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会往藤原健一郎的房间靠近,而其他不是卧底的人,也会为了试图抓住卧底,同样往藤原健一郎房间靠近。
越快抓住卧底,他们就能尽快结束任务,从该死的别馆里离开。
没人愿意陪阿玛瑞恩多玩几天游戏,他根本只想借此机会多满足自己的恶劣爱好。
藤原健一郎死定了……不过,不需要卧底动手,自己就会在天亮之前,让他因为“意外”而死。
然后远烨凛会挑选一个最合理的替死鬼出来。
只要人死了,死无对证,那么自己说他是卧底,他也不能跳起来反驳。
远烨凛在房间内等着,一夜没睡。
当然,他相信其他人也没人敢睡。
远烨凛这个房间有一点坏处,他和其他人相隔较远,听不到门外的动静。
不知道楼下的暗潮涌动发生到什么程度了。
天快亮的时候,有人敲响了远烨凛的房门一次,他打开房门后消失了一会儿,这段时间内,恰好别馆内突然停电。
虽然很快就恢复通电了,远烨凛也一个人从房门外回来。
这段时间,他没有再出门,但是神色比几个小时前凝重不少。
等天色彻底大亮之后,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像刚睡醒的样子,懒散地走出房间,来到走廊外。
一楼的会客厅已经聚集不少人,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因为琴酒正举着一把枪,怼在惊慌失措的卡尔瓦多斯头上。
“不是我!都说了我只是想翻窗进去等卧底进来!”
“但是我刚进去他就已经死了!”
有人看到阿玛瑞恩下来,立刻说:“查监控吧,昨天晚上的监控应该都保存了。”
说话的人是库拉索。
“可以啊。”阿玛瑞恩表情无异,“不过,昨天晚上不是有一段时间停电吗?”
他走过来的时候顿了一下,看到了另一边黑樱桃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卡尔瓦多斯杀了两个人?”
第196章 第196章暗潮涌动
“都说了不是我!!”卡尔瓦多斯立刻气到跳脚,“谁让你插话的!?”
说完这句不过脑子的话后,卡尔瓦多斯看到阿玛瑞恩笑眯眯的神色消失,一瞬间冰冷下来。
他立刻噤声了,脑袋上冒出一滴冷汗。
糟糕,他一激动过头,习惯性还把阿玛瑞恩当成那个死条子看待!
本来自己就得罪阿玛瑞恩最多,现在他表面上看起来没有跟自己计较,但谁知道这次他主导的任务中,他会不会对自己下毒手!
现在自己还挑衅他。
卡尔瓦多斯一瞬间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仿佛会意外飞来一把刀砍死自己。
这个人……从死条子转变到阿玛瑞恩的身份才不过一天,根本没有给他们多余时间消化。
这是能说的吗,卡尔瓦多斯现在看阿玛瑞恩有种恐怖谷效应。
不过琴酒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某种程度上,也打断了卡尔瓦多斯的取死之道:“我没有多余的耐心听你解释,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解释,为什么藤原健一郎和黑樱桃都死了?”
卡尔瓦多斯硬着头皮:“真的跟我没关系!我也解释过了,我只是在房间里蹲人!”
而且谁知道黑樱桃是怎么回事啊!自己甚至还不是第一个知道黑樱桃死亡的人!
琴酒的枪口不为所动:“我要看到证据。”
他哪里有证据!为了避免自己的举动被卧底发现,卡尔瓦多斯谁也没告诉,只打算单独行动。
“你晚上说想提前回房间睡觉,原来是来杀藤原健一郎吗?”基安蒂惊异开口。
她眼底只有对卡尔瓦多斯被抓住的幸灾乐祸,完全不关心他是不是真的老鼠。
“基安蒂你……”卡尔瓦多斯忍了,他不应该跟这个只会拱火的女人计较。
“如果因为我正好从藤原健一郎房间内出来,所以怀疑我杀了他。”卡尔瓦多斯指向旁边的另一个尸体,“那她又是怎么回事?”
黑樱桃在凌晨的时候,被发现在一楼会客厅内死亡,死法是被一枪打中心脏。
此刻黑樱桃的尸体旁,苏格兰和莱伊正在查看尸体状况,闻言苏格兰抬起头。
“大概是看到了老鼠的脸,所以被顺路灭口了吧。”苏格兰顺口道,“一枪毙命,老鼠的枪法应该不错。”
而卡尔瓦多斯身为狙击手,正好属于枪法不错的人。
卡尔瓦多斯没有听出苏格兰的潜台词,但是其他人都能听出来,对卡尔瓦多斯的怀疑更深。
琴酒皱着眉。他虽然没有放下枪,但是他直觉卡尔瓦多斯的脑子应该干不来卧底这种事。
“对啊,因为黑樱桃被灭口了,所以我就成了替罪羊!”卡尔瓦多斯大声喊冤。
琴酒眼神越来越不耐烦,他余光一瞥,看到阿玛瑞恩走到一旁,踢了踢藤原健一郎的尸体。
“……你在干什么,阿玛瑞恩?”
“看看尸体的大致死亡时间。”阿玛瑞恩顺口道:“昨天晚上停电了十几分钟,如果正好是那个时间段死亡,谁都有可能杀了他,不一定是卡尔瓦多斯。”
什么,阿玛瑞恩居然在帮自己说话?
不是刚刚还笃定自己杀了两个人吗?
卡尔瓦多斯略感惊悚,看阿玛瑞恩的眼神越像看伪人。
阿玛瑞恩脑门上青筋直跳:“你想死是吧卡尔瓦多斯。”
他什么眼神!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他站直身体,脚踢在藤原健一郎头上,让他微微侧过头,露出他后脑勺上的枪眼。
“也是被枪打死。”阿玛瑞恩耸了耸肩,“我记得,你们所有人都有枪。”
“你们踏进大门的时候,我并没有把你们的枪收走哦。”
至于为什么没人提出有没有听见枪声……大家都是老练的杀手,用个消音器轻而易举。
“算我的失误吧。”阿玛瑞恩大方承认。
然而没有人信他,阿玛瑞恩的调查任务就喜欢看所有人自相残杀,之前所有的参与成员都有枪。
这次他只是做得更加隐晦点而已。
“也就是说,你也有可能杀了他,对吗?”莱伊突然冷淡地开口。
卡尔瓦多斯精神一振,对啊,阿玛瑞恩也不能排除嫌疑!
