可能到了那个时候再爬上去？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
他慢慢从树丛的阴影中走出来。
脚步居然异常沉重。
不远处，似乎已经有一名在周围警戒的警察发现他。
“怎么回事，那里好像还有个人！”这名警察叫住旁边的同伴，“不是已经清场了吗？”
“是清场了，难道二队没拦住路人误入吗？”被他叫住的警察也很困惑。
他们不明所以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喂！警察在这里办案！这里不让进！”
他们喊了一声，试图将人赶走。
但是那个看不太清脸的青年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他们警惕起来，这个时候如果不是路人误入，不会是犯人回到案发现场来了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警察已经越走越近，越来越怀疑，“为什么不离开？”
远烨凛正要上前，进一步从阴影中走出来。
系统却叫住了他，让他猛地停住脚步.
松田阵平解读出一串十六进制编码。
由于时间不够，加上他相当紧张，只能认出前三个字符的含义。
[米花中]
匿名报警消息中称，另一处炸-弹地点在米花中央医院。
可信度看起来居然已经相当高了。
还要等最后三秒钟吗？
他的手已经冰凉，摸了几次才找到按键，关闭调试模式。
显示屏上的时间，还剩最后十五秒。
炸-弹本体只剩下一半未拆。
于是他一边拆，另一只手随便拨出了一个电话，按照最新给自己发短信的联系人。
电话接通后，他手下的炸-弹也拆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根链接线。
“能听到我说话吗？”松田阵平开口，“炸-弹所在的第二个地点是……”
他紧紧盯着显示屏，上面已经出现了最后三秒的倒计时。
他没有发现电话另一端的人没有开口。
只有呼吸在安静流淌。
只有三秒，但是他可以提前剪断。
虽然显示的信息可能不全，但自己还有另外两个信息。
三次信息验证，一定就是另一个炸-弹所在地的真正完整地址。
当他看见显示屏上出现前两个字的时候，松田阵平就知道，他们赌赢了。
在倒计时还剩0.8秒时，松田阵平剪断了最后一根连接线。
显示器立刻停止滚动，闪烁之后，彻底息屏。
松田阵平也没有了动作，只是一个劲不信邪地盯着自己手机。
方才那2.2秒内，在另一边说话的人是谁？
……
啊？
班长，你让他拿到通讯工具了？？.
【……那个节点消失了。】
不久前，系统迟疑的声音在远烨凛脑海中突然响起。
“你在说什么？”远烨凛猛地顿住脚步。
【就是我已经看不到松田警官身上的因公牺牲成就了。】系统说。
【不需要你的干预，他好像……自己活了下来。】
远烨凛感觉自己很懵。
突然出现的转机，让他不仅陷入茫然，而且忘记了自己站在这里干什么。
两位觉得他可疑的警察已经越来越靠近。
“我需要一个解释。”
远烨凛说。
短暂的茫然过后，是欣喜和紧随其后的紧张。
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不需要自己干预，不需要自己向朋友动手？
【已经结束了。】
系统催促他先跑。
【原本的命运中，松田警官是自己主动放弃生命。】
【现在，在某些外部干涉下，他的想法改变了。】
“但你刚刚才告诉我，外部干涉只是左脚蹬右脚！”远烨凛在两位警察面前转头就跑。
【但是他现在想活下来，他的意志才是主要原因。】
两位警察大惊失色，不会吧，真的是罪犯主动回到案发现场！？
不然他跑什么？？
逃跑中途，远烨凛接通了一个电话。
松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远烨凛毫不犹豫说出那个地名。
两人的声音重合后，他听见松田阵平那一端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第188章 第188章谁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
两边都陷入窒息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才一分钟，也可能有一百年。
松田阵平发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你？”
自己没听错吧。
班长！班长你在做什么，你说句话啊！
“匿名报警人是你？”松田阵平以敏锐的直觉,察觉到其中的巧合。
他就一直很奇怪,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恰好”目睹炸-弹犯安装炸-弹，又“恰好”知道他的名字是藤平直。
如果这个匿名报警人是远烨凛,那一切就能说通了。
电话另一端的人没有回答,只能听见风声和呼吸声。
片刻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松田阵平盯着显示占线中的手机,愣了好久。