“当然,我没有说过我完全清白啊!”阿玛瑞恩不反驳,反而兴奋起来,“而且我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可以毫无证据杀了他的人,说不定真的是我!”
所有人陷入了一瞬间寂静。
琴酒收了枪,对库拉索说:“监控由谁控制?”
他完全不打算理阿玛瑞恩,越给他眼神他越来劲。
“朗姆大人一直在管理监控。”库拉索两手抱在胸前,“刚刚波本去调昨晚的监控记录了,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什么意思,你们没听到我说话吗?”阿玛瑞恩非常不满。
“阿玛瑞恩,发病不能帮你找到老鼠。”琴酒森冷地看着他,“你要是想把功劳让给别人,我不介意现在把你踢出去。”
“好吧好吧。”阿玛瑞恩双手投降,“那就去看看,波本监控调得怎么样了。”
莱伊本来想嗤笑一声,一转眼,看到了一旁苏格兰无所事事的样子。
“……还以为你会站到阿玛瑞恩同一边去。”莱伊说。
其他人在陆陆续续离开,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人在交流什么。
“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知道他身份。”苏格兰平静道:“秘密知道太久了,也会感到无聊。”
“不过我确实有点惊讶于他表现出来的地位,居然这么稳固。”
朗姆再次中伤他,也没有动摇BOSS的信任,琴酒更是懒得怀疑。
苏格兰转身离开,也跟着去了监控室。
莱伊没有立刻走,而是原地徘徊了一会儿,重新看向两具尸体。
有点古怪——真的是被同一人所杀吗?
莱伊蹲下身,从黑樱桃的的大拇指指腹处,看到了深深的印痕。
就像是曾经死死掰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两人死亡地点也不一样。藤原健一郎的第一死亡现场是他自己房间内,黑樱桃是在一楼会客厅。
如果凶手杀了藤原健一郎后离开,就算被会客厅的黑樱桃看见了,也可以解释说自己在闲逛,黑樱桃所在的位置是看不到凶手进入藤原健一郎房间的。
那凶手为什么还要杀了黑樱桃?.
“什么都没找到。”波本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昨天晚上停电的时候,那段时间刚好没有自动保存,前后一个小时的监控都直接缺失。”
他面对着几人,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库拉索陷入沉思,琴酒冷下脸。
“你联络了朗姆大人吗?”库拉索问。
“当然,不过朗姆大人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波本说,“就像昨晚卡尔瓦多斯从窗户外跳进藤原健一郎房间一样,老鼠的痕迹在监控中并没有出现。”
“你这不是还在暗示我就是那只老鼠吗!”卡尔瓦多斯愤怒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波本从容道。
“看样子,你和朗姆都一无所获。”琴酒对走进来的阿玛瑞恩嘲笑一声。
自己反正不着急,要是找不出老鼠,这些人也不会放出去,就像瓮中捉鳖一样,迟早会找到。
“那就没办法了。”阿玛瑞恩将目光从监控上收回,假装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一个个对口供了。”
波本现在的位置还算安全。
远烨凛心想。
他是朗姆心腹,而这一次调查任务,自己和朗姆隐隐对抗,他肯定还要依靠波本监控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朗姆一般不会怀疑自己在用的人。
而自己这边就不用说了,自己肯定不会暴露波本。
所以现在只要搞定了朗姆,再别让琴酒抓到把柄,理论上波本现在比卡尔瓦多斯都要安全。
莱伊和苏格兰可能是朗姆的重点监视对象,因为他们两人多少都和自己有关联,不管他们是不是老鼠。
剩下的人……可疑程度类似,而且对任务抗拒程度较大,操作一下,也很好污蔑成老鼠。
但是要说服BOSS,就不能只由自己说了算。
至少还要琴酒、朗姆,还有……皮斯科,这几个人的说法分量。
“那就一个个来跟我聊聊吧。”阿玛瑞恩靠在门上,打了个哈欠,“比如,昨天晚上你们精确到每一分钟,都干了什么。”
爱尔兰强忍怒火:“阿玛瑞恩你不要太过分!皮斯科大人可不是你能审问的!”
这简直是侮辱!皮斯科大人为组织鞠躬尽瘁的时候,阿玛瑞恩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
“难道你们认为你们有选择吗?”阿玛瑞恩露出困惑的神情,“不如我再问问BOSS怎么处理你们?”
“……不用了。”爱尔兰忍气吞声。
“当然,我不会第一个就找你们。”阿玛瑞恩语气一转,“不如就从琴酒开始吧!”
琴酒:“……”
阿玛瑞恩是真的很欠。
“祈祷你们都有人证吧,不然就会被当成老鼠哦。”
波本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如今已经可以大致分辨出两批人,琴酒、阿玛瑞恩、库拉索几人站位更靠近,可以看做绝对不会被怀疑成叛徒的一批。
其他人自发远离他们几人,和他们泾渭分明,没有充足证据说明自己不是叛徒,又不像琴酒几人有绝对底气。
波本靠在桌前沉默了一下,朝着阿玛瑞恩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爱尔兰身边时,爱尔兰快速低声说了一句话。
“皮斯科大人说,想跟你聊几句。”
皮斯科想找自己?
波本扬起饶有兴味的笑:“好啊,我答应了。”
第197章 第197章这样的卧龙凤雏居然有……
明面上,阿玛瑞恩真的就像他所说的,给了代号成员区别于普通成员待遇。
至少在整个别馆内,只要他们不离开,他们的行动完全没有限制。
当然……其实他们想从别馆出去也是可以的,卡尔瓦多斯就成功从窗户外翻进过另一个房间。
但是只要离开一定范围,就不好说了。
傲慢如皮斯科也没有贸然离开。这场看似安全的调查任务,如果没有一开始BOSS露面的环节,可信度可能会高那么一点点。
但是只有一点点。
只要想想阿玛瑞恩隐藏身份那段时间就已经让人谈虎色变,现在他暴露身份,怎么可能打算让这件事轻松结束?