炸-弹外壳已经被完全拆下来,放在一旁，方才的危机和紧张正在一点点消弭。
死里逃生的欣慰还来不及出现,就悄无声息陷入迷惘中。
匿名报警人是远烨凛，他又是怎么知道藤平直藏匿第二处炸-弹的位置？
而且自己才离开短短半天，远烨凛就已经悄无声息离开了自己家。
还是在班长眼皮子底下。
……
松田阵平想到自己，在另外两位卧底离开之前,再三保证不用他们操心，自己一定能看住某人。
这才半天不到,他的保证就没作用了。
更啼笑皆非的是，自己刚才完全是靠着必须要尽早回家的怒气,才积极寻找求生办法——现在自己还活着，但是不用着急赶回去了。
真是好极了。
摩天轮的控制室已经爆-炸,无法再重新启动，于是消防车已经带着云梯过来,在底下开始搭建救援通道。
即使他们已经知道，炸-弹被顺利拆除，但是担心摩天轮会二次震动,所以他们争分夺秒把梯子搭上去。
唯一滞留在半空中的警察，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重新安全出现在视野内。
关注着这一幕的路人、媒体、还有普通警察，都发出欢呼。
“太好了。”一直和目暮警官一起站在底下的佐藤美和子松了口气，连上还有惨白、后怕和心有余悸，“我还以为……”
松田警官会停止拆弹，选择赴死。
云梯和消防员最终也都落到地面，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走了下来。
都是眼熟的面孔。
某人果然已经消失了，所以方才自己在电话中听见的急促呼吸其实是……远烨凛正在逃走。
满打满算，他们重新见面一直到现在，也不过才几个小时。
做一场梦的时间都不够，远烨凛就再次离开了。
谁知道下次抓到他影子是什么时候？
……松田阵平甚至有预感，下次再见到远烨凛，恐怕真的要很久之后。
“松田警官！”目暮警官走了过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真是太好了……没事就好。”
他的担忧和后怕并不比佐藤美和子少。
松田阵平也是自己后辈，他不想看到一位优秀的警察就此牺牲。
当时松田阵平非要调任过来时，爆-炸物处理班的上司还特意找过自己，诚恳请求自己多照看一下他。
说他胆子很大，容易激进，还有心结没解决。
所以刚才目暮警官自己也差点以为，松田要像三年前那位拆弹警察一样牺牲了。
幸好，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们这边，松田警官自救成功，另一处炸-弹也已经被成功找到，并顺利拆除。
“刚刚还有媒体举着摄像头过来想拍照，我已经叫同事拦住了，想着松田警官你现在肯定需要休息。”
他有些感慨：“而且犯人藤平直还没被抓到，如果被他看见你的脸，知道是你拆了他的炸-弹，很难说不会对你继续报复……”
松田阵平笑了：“他要是来找我更好，我还正愁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目暮警官不赞同地看着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电话铃声打断。
他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于是对松田阵平说了一声抱歉，转过身去接听警视厅的紧急来电。
而松田阵平这一边，有两位现场执勤的警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地对他点头：“松田警官，打扰你一下，可能需要占用你一点时间。”
“我们之前在附近发现有人鬼鬼祟祟靠近，不像普通游客，也不是误入的路人，我们怀疑是犯罪分子本人回到现场来了。”
警视厅遇到不少这种爱找存在感的犯罪分子，不是为了回来欣赏作品，就是为了确认计划是否顺利进行。
刚刚那人肯定是后者！为了回来确认松田警官是不是真的登上摩天轮！
“然后呢，他跑了？”松田阵平眉头拧起来。
“是的，而且他身手非常不一般！”警察强调那人的危害性，“我们谁都没追上他，甚至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
有这种身手的可疑人员，还出现在炸-弹现场，一定大有问题。
松田阵平一开始真的以为他们两人看到了藤平直，但是听他们描述身手极好这点，又觉得和藤平直完全不符。
所以他多问了一句：“看到他的脸了吗？”
两名年轻的、入职警视厅不久的警察，给出肯定的答复，并描述了一遍他的样貌。
“他身上缠着绷带，像打完架后受伤了，我们走近后才看到他手里拿着凶器，肯定不是一般路过……哦，对了，他的瞳孔颜色很特别，有点像白化症后的……”
“银色偏灰的眼睛？”松田阵平下意识开口。
“对！就是这种形容！”年轻警察斩钉截铁开口。
松田阵平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而这时，目暮警官的惊叫又从旁响起，打断了他。
“你说藤平直被人从天桥上推了下去，现在已经死亡？？”.