……所以,皮斯科认为,现在自己要做的事就是拉帮结派。
琴酒不用考虑了,他明显就是和阿玛瑞恩一伙的;库拉索是个死脑筋,而且只听朗姆的命令,拉拢她用处不大;其他人在皮斯科眼里都不太可疑,但换过来想,也就是其他人都比较可疑。
所以在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波本成了合作的最好人选。
皮斯科在一间单独的书房内,等着爱尔兰带着波本过来。
门在身后敲响三声,皮斯科说了一声请进后,回头看向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毒蛇。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眼下最好的选择是什么。”皮斯科自信笃定道,“跟我合作,我们会比其他人更快一步。”
“哦?”波本皮笑肉不笑,“我还什么都没说,皮斯科大人就已经知道我会答应了?”
“当然,应该你也足够聪明。”
皮斯科对爱尔兰使了个眼色,爱尔兰心领神会,继续出去盯着其他人的一举一动了,书房内只剩下暗怀鬼胎的两个人。
“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波本直接抽了把椅子,大大方方在皮斯科面前坐下,完全不像他称呼皮斯科为大人时那样尊重,“你想干什么,非要拉我入伙?”
“我不觉得我们俩现在都已经摆脱怀疑了。”
“其他人的怀疑不重要。”皮斯科转着手上的名贵手表,面色冷凝,“而且我可以肯定我们两人都不是老鼠。”
波本:“……嗯,你说得对。”
“想必你也能看出来,阿玛瑞恩的不怀好意。”皮斯科继续阴谋论,“所有人都有枪,但是所有人又都相互不信任,注定我们会相互分散——那么老鼠就有机可乘了。”
“就像他杀了藤原健一郎一样,只要有机会,他还会再杀几个人。而这段时间内,只要他一直不暴露身份,我们之间相互猜疑,肯定会开始相互动手。”
“最后为了找到老鼠,出现的损害会比想象中更大!”
这就是皮斯科认为,阿玛瑞恩这一出戏的目的。
“如果根据阿玛瑞恩以前的举动来推测……可能性很高。”波本冷淡道,“他没有露脸的时候行事就很偏激,只要波及的范围足够广,总能扫射到卧底。”
他已经学会了将自己冷静剥离出来,以一个普通组织成员的身份,来看到这件事。
“所以你的想法是?”他重新抬头,审视皮斯科。
皮斯科微微一笑,成功商人的气质表露无疑:“既然阿玛瑞恩想看到大家忍不住相互动手,那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好了——但,我们会是淘汰其他人的那一方。”
阿玛瑞恩不是喜欢大搞养蛊吗?只要其他人死了,自己还活着,那自己就清白了。
“不错的提议,但我还有点疑惑。”波本看起来有了点兴趣,“皮斯科大人,你看起来很着急啊。”
“如果你问心无愧自己肯定不是老鼠,这么着急对别人动手干嘛呢?”
波本虽然得到了皮斯科的认同,但是他却反过来怀疑皮斯科的用意。
只要自己越不着急,主动权就会一直在自己手上。
他想知道皮斯科是不是还有秘密没暴露——作为元老,他居然也在被调查的行列里,的确有些反常识。
果然,皮斯科沉默了。
“我确实有我的理由。”皮斯科说,“但和这件事无关。”
“而且我其实听到了昨晚走廊上的动静。”皮斯科一句话,让波本的假笑淡了一点下去,“大概可以将卧底圈定在几个人的范围内。”
皮斯科所在的房间位置其实比较偏,但正是因为他比较偏,所以当他听到脚步声以及脚步声来回的方向后,就能立刻确定,老鼠是从比自己更偏的三个房间中的一个里面出现的。
“卡尔瓦多斯、苏格兰、莱伊。”
皮斯科笃定道。
“老鼠就在他们三个中间。”
波本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尖颤了颤。
“真巧啊。”波本跟着笑起来,“我也目睹到了,他们三人中某人昨天晚上不太对劲。”
“但是我还不能确认,所以皮斯科大人的打算难道是……?”
“今天晚上做好准备吧。”皮斯科毫不迟疑,“他们三人中的一个肯定还有动作,只要一有异动,就立刻杀了他!”.
莱伊回忆着黑樱桃尸体上的疑点。
有一个大胆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逐渐形成。
那就是,黑樱桃应该是自-杀的。
那个大拇指上凹陷下去的压痕,是死死扣住扳机留下的,黑樱桃自-杀前,应该经过了一番挣扎。
他和苏格兰两人正在走廊中各自观察,寻找线索,尤其是藤原健一郎门外。
但其实莱伊觉得用处不大,因为昨天晚上还有相当一部分组织成员在单独行动,那么多双眼睛以及监控都没有看到凶手,说明凶手相当小心谨慎,走廊上应该也留不下什么。
“要去藤原健一郎房间看看吗?”苏格兰提。
莱伊点了点头,反正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在附近,其他人可能在谋划些什么,但他并不关心。
因为其他人想尽早杀了那个卧底,但是自己想尽可能帮那名卧底掩饰。
最好将怀疑转移给另一个组织成员。
——这个卧底,莱伊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
他走进房间后,没有靠近标志着藤原健一郎尸体原本所在地的那一滩血迹。
而是看向房间内一个可以藏-人的衣柜,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
想从监控死角进入房间的方法还是挺多的。
所以还是和之前的推断一样,任何人都可能杀死藤原健一郎,但是他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杀了一个几乎没可能看到凶案现场的黑樱桃。
有一种可能性,如果黑樱桃当时就在附近,她看到了卧底的脸,然后一路逃到会客厅才被杀死——这段路中途她肯定会发出呼喊,引起其他人警觉,但实际上她没有,她死的悄无声息。
另一种可能性,黑樱桃看到卧底杀了藤原健一郎后,也被立刻封口,然后她的尸体被拖拽到会客厅才放下——也很难实现,从会客厅的血迹来看,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走廊地毯上也没有被拖拽过的痕迹。
所以她真的是自-杀。
而现在唯一一个能够控制组织成员毫无反抗自-杀的人,就是阿玛瑞恩。
“莱伊,你在想什么。”
苏格兰一回头,看见莱伊的眼神并没有落在房间内,而是放在门外。
“我在想……是不是两个人分别杀了他们。”
如果按照“黑樱桃是看到了卧底的脸才被封口”这样理解,那么阿玛瑞恩就该被怀疑成卧底。
这样也很难说通,阿玛瑞恩想杀人还能被看到脸?