挂断电话后，远烨凛松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他发现自己在笑，心情也非常好。
原来还有这种办法啊，如果松田自己改变想法，不需要自己插手也能活下来。
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远烨凛其实想过，这些死亡事件背后也存在因果关系。
比如研二的死亡是由于炸-弹犯这种外界因素造成，不能靠自己躲开，就必须强行改变外界因素，才能骗过命运线。
但如果像松田一样，他的死亡原本就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那么同样的，只要改变原因，就能改变结果。
如果松田能靠这种方法活下来，那么是不是说明，景光的死亡也能靠这种方法避免？
虽然目前自己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造成他的死亡，但是只要从现在开始他就警惕起来，是不是多少能够改变原因？
……
现在这一个事件结束，自己也该离开了。
远烨凛站在远离杯户购物广场的某条街上，回头看了一眼还隐隐可见的摩天轮。
他当然能够看到架在摩天轮上的云梯，想必松田已经顺利回到地面。
短暂离开组织这段时间，自己就像回到警视厅工作一样，感觉有一点点不真实。
但回到过去的感觉不错，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犯罪组织的成员。
彻底放下心后，趁着还没人注意到自己，他转身离开。
其实这次的行动自己有点不谨慎，在某些地方被人看到了脸。
不过也都可以解释，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藤平直，不是因为他正在威胁警察，而是因为发现自己三年前杀过的人居然没死，顺手清理一下而已。
那两个警察虽然看到了自己，但是他们以为自己很可疑，不会认为自己是去救人。
就算被组织成员或者……组织在警视厅中的眼线知道了，也没关系。
他们质疑的人是自己，从头到尾都和警察没关系。
而且他们敢质疑自己吗？
在另一条街上，路边停靠着一辆不起眼的车，远烨凛看到以后，径直走了过去。
打开车门，直接坐上副驾驶。
这是他刚刚叫人过来接送自己。
原本自己使用那辆反正是套-牌-车，还是花组织的钱，丢了不可惜。
当然，主要原因是他不敢拿回来用了。
一想到之前降谷零从上面下来，远烨凛就汗流浃背。
上面一定被装满了定位器监听器之类的小东西。
到时候自己发现后，是扔还是不扔？
“您、您要回组织基地吗？”坐在驾驶位的沼渊己一郎也战战兢兢汗流浃背。
他怕阿玛瑞恩心情不好，像杀了藤平直一样顺手把自己解决了。
毕竟阿玛瑞恩杀人和喝水一样简单，谁知道他会不会喝完第一口水后又喝第二口水。
“回去吧。”阿玛瑞恩把鸭舌帽盖在脸上，“……不，等一下。”
“回研究所。”
沼渊己一郎现在成了自己全职司机兼跑腿，脏活累活都扔给他干。
他出身实验室这点，让他也能进出研究所，不再需要那名听从BOSS命令的傀儡。
……虽然当时把他从实验室里挑出来，表面上说要给他委派重任。
但是远烨凛又不需要真的培养什么杀手帮自己，组织的人越废越好。
他看伏特加当琴酒的全职司机就很不错！自己也需要一个。
车启动后，远烨凛已经停止说话，开始闭目养神。
总感觉有点头晕，脑门好像在发热。
第189章 第189章“技术组意外发现了一……
……
这是一间秘密会议室,地处公安的秘密设施中。
和其他秘密设施不同的地方在于，这里安防等级更高。
四周密不透风被隔音棉包裹，没有窗户,只有唯一一扇需要指纹认证的大门可以进出。
甚至进入设施的时候,门口就有一道安防门，只要检测到身上有任何携带的外来金属物品,都会发出警报。
进入会议室前,来人身上可能作为通讯设备的物品都会被收走，只能使用内部绝对安全的通讯设备。
——因为这里是公安零组的专用底盘。
而这里今天破天荒邀请了两位普通刑警到来。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两人坐在会议桌前,面对抱胸看着两人的降谷零,陷入深深沉默。
降谷零也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还是只无奈叹了口气：“不是说过你们要小心一点吗？”
松田阵平立刻看向伊达航,企图用眼神表示自己和降谷零站在同一边。
伊达航一直作为几人的老大哥，此时却忍不住双手捂脸：“我发誓我真的很小心了！”
“我甚至都不敢睡着，还以为远烨要袭击我，立刻反应过来。”
结果还是被放倒了,他那一觉睡得真的很香。
醒来后发现远烨凛人影都没了也是真的很茫然。
所以伊达航反手告状，向法官喊冤：“远烨他还藏着危险品,你们没有搜刮出来！”
远烨凛自己改装暗器模样的东西，居然藏在不起眼的戒指里,根本防不胜防。
不过以后伊达航算是长记性了——再不起眼的东西都要警惕，这次是远烨凛对他没有恶意,那下次面对其他凶犯怎么办？
而且……那个犯罪组织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吗，zero他们每天都在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啊！
“这次也算我疏忽大意了。”降谷零没有反驳,承认了这个错误。
然后他又用谴责的眼神看向松田阵平：“那你呢？”
松田阵平立刻道：“你知道我的，当时我根本走不开！”
“你还敢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一个人直接冲进摩天轮里拆弹，差点中了那个混蛋的陷阱！”降谷零用力拍打着桌子。
“啊啊啊这件事最后不是完美解决了吗！？”
“如果没有人提供第二个地点的信息,你是不是打算最后看到完整地址前，根本不打算下来？”
松田阵平立刻噤声。
两个优秀的刑警现在面对公安根本抬不起头来。
可恶，这就是公安零组吗，真是不好惹啊。
不过降谷零见好就收，总之现在远烨凛已经跑了，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而且松田这件事也还算顺利解决。
“hiro今天怎么没来？”松田阵平也转移话题，“还以为这算是我们四人一次正式谈话。”
“他还有其他事，但没有告诉我原因。”降谷零摇了摇头，他只知道hiro要回一趟警视厅公安部，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而且今天主要不是我邀请你们，是公安零组的上级。”
虽然远烨凛已经离开，但就像自己前几天所说，他已经向上级汇报这件事。
而今天就是那位上级来跟他们见一面的时机。
“黑田长官。”降谷零拨通某个号码后，将通讯设备打开外放，放在会议桌正中央。
“可以开始了。”
“两位警官。”果然，耳熟的声音从麦克风中响起，“我想我们已经不陌生了。”
松田阵平呼出一口气：“当然。”
甚至和班长比起来，自己要更加熟悉这位身兼数职的长官。
伊达航虽然不像松田阵平那样，参与过黑手的审讯，所以不清楚黑田兵卫以及远烨凛与公安方的关系。
但看松田阵平的反应，他也逐渐反应过来。
黑田兵卫还是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正如两位听到的那样，我既是东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管理官，同时还担任了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情报第二担当理事官。”
并简单解释了一下远烨凛曾经被自己选中，作为双面卧底，但最终让他叛逃的来龙去脉。
降谷零看向松田阵平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原来他甚至比自己都早知道远烨凛曾经是双面卧底。
松田阵平也怒视着他，你不也什么都不告诉我吗？
“零君应该提醒过你们，远烨凛叛逃后加入了一个跨国犯罪组织，而且拥有高级代号。”
降谷零也缓缓开口：“而我也已经向两位警官确认过，他曾经作为黑手活动的所有事件。”
黑田兵卫嗯了一声。
会议室内陷入沉默，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两人也都没说话。
“这都是已知情报。”最终还是松田阵平先开口，“但是黑田长官特意准备了这样一个场合，应该还有其他事情想告诉我们吧。”