他要是真想杀了藤原健一郎,还用得着把他带到别馆吗,早就在藤原家里把他杀了吧。
但如果黑樱桃看到的是其他人的脸,却被阿玛瑞恩杀了呢?
阿玛瑞恩这么做的原因难道是包庇卧底?
莱伊的眼神收了回来,落在苏格兰身上。
“怎么?你有什么发现?”苏格兰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衣兜里,整个人显得很放松。
但是只看苏格兰的眼神,却只能发现其中一片冰冷。
唯一一个会让阿玛瑞恩包庇的卧底……
莱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当然,他还不至于立刻认为苏格兰就是卧底,万一这是他们联手坑自己的陷阱就不好了。
不过目前而言,和苏格兰行动的确是最有利于目前局势的方法。
正在两人心怀鬼胎相互审视的时候,又有人突然敲了敲门走进来。
居然是龙舌兰。
“你们居然在这里,那正好。”
“龙舌兰?”苏格兰意味不明,“你难道找我们有事?”
龙舌兰点了点头,走进来,将房间门在背后带上。
“你们已经被阿玛瑞恩问过情况了吧?”
龙舌兰摸了一把自己浓密的胡子,他原本就是很阴沉的长相,现在只是不苟言笑地说话,都让他看起来很凶恶。
常年和日本其他黑.帮打交道更加加重了他这一点气质,他也经常参与一些恐吓任务,充分发挥自己样貌的优点。
而且他也不蠢,只是和阿玛瑞恩对话过一次,他就发现自己情况好像不太妙。
“我可以保证自己不是老鼠,但是我不能保证别人不会污蔑我。”龙舌兰沉下脸,“苏格兰,我知道你也在被怀疑中,我也认为卧底不是你。”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多了个莱伊,那就更好了,他们的成功率就更高一点。
“你是不是老鼠,不是你说了算。”苏格兰并没有立刻答应,“还有,你为什么认为我被怀疑了?”
“因为昨天监控断电前最后几秒,你出现在藤原健一郎门口了,没错吧?”龙舌兰说。
不过仅凭这一点很难一口咬定就是他,那可是一个小时前的画面。
龙舌兰不知道其他人的口供,但是他也只需要用这一点给自己找两个盟友而已。
“我知道老鼠最可能的人选。”
莱伊也加入了这场对话,仿佛他已经默认三人自动结盟:“说说看?”
“是皮斯科。”龙舌兰咬牙。
第198章 第198章“阿玛瑞恩,你最好别……
“你……不会是和皮斯科有过节吧?”苏格兰一眼看穿龙舌兰在想什么。
“和这件事无*关!”龙舌兰脸色更加凶恶,“但是我可以肯定,只有皮斯科做了什么,才会让BOSS发现这个老鼠的存在!”
皮斯科对外的名字是枡山宪三,是汽车工业界的支柱,掌握不少行业命脉。
他是最有可能和藤原健一郎打交道的人,如果是皮斯科倒卖组织机密自己私下收好处,最终被BOSS发现,那么他的确有可能是组织叛徒!
只是BOSS不好直接开口而已,他想借阿玛瑞恩的手,也借这次调查任务的机会,让他们把皮斯科除掉。
“今晚他肯定会先动手,我们只要抓到他的把柄,就可以咬定他就是叛徒。”龙舌兰阴沉着脸扫视两人,“怎么样,合作吗?”
莱伊没有说话。
他在认真考虑把怀疑转移给皮斯科的可能性——如果就此除掉一个组织的经济支柱,是不是对自己卧底也更有利?
皮斯科是卧底的可能性……好像不太高。
“可以。”苏格兰直接答应了,“正好我也有这种想法。”
“反正按照阿玛瑞恩的一贯做法,只要除掉足够多的人,最后剩下的人自然就清白了。”
莱伊缓缓呼出一口气:“行吧,那我也答应。”
反正对自己而言都没有损失,还能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龙舌兰扯开嘴角笑了笑:“那么合作愉快。”.
“靠!阿玛瑞恩太欠了!真是气死我了!”
基安蒂一脚踹开房间门。
“冷静,一点,基安蒂。”科恩已经开始保养他的手枪,摸不到狙击枪让他有点手痒,“反正我们三人都是无辜的。”
卡尔瓦多斯在一旁,看样子也还没消气。
“我根本不是老鼠!而且我也没有动机杀了黑樱桃!”他愤怒地拍着大腿,“现在只要把所有人的口供一核对,就知道我是清白的!”
“放心,老弟。”基安蒂把房门甩上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你,我跟科恩都很相信你!”
卡尔瓦多斯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但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即便如此,我现在还是被阿玛瑞恩陷害成众矢之的了!”
他目前还没有怀疑的老鼠人选,但是他知道自己很危险。
因为如果其他人都看不出老鼠,又不像基安蒂和科恩一样和自己关系好,肯定会优先把矛头转向自己,这就是第一个看到藤原健一郎尸体的劣势。
不行,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们昨天晚上都听见什么动静了?”卡尔瓦多斯转向另外两人。
“没听见什么动静啊。”基安蒂倒是毫不掩饰,“我昨天晚上把别馆搜了一遍,路上倒是碰到好几个人也在搜。”
“比如爱尔兰、库拉索、苏格兰、黑樱桃……”基安蒂几乎把所有人名字都先后念了一遍。
这很正常,大家都熟悉那一套暗杀程序,为了掌握别馆内动向以及防止自己翻车,大家都会在任务时把环境都搜查一遍。
“等一下。”卡尔瓦多斯突然叫停,“基安蒂,你再把你见过的人按顺序都说一遍!”
基安蒂不耐烦道:“你真麻烦啊!”
不过她还是一边皱着眉回忆,一边又念了一遍。
科恩看到卡尔瓦多斯的反应,放下枪,也走了过来。
“你连皮斯科都在餐厅里见到了,却没有见到过波本吗?”卡尔瓦多斯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点。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波本一看就在当朗姆的走狗啊!”基安蒂觉得理所当然,她还疑惑卡尔瓦多斯在疑惑什么呢,“应该在帮朗姆看监控吧!”