“没错。”黑田兵卫说。
原*则上，这些情报原本都不应该告诉普通警察，但是鉴于远烨凛情况特殊，而且和他们关系紧密，不告诉他们，他们迟早也会自己知道。
而且现在同步情报有很大好处，说不定可以从他们几人之间的关系入手，找到解决方案。
投影幕布突然亮起来，是黑田兵卫正在控制，展示一份份资料。
“左边是远烨凛作为黑手时，制造的所有案件。”黑田兵卫说，“右边是远烨凛作为阿玛瑞恩时，解决的所有卧底或叛徒。”
“可以发现，他的动机在转变，作为黑手时，他还会假借名目，声称自己是正义使者。但是到了阿玛瑞恩时期，他已经毫不掩饰将枪口指向正义一方。”
滚动的文字映照在三人眼底。
“一开始，我和松田警官都认为，他是因为脑部受到重创后性情大变，才背叛了自己立场。”
“对。”松田阵平平淡点了点头，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下。
“不过零君提供了组织内部的情报后，发现这个可能性极低。”黑田兵卫开口。
这次伊达航也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件事，降谷还有诸伏都跟他们说过。
何况从这次他们短暂和远烨凛重逢就能看出，他并不像性情大变的样子。
“那么，他的侧写和动机就出现矛盾了。”
“这次目前为止，我这边已经同步的进度。”降谷零跟在黑田兵卫之后开口，“所以需要让你们帮忙再回忆一下，他三年前还有没有哪些异常。”
松田阵平却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取代了原卧底，以别人的身份进入组织？怎么会没有穿帮？”他点着屏幕上某一处，“听零你说过，那个犯罪组织内有好几个高层都非常信任他，甚至到了将反渗透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的地步。”
“他们一点都没怀疑过他身份对不上吗？”
“可能的确存在巧合，知道他身份的高层，目前还以为代号阿玛瑞恩属于另一……”降谷零解释的话被黑田兵卫打断。
“其实有最新信息出现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零君。”黑田兵卫叹了口气，“之前你交给风见君的一份来自研究所的数据，最后5%未破解部分……就在今天早上，已经全部解析完毕。”
从底层架构里分离自毁程序后，提取出权限等级和一份访客记录。
“技术组意外发现了一张照片。”
下一秒，这张照片出现在荧幕上。
只需要一眼，看到这张照片的人就会陷入无声的震悚，仿佛看到了极为荒诞的一幕。
降谷零甚至拖动椅子站了起来，另外两人也不遑多让，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
远烨凛自从那天回到研究所后，就开始发热。
也没到可以把人烧死的程度，只是很稳定地停留在那个温度，退不下去。
也不是很影响他的思考，所以他就没太上心。
他趴在研究所里无聊地数地板，困了就靠在桌上睡一会儿，醒来就打一会儿游戏，输了又气晕过去。
他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那天挨了普拉米亚一钢爪，创口面积还是太大了，他又拒绝被朋友送去医院，只简单包扎了一下，所以感染发热。
以前自己受这种伤，可能早就已经开始愈合了，非常命硬。
但是现在……自己可能遭到了一些反噬。
这次他杀了人，而且心态平和，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无情。
系统说他已经有点像自己绑定他之前的样子。
所以他身上的幸运会减弱一点。
【我肯定不希望你更像从前……不过避免不了，那就没办法了。】系统小声说，【你肯定一心想回到豪门。】
“错，我现在是一心找死。”远烨凛否认，“而且将死亡最大化利用。”
什么豪门？没听说过，很稀有吗？
系统不跟他聊天后，他甚至已经险恶到要找那些害怕自己的研究员聊天了。
不过远烨凛还没实践，研究所大门就被一脚踹开。
“阿玛瑞恩。”琴酒身上带着寒风，杀气腾腾走了进来，“你脑子进水了？！”
打电话不接，发任务不看，虽然人在研究所里，但整个处于失联状态。
摸鱼的态度不要太明显，把琴酒气疯了。