卡尔瓦多斯却还是觉得哪里奇怪。
“监控室门口,也有监控。”科恩说,“波本,昨晚没有去过,监控室。”
至少从监控中的画面,他看不到波本。
“可能跟卡尔瓦多斯一样是翻窗进去的?”基安蒂灵光一闪。
“没必要。”科恩摇头,“既然他,听朗姆的安排,完全可以走门。”
“如果他是翻墙进入监控室,那就更刻意了。”
卡尔瓦多斯陷入沉思,他开始怀疑波本监守自盗的可能性。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波本从会客厅离开后,没有回自己房间。”卡尔瓦多斯进行有端联想,越想越觉得可疑,“他一直等在藤原健一郎的房间内,等他出现。”
“杀了他之后,再趁着停电那一段时间逃走,正好碰上因为停电出门看什么情况的黑樱桃,于是把她顺势灭口。”
至于停电是怎么回事,暂时想不通,只能暂时怀疑有人在帮波本。
库拉索和波本是一伙人,难道是她在帮波本?
卡尔瓦多斯猛地摇了摇头。
不行!再这么怀疑下去,朗姆是老鼠指日可待了!
“我们不能等阿玛瑞恩的结论,谁知道他抱着什么险恶心理。”卡尔瓦多斯面色凝重,“如果老鼠真的是波本,他晚上一定会有行动——比如逃跑。”
趁着夜色容易隐蔽的时候,逃出别馆。
总不能白天行动,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在场十几个代号成员同时追杀,更别提别馆外还可能埋伏了狙击手,逃出去的几率为零。
“你的意思是……?”基安蒂摸了摸下巴,“我们仨埋伏一手?”
卡尔瓦多斯给出肯定的答复,现在他们抱团行动更安全,因为他们不仅要一边找老鼠,还要防止被其他不知真相的人针对。
科恩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点了点头.
“你查出什么了?”库拉索从门口走进来。
她站在长长的餐桌对面,看着另一端似乎已经快无聊死的阿玛瑞恩。
阿玛瑞恩趴在桌上,拿着餐刀戳高脚酒杯,让它看上去摇摇欲坠:“我好像没义务告诉你吧?”
“是吗?”库拉索声音冷淡,“朗姆大人可是怀疑,昨晚控制断电的人是你。”
他和阿玛瑞恩都清楚,他们两人要比对方先找出老鼠。
BOSS的任务要完成,相互陷害也要做到。之前朗姆数次怀疑阿玛瑞恩身份有问题,还举报到BOSS那里,所以阿玛瑞恩反击一次也不奇怪。
“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要乱说。”阿玛瑞恩冷笑起来。
“至少现在我有点头绪,但朗姆什么进度都没有。”阿玛瑞恩坐了起来,餐刀表面反射出站在阴影处,琴酒冰冷的眼睛。
库拉索也看向一旁。
琴酒靠在一旁的阴影中抽着烟,审视的眼神没有从两人身上挪开过。
“太慢了。”他冷冷吐出一句。
库拉索:“看来你也进展不佳。”
阿玛瑞恩翻了个白眼:“要是真这么容易找出来,我反而要怀疑这批代号成员的质量,为什么平常就没有发现老鼠的问题。”
眼下他们三人虽然相互猜忌,倒是有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认为在座的各位都不是老鼠。
但是会不会相互拖后腿就不好说了。
琴酒一直主张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阿玛瑞恩一直主张只要我覆盖的范围够大总能扫射到卧底,只有库拉索稍微谨慎一点;按照这种配置,这种调查任务原本应该一路杀过去,或者全部严刑拷问。
但那样就损失太大了。
而且这次发现卧底的契机特殊,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BOSS是因为差点被挖出真实身份才知道老鼠存在。
折中下来,阿玛瑞恩让他们相互攻讦,居然是最优的方法。
“急什么,今晚老鼠肯定就会行动了。”阿玛瑞恩一弹指,高脚玻璃杯啪地倒在桌上,“你们要是闲着无聊,也可以参与一下,很好玩不是吗?”
琴酒冷笑一声,别以为他看不出,阿玛瑞恩想在背后偷偷放冷枪。
“口供真的没有任何问题?”琴酒最后问了一句。
“我问了每个人每个时间段都在做什么,如果有人相互听见动静,也都能核对上。”阿玛瑞恩叹了口气,“很遗憾,所有人的说辞都没找到问题。”
“除了卡尔瓦多斯以外,其他人都能相互证明见过其他人。”
“不管怎么样,现在卡尔瓦多斯嫌疑最大,今晚他再‘畏罪自-杀’,就会死无对证了。”库拉索沉着脸,“难道你们打算在这里干等?”
“当然不。”阿玛瑞恩一拍手,在琴酒铁青的脸色中,他说:“我还打算吃顿晚饭。”
琴酒:“阿玛瑞恩,你最好别被我发现你在包庇谁。”
“与其怀疑我,不如怀疑是不是皮斯科和爱尔兰双人作案。”阿玛瑞恩随口道,“黑樱桃的死比较蹊跷,很像两个人作为,不觉得皮斯科和爱尔兰是唯二能够相互配合的人吗?”
他直接把这两人拉下水,反正被怀疑的人越多,自己真正想包庇的人就越不显眼。
阿玛瑞恩靠回自己椅子上,沉下眼。
凌晨发生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
黑樱桃谨慎地敲开他的门,用隐秘但根本藏不住的兴奋语气,神神秘秘告诉他,自己看到了是谁从藤原健一郎房间里第一个出来。
她要做找出老鼠的最大功臣,所以生怕别人比自己抢先一步发现这个秘密,立刻举报到了阿玛瑞恩这里。
而阿玛瑞恩听到那个代号以后,立刻笑了起来,掩饰住眼底的冰冷。
“感谢你提供线索,看来这个调查任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他对黑樱桃一颔首,示意她可以先离开。
黑樱桃立刻僵住了。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困惑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甚至已经听话地转身离开。
她不受控制走到一楼会客厅,余光看见阿玛瑞恩跟着走了下来的时候,恐惧后知后觉爬上她的眼底。
不过已经晚了,她已经从自己后腰上拿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口。
并且对着自己心脏,开了一枪。
阿玛瑞恩目睹了完整的这一幕。
最后她用来自-杀的那把枪,自然也落到了阿玛瑞恩手里。
第199章 第199章是谁这么聪明会先撞到……
夜色降临。
别馆内罕见地没有了动静,就连说着人老了需要运动出来散步的皮斯科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只有挂钟在墙上滴答走动。
房间门被敲响后,卡尔瓦多斯很不耐烦地打开门,看到三号木着脸站在门口。
“晚餐已经给各位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取用。”他生硬开口。
“知道了!”他一句话把人赶走,然后将房门甩上。
“除了窗户,别馆,有没有,其他出入口?”科恩问。
一楼是完整的会客厅,除了大门以外,其他窗户都封死了,而老鼠肯定不会傻到直接从正门出去。
二楼及以上都有窗户,可以随意开关,不怕被关进别馆的人跑出去——门外的树林里面全都是红外线,只要有人逃跑,就会立刻触动警报,并被守着别馆的组织成员击毙。
以往那些被请过来的贵客可能不知道,也不乏有人尝试逃跑,没能躲开红外线,就被发现踪迹了。
而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组织代号成员,自然相当清楚。
老鼠不一定会跳窗逃走,先不说目标太明显,门口那些红外线就是一大障碍。
所以科恩才会问有没有其他出入口,或者说暗门。
基安蒂:“我反正没找到,别馆比我想象中要大。”
她已经跃跃欲试了:“说不定老鼠发现逃不出去,就会反过头来跟我们打架——憋了一整天,我终于有机会开枪了!”
卡尔瓦多斯心烦意乱,他等了几个小时了,还没有等到有人逃跑的消息。
“算了!”他推门而出,“我直接去找波本!你们俩要不要跟上?”
“我们不要,靠太近。”科恩谨慎地拉住基安蒂,“目标太大,容易警惕。”.
库拉索推开房门的时候,猛地发现房间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自己。
“晚上好,库拉索小姐。”在库拉索眼里相当面目可憎的人,抛着手里的枪,笑容灿烂地靠在对面的墙上,“看来你也一样心口不一。”
“嘴上说不想参与游戏,但是行动却很诚实。”
库拉索冷笑:“那么你呢,大半夜出门,不会就是为了蹲我打算做什么吧?”
她看向这条走廊不远处的出口,还有一个人靠墙直立,懒得理会里面的动静,嘴里咬着烟。
“以及琴酒。”她幽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有些发冷,“你们两人,已经是一伙的了?”
阿玛瑞恩不满道:“别说这么难听,谁跟他一伙了!你还不准我出门散步恰好碰到傻-逼吗?”
“我跟只会狗叫的人没什么好说的。”琴酒冷笑一声,“以及我也不打算参与你的游戏,阿玛瑞恩,库拉索你想干什么我也不管。”
“但是我很想知道。”他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居高临下的眼神更加充满恶意,“你们,不会比我更晚找到老鼠吧?”
远烨凛心中一紧。
库拉索的行动算是在他预料之中,琴酒则是自己抱着一点侥幸心理他赶紧出局,但是他还是要掺一脚。
他真是一点也不希望琴酒积极起来,但很显然,他在老鼠这件事上,很难不参与。
“那要看你们,打算找我聊到什么时候。”库拉索毫不留情开口。
“所以我们已经决定好分头行动了?”阿玛瑞恩叹了口气,“唉,我还打算邀请库拉索你一起呢,这样我们还能比一比谁先杀了老鼠,谁就胜利。”
“说起来你们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啊!我记得这是我负责的任务吧,你们怎么打算抛弃我单干啊!”
琴酒:“你但凡把心思放在找出老鼠上,而不是放在怎么覆盖足够多的人上,我可以保证今晚只开一枪。”
如果阿玛瑞恩动作不够快,他这一枪就打在老鼠头上。
如果阿玛瑞恩动作足够快,他这一枪就打在阿玛瑞恩头上。
库拉索也拒绝他的提议:“没有必要比这种毫无意义的比赛,我只负责完成朗姆大人的命令。”
至于谁赢谁输,朗姆或者那位先生自有判断,轮不到她来参与。
“太无聊了啊……”阿玛瑞恩插着口袋开口,“那我就是不想你比我先找到老鼠,怎么办?”
库拉索眼神一厉:“阿玛瑞恩!我可以认为,你在阻拦我吗?”
“为什么我不可以?”阿玛瑞恩奇怪道:“都说了,我才是这个任务的负责人,那么理论上来说,你们都是我的怀疑对象。”
“我现在就怀疑你想逃跑。”
在库拉索瞬间冷下来的眼神中,阿玛瑞恩站直了身体,突然笑了一声:“当然——是开玩笑的。”
“你是朗姆的人,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库拉索已经不想再看到这张假笑的脸,“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你请便。”阿玛瑞恩摊开手,“我只是为了邀请你,既然你不想和我一起,那就算了。”
库拉索转身就走。
她经过琴酒身边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我看阿玛瑞恩行动比我更古怪,如果这次负责人不是他,我肯定会向朗姆大人汇报他的问题。”
“随你。”琴酒冷漠地眼神落在她身上,“你们之间的矛盾,自己解决。”
当然,他自己也非常乐意看到朗姆和阿玛瑞恩咬到一块。
继库拉索离开后,琴酒也深深看了一眼阿玛瑞恩,转身离开。
阿玛瑞恩的笑在两人离开后,微微收敛下来。
他想,除了自己以外,应该也有人能够发现问题。
不存在完美的犯罪,除非像自己一样作弊——而藤原健一郎的确不是自己杀的。
或者说,自己想动手的时候已经晚了,有人比他抢先一步。
所以,一定有人注意到了,那个可能杀死藤原健一郎的人。
远烨凛从另一侧的楼梯走下楼。
是谁这么聪明会先撞到自己枪口上呢?
阿玛瑞恩轻松地抛着手枪,笑意隐在明暗中。
要是猜错了,自己还能放他一马,要是真把卧底找了出来,他可以去向上帝哭诉自己冤枉他。
然后他在楼梯拐角的走廊上,和几个人狭路相逢。
远烨凛看着他们明显是一起行动的距离,陷入沉默。
苏格兰、莱伊、龙舌兰。
这是什么配置?
另外三人也陷入沉默了,他们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单独碰到阿玛瑞恩。
见苏格兰和莱伊都不说话,龙舌兰硬着头皮开口:“阿玛瑞恩,你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他已经找到老鼠了,特意在这里等着?