烦死人了，甚至BOSS都让自己来看一眼，别让阿玛瑞恩死了。
他一踹门进来就看到阿玛瑞恩烧得迷迷瞪瞪，趴在桌上，就差闭上眼睛。
但看到自己后居然还有力□□叫！
“你吵什么吵！没看到外面贴了休息重地，琴酒和傻-逼不准入内吗！”
“我看你发烧也不用治了，我直接给你物理降温。”琴酒狞笑地举起伯-莱-塔，相信冰柜里的温度更适合他。
阿玛瑞恩没有力气站起来和他对呛，但很坚强地对他竖了个中指。
琴酒气笑了。
他一把抓起阿玛瑞恩的手腕，把他从椅子上拖了下来。
“给我死到实验室去。”他一字一句开口。
第190章 第190章他其实很早以前，就是……
远烨凛和琴酒打了一架。
虽然处在虚弱期,双方战力差距大，但是远烨凛被反拧胳膊压在桌上的时候，还是拔下来一爪子琴酒的头发。
不知道琴酒头皮痛不痛,反正远烨凛爽了。
应该很痛,他感觉琴酒在气的发抖。
琴酒几次都想直接开枪了，但是又担心子弹拐个弯回来打中自己,于是他的枪举起又放下,脏话也是到了嘴边又吞回去。
然后他一枪砸在阿玛瑞恩后脑勺上，把人敲晕过去。
果然,阿玛瑞恩还是没有意识的时候最让人安心。
实验室走廊上,琴酒拽着阿玛瑞恩的后衣领，把他在地上拖行。
“琴酒大人,阿玛瑞恩大人这是……？”路过的研究员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琴酒眼神冰凉：“滚。”
研究员立刻缩着脑袋站到一旁。
等琴酒过去以后，他才敢小心翼翼看一眼被拖行的某位大人，然后发现他手里还薅着……嗯……一把银色的头发。
救命。
阿玛瑞恩大人不会是因为拔了琴酒大人的头发，所以被弄死了吧！
再一抬头,发现阿玛瑞恩居然睁开了眼，注意到他看见自己后,立刻眼睛一亮。
“你，去把那扇门上的提醒改一下。”远烨凛指向他,“就改成休息重地，琴酒和老鼠不准入内！”
啊啊啊啊啊阿玛瑞恩大人在骂琴酒大人是老鼠！
研究员眼睁睁看着琴酒手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开始蓄力了啊！
阿玛瑞恩立刻开始装死，仿佛只要琴酒敢推他一下,他就会顺势晕厥，再也干不了任何工作。
琴酒速度更快了，怒气冲冲推开医学部的实验室的大门。
里面医学部的人都惊了,还以为琴酒提了个尸体进来，直到他拽起阿玛瑞恩，直接扔病床上。
阿玛瑞恩直接面朝下趴在病床上不动了。
其他人大惊失色，还以为送了什么受伤严重的人过来，迅速跑过来检查。
顶着琴酒的冷眼，他们压力很大地检查完，发现居然只是发烧。
“琴酒大人，他只是普通发热，只需要吃点感冒药……”
“给你们24小时，让他明天能够活蹦乱跳地起来干活。”琴酒打断他。
医生立刻不敢多问了，跑过去看另一个人的情况。
阿玛瑞恩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自从沾到病床，他就像关机了一样一动不动。
医生非常担心他已经被烧坏了脑子，或者刚刚被琴酒大人那一下扔死了。
不过把人翻过来后，查看了一下他的状态，发现阿玛瑞恩睡得很香。
“……”
情况是不是根本一点也不严重，另一位大人着急过头了。
温度也不算很高，其实等发热慢慢退去就行，这些代号成员的身体素质一向都远超常人。
出于谨慎，医生还是做做样子，让助手取了一些特效药过来，用点滴给阿玛瑞恩输进去。
仅仅才过了一个小时，琴酒就不耐烦道：“他怎么还没醒？”
“……病人只是因为需要休息，所以睡着了。”医生谨慎道，“可能是这段时间比较疲惫，只要他睡足够时间后，自然就会醒来。”
“大概十几个小时后就会恢复。”
琴酒没有说话。
有琴酒所在的地方，不仅氛围冷，其他成员的压力也巨大，仿佛身处冰窖中。
检查了一会儿后，几个助理和医生都坚持不住了，艰难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看琴酒没有反对，就立刻退出了房间。
实验室内安静下来，阿玛瑞恩安详大睡的存在感更加明显。
在最喜欢卷的年纪，碰到了一个最喜欢摆烂的人，琴酒看阿玛瑞恩的眼神真是越来越不爽。
不过碍于上司很喜欢这名同事，琴酒只能忍气吞声。
睡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有十几个小时。