不会是在怀疑自己吧?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阿玛瑞恩早已举起了枪,枪口对准龙舌兰,“大半夜鬼鬼祟祟行动,我可是看你们非常可疑哦。”
“我们已经有怀疑的人了!”龙舌兰冷哼一声,并不害怕阿玛瑞恩开口,他知道自己有多清白,“你如果想监视,大大方方监视就行,不用在这里暗指什么。”
阿玛瑞恩:“我记得监视是朗姆的工作,怎么把锅扣到我头上……”
苏格兰和莱伊都没有开口,两人各自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格兰的目光在阿玛瑞恩身上扫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暴露自己身份后,他在组织成员之间的行动,比隐藏身份时游刃有余多了。
莱伊则是陷入更深的怀疑。
如果自己之前的推理没错,阿玛瑞恩在帮苏格兰掩饰身份,苏格兰是真正的卧底——那么现在的情况是三比一。
龙舌兰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成为那个替死鬼。
虽然现在要考虑的情况有很多,比如头顶上的监控,龙舌兰会不会有反抗后手,最重要的是,不知道阿玛瑞恩愿意做到哪一步,配合他们的行动。
自己能不能取信于苏格兰也很难说。
不过现在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抬起眼睛看向苏格兰,希望他能看懂自己的暗示。
苏格兰看到了他的眼神,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小心!”
莱伊也察觉到了,本能反应让他偏过头,躲开了一枚擦肩而过的子弹。
龙舌兰立刻惊觉,猛地掏枪指向楼梯上:“谁在那里!谁开的枪!”
“啧。”爱尔兰收回枪口,“打偏了啊,反应真快。”
皮斯科怀疑的卡尔瓦多斯、苏格兰、莱伊三人中,有两人都在这里,找到老鼠的概率很高。
他随便开一枪试探一下,没想到一个都没打中。
爱尔兰看到阿玛瑞恩在不远处冰冷的视线,不爽道:“看什么看!又没打你!”
阿玛瑞恩应该不会参与吧,不……也说不准,现在谁也没有百分之百把握证明老鼠是谁,阿玛瑞恩要是一高兴,声称“只要杀的人够多杀到老鼠的概率就越大”,那就很恶心了。
谨慎起见,自己就算要杀了那两人,也要躲到远离阿玛瑞恩的地方去。
所以他放了个冷枪就跑。
但是龙舌兰已经看到了爱尔兰,他心神巨震。
爱尔兰不就是代表皮斯科的意思吗!他特意过来放冷枪,不会是皮斯科打算趁机让自己背锅吧!
可恶。龙舌兰咬了咬牙,要追上去吗?
“哎呀,怎么开了一枪就跑?我看他也很可疑啊。”
阿玛瑞恩在一旁阴阳怪气说风凉话:“不会是觉得你们人多,所以不敢下手了?”
龙舌兰更是精神一振,错不了,爱尔兰就是想杀自己,但是看到自己已经有了盟友,觉得打不过所以就跑了!
“追吧,不能让他跑了。”苏格兰这时开口了。
“总要抓到他,才知道他想做什么,如果他就是老鼠,那更应该追了。”
“好,我们走!”龙舌兰说。
“那你呢?”苏格兰看向已经靠在一旁的阿玛瑞恩。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而过,阿玛瑞恩说:“我当然……要跟你们一起去了。”
第200章 第200章那天晚上,一共三个人……
朗姆坐在监控后,阴沉地分析着他目光所见的画面。
眼前的监控已经被分成三块屏幕,因为被他监视的人已经不知不觉分成了三批。
爱尔兰、皮斯科、波本。
基安蒂、科恩、卡尔瓦多斯。
龙舌兰、莱伊、苏格兰。
原本还有一块屏幕,监视库拉索、阿玛瑞恩和琴酒三人的动向,不过他们三人自从在库拉索门口“不欢而散”后,朗姆就撤掉了这块屏幕。
因为没有必要,这三人已经分别遇到了另外三批人。
比如阿玛瑞恩,就已经遇到了苏格兰等人,并且悠哉游哉跟在他们之后,看样子是打算近距离监视他们。
朗姆不知道阿玛瑞恩怎么想的,但是自从黑樱桃死后,他就觉得情况肉眼可见混乱起来。
黑樱桃的死,处处透露着古怪,不恰当的时机不恰当的死亡地点,都让她和藤原健一郎显得割裂。
阿玛瑞恩对口供的时候,朗姆也在监控中听见和看到了所有情况,只能说各有各的道理,按照他们的口供一对照,几乎每一批人里面都有至少一个值得怀疑的老鼠。
而且很难分辨里面有没有人说谎。朗姆很清楚这些代号成员的性子,只要发现情况对他们不利,就算他们自认为自己肯定不是老鼠,也会狡猾地隐去一部分真相。
就比如朗姆可以看出,龙舌兰和皮斯科之间应该隐藏了什么,他们两人之间,至少有一个人在说谎。
龙舌兰怀疑皮斯科不对劲,所以准备主动出手;而不巧的是,皮斯科也在怀疑莱伊和苏格兰,所以派爱尔兰来率先“排除”一个。
结果双方正好在阿玛瑞恩面前碰上,阿玛瑞恩非但不阻止,反而就差喊让他们打起来了。
看起来基安蒂那三人已经置身事外了。
但是朗姆又从监控上看见,卡尔瓦多斯是所有人中最先出现异动的。
他沿着别馆摸索,似乎在找暗门或者其他出口。
基安蒂那两人也是傻的,就一直跟在他身后,完全没有怀疑过,卡尔瓦多斯如果真的有问题,他主动找暗门就是为了给自己逃脱制造机会!
朗姆还没忘记,卡尔瓦多斯才是杀了藤原健一郎的第一嫌疑人。
不能让他们置身事外,朗姆阴沉地敲着桌子。
他让波本去找这三人,反正卡尔瓦多斯怀疑的人也是波本,干脆把诱饵送上去,将三人也引入这场混乱中。
此时朗姆的心情倒是和阿玛瑞恩不谋而合。
越混乱的环境,老鼠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
此时此刻,所有被怀疑的人选都已经分别相遇了。
朗姆看着监控中针锋相对的众人,心中的不安还是没有放下去。
信息来源只有一块小小屏幕,还是太局限了。
他直接联系了库拉索:“你在哪?”