远烨凛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感，他在0.01秒内回忆起来，自己睡过去前站在身边的人是琴酒。
不排除琴酒看自己太舒服，所以准备把自己闷死。
所以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实验室内没有打开所有灯光，只有几盏小灯亮着，远烨凛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坐在自己床边。
等他看清楚，像鬼一样坐在旁边的人真的是琴酒，远烨凛已经下意识一拳打了过去。
果然被死死拦住，琴酒抓着他的拳头，看起来很想反拧胳膊让他骨折。
远烨凛却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原来是人啊，还以为你死后变鬼了。”
琴酒怎么还没走啊！他不会一直守在这里等自己醒来吧？
就这么看不惯同事休息吗，该死的卷王，真是恐怖如斯。
琴酒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进一步动怒。
咦？
远烨凛惊疑不定地收回手。
不对劲，虽然琴酒对自己的挑衅已经有一定抗性了，还学聪明减少对自己动手，但现在居然完全不生气？
“阿玛瑞恩。”琴酒满意地看着远烨凛警惕起来，扯开嘴角笑了，“醒来就好，BOSS有事找你。”
“……”远烨凛谨慎道：“跟你说找我什么事？”
琴酒怎么态度神经兮兮的，总感觉有鬼。
“你的工作来了。”琴酒居高临下看着阿玛瑞恩脸色沉下来，眼底的嘲笑仿佛在说，终于看到你倒霉了。
“有只大老鼠藏在组织内。”
“你没有发现，但是这件事，已经被BOSS知道了。”.
公安的秘密设施，房间内三人看见了墙上的照片，陷入死寂。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落针可闻。
降谷零的瞳孔中清晰映着荧幕上的人影，仿佛凝固了一样，挪不开眼。
“……这是什么照片？”他听见了自己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刚刚黑田长官说这是哪里发现的照片？
十几年前组织废弃的研究所里？
“是访客数据匹配权限等级后，系统自行调用的一张图片。”黑田兵卫继续道：“降谷君，这份数据，其实是远烨凛给你的吧？”
另外两人的目光放在降谷零背后，但降谷零没有意识到。
“……没错。”
远烨凛当时对自己和hiro的说辞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但自己看到数据后，意识到他自己去了这个研究所。
所以访客应该就是远烨凛本人。
但是……但是……
降谷零将目光盯在荧幕上。
就算远烨凛已经加入组织且开放了某种权限，可以进出研究所，也不应该在十几年前的数据中就能找到。
而且还是从未见过的一张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远烨凛看起来远没有现在开朗，而是死气沉沉；照片也像是随手拍的，他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笑意。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外套，白色高支棉衬衫上垂着一根纯金细链，看起来价格不菲。
如果不是出现在公安的荧幕上，恐怕他会以为这是哪家有钱人小孩留下的照片。
降谷零目光下移，凝视着“访客等级：管理员”几个字。
他怎么会成为管理员。
“远烨凛被收养前，我记得是福利院的孤儿。”
降谷零没有说话后，松田阵平承担了对话的角色。
虽然他也很震惊，但是不了解这个犯罪组织的具体情况，所以不像降谷零一样震惊。
“的确，福利院是明面上能查到的他最初的背景。”黑田兵卫，“所以也派人调查过那家福利院，发现它在好几年前就因为资质不符关闭他，工作人员也已经离开，很难找到他进入福利院时的记录。”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里面呆的时间不超过一年。”
所以按照他现在的年龄倒推，进入福利院之前的年龄，大致和照片相符。
降谷零听懂了黑田兵卫话语中的含义。
伊达航在旁边摸着下巴，终于从久远的记忆中想起什么：“他好像跟我说过，他对自己的身世有点眉目，应该是出身某个大家族。”
日本有很多低调的大家族，大多都非常有钱，也大致和这张照片相符。
“你们说这是犯罪组织下面一个研究所的数据，难道远烨凛的家族就是那个犯罪组织？”伊达航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一定，组织内实际掌权人只有一个。”降谷零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和组织合作的企业、富豪，只要是研究所的注资人，都可能拥有高等级的权限。”
“那也和一个小孩子无关吧。”松田阵平已经彻底看不懂了，“如果远烨是一个富二代，家里企业和组织有合作，他们真的会让小孩参与进来吗？”
是不是有点心大。
“——除非不是合作，远烨本身就在组织内长大。”
松田阵平无意间的一句吐槽，反而让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可怕之处，猛地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没有反驳，就连电话中的黑田兵卫，也一言不发。
“从小在组织内长大，家境优渥，地位不低，在某一年作为孤儿进入福利院后，同年，被在公安卧底的波尔多酒收养。”
“22岁后进入警校，毕业后半年被黑田长官选中，成为双面间谍，重新接触组织。”
“并在一年以后叛出警视厅，同一时间段，组织内传出‘阿玛瑞恩即将回归’的消息，远烨凛光明正大进入组织基地。”
降谷零尽可能平静、客观地将时间线总结了一遍。
波尔多酒这件事，他已经给黑田兵卫报告过了，但是松田阵平他们还不知道远烨凛养父也是那个犯罪组织的人。
当巧合太多，不考虑他们记忆都出现问题或者见鬼了，那么唯一一种可能性逐渐浮出水面。
黑田兵卫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居然时至今日，他们还能发现更加震惊的情况。
“他确实是双面间谍，但不是我的间谍。”黑田兵卫说，“而是组织从小培养的杀器。”
远烨凛那种诡异的杀人能力，说不定也不完全是那次意外的原因，还可能和组织有关。
“但是说不通。他如果早就是组织的间谍，那他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我的身份，至今我的身份都隐瞒很好。”降谷零下意识反驳。
不止身份隐瞒得很好，远烨凛还给他非常珍贵的情报。
“还有松田，这次找到炸弹地址的匿名报警人就是远烨凛。”
黑田兵卫：“我听说，当时远烨凛是拿着凶器出现在现场的。”
松田阵平立刻道：“在此之前，我们还遇到了普拉米亚，我差点被普拉米亚暗算，是远烨阻止了她。”
两人还以为黑田兵卫要继续反驳他们，或者对他们为远烨凛说话的态度有所不满。
却只听到黑田兵卫说：“那我就明白了。”
“……什么？”
“虽然他小在组织内长大，但他确实很偏爱你们。”黑田兵卫说，“或者说他熟悉的人，警视厅内的警察，都有优待。”
可能还包括自己，他不敢想象当年他们审讯以及追捕黑手时，除了那三个心思不纯的倒霉蛋，居然毫发无伤。
“但是除了这些人之外，比如那些高官、企业家、专家……还有，卧底，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降谷零按在桌上的手发白。
短暂的沉默后，松田阵平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眼中突然亮起一丁点希望。
“远烨凛还有另一位朋友，三年前牺牲的萩原警官……”
“也在他的偏爱范围内。”黑田兵卫沉默后，开口说话。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松田阵平却觉得，这是自己这几天最激动的一天，虽然他自己也不敢正面说出那个可能。
不过黑田兵卫却马上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萩原警官的家人，不在这个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