库拉索冷酷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大人,我遇到了卡尔瓦多斯几人。”
朗姆当然知道,他可以从监控中看到,他想让库拉索解释现场情况。
好在库拉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继续道:“他们怀疑波本有问题,所以想提前找到暗门,直接守株待兔,以免波本逃走。”
“而波本也从皮斯科那里得到了一些线索,他怀疑卡尔瓦多斯有问题。”
“所以,现在他们双方撞上了。”
卡尔瓦多斯和波本遥遥对峙,谁也没有先放下枪。
他怀疑地瞅了一眼旁边当看客的库拉索:“你难道不去帮他吗?他和你都听命于朗姆吧?”
库拉索不为所动:“我暂时还没有怀疑的人选,你可以把我看成中立。”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会怀疑波本?”
这也是朗姆想知道的。
“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吗?”卡尔瓦多斯冷哼一声,“藤原健一郎死亡当天晚上,直到停电恢复前,波本都没有在其他人眼中出现过。”
“他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呢?”
波本也冷笑一声:“这就冤枉我了,我一直都在自己房间内休息,为什么我非要让其他人看见呢?”
“没有人证明你在自己房间内!”卡尔瓦多斯说,“万一你是在别人房间内呢?”
比如,藤原健一郎房间内。
“你不用暗示了,卡尔瓦多斯,我知道你想抹黑我。”
波本举着枪再次靠近几步,已经快要接近库拉索站的位置:“我这里反而有另一种说法。”
“皮斯科的房间正好在藤原健一郎房间附近,那天晚上他听见了从你房间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并且在藤原健一郎房门口停下。”
“而你又恰好是第一个发现藤原健一郎尸体的人,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卡尔瓦多斯只愤怒地说你这是污蔑,但自己拿不出反驳的证据。
库拉索冷眼看着两人对峙,余光扫了一眼早就藏在暗处,准备动手的基安蒂和科恩。
她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朗姆大人,情况就是这样。”
朗姆听到了两人指出的疑点。
说实话,他觉得都有道理,波本那天晚上的确消失了,但自己也没有给他任务。
那么波本到底去哪里了?
还有疑似卡尔瓦多斯的脚步声——如果黑樱桃没有死,或许她能说出,这个脚步声到底来自于谁。
可以唯一人证已经被封口了。
朗姆平时都记不住这个小代号成员的脸,现在她死了,反而觉得她重要起来。
那么到底是不是波本或者卡尔瓦多斯中的一人,把两个死者封口了?
朗姆觉得不太像——他和龙舌兰的想法类似,BOSS不肯透露他到底怎么知道组织内有老鼠,但他越讳莫如深说明越是重要情报泄露了,卡尔瓦多斯和波本还够不到这种级别。
而在场有一位掌握着组织经济支柱的元老……皮斯科,他还有一个帮手爱尔兰。
会是他们两人吗?那么他们两人把波本拉入伙,是想利用他隐瞒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别馆突然再次停电。
监控摄像头的屏幕黑下去,朗姆猛地拍桌而起,愤怒地盯着屏幕。
能两次让别馆停电,除了阿玛瑞恩还有谁能做到!
现在所有人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除了他和琴酒!
但是只有他脑子有泡,琴酒根本不会干这种肆无忌惮的事!.
眼前黑下来的时候,波本立刻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凭本能躲过卡尔瓦多斯耍阴招射出的子弹,立刻朝着直觉中的方向连开三枪。
现在只要他先让卡尔瓦多斯说不出话,就能把锅全部都在他头上。
皮斯科和爱尔兰会同意自己的说辞,因为本来就是他们先怀疑卡尔瓦多斯。
而且自己动作一定要比爱尔兰快,他已经去找苏格兰和莱伊了,自己要在爱尔兰有实质性动作之前。
不过卡尔瓦多斯对面有三个人,如果一个人上,吃亏的是自己。
他很愉快地决定把库拉索拉下水。
耳边出现子弹的破空声时,库拉索也不得不加入战局。
“波本。”她声音冰冷。
“别这么见外啊,库拉索。”一片黑暗中,波本已经躲到了不远处另一面墙后,“要是我真的被污蔑成卧底,那么你免不了被说成是我的帮手,这让朗姆大人的脸面往哪放?”
库拉索冷哼一声,但到底没有反驳。
卡尔瓦多斯现在的可疑程度,比波本更高。
而另一边也在急切交流。
“该死的,库拉索不会真的是波本帮手吧?”基安蒂骂声就没停过,“他们两人居然联手了!”
幸好他们这边有三个人!
科恩皱着眉,他总觉得现在的局势有点不受控制。
好像已经变成,谁先把另一边干掉,谁就能把锅扣到对方头上。
老鼠是靠这种野蛮的方式“筛选”出来的吗?
不对劲,虽然他们一直极力避免被阿玛瑞恩带节奏,但好像还是不知不觉受到他的影响。
基安蒂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先别发呆了!”
她眼中闪过一道阴狠:“如果卡尔瓦多斯被怀疑成老鼠,你觉得跟他站队的我们能逃脱干系吗?”
自己可不想再去审讯室走一趟了。
他们没有掉以轻心,但是库拉索加入显然瞬间逆转战局。
她的身手只在琴酒之下,根本不是基安蒂他们能比的,所以就算在黑暗中,她也能一脚将其中一人的枪踢飞。
波本虽然是“柔弱”的情报成员,但他狡猾阴险,也是很快就把卡尔瓦多斯的武器骗走,抓着他的脑袋往墙角磕。
砰砰砰几声,卡尔瓦多斯就从激烈反抗变成没了声息。
波本正打算补最后一枪的时候,别馆内突然明亮起来。
电力恢复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但是波本不打算停手。
反正已经杀了一个人,再除掉一个卡尔瓦多斯更好!作为卧底,他的目的也是除掉这些祸害。
没错,藤原健一郎,其实真的是自己杀的。
波本死死扣住扳机。
因为自己知道藤原健一郎要暴露苏格兰,所以绝对不可能*让他有机会说出口。
卡尔瓦多斯猜对了一半,那天晚上,他的确躲在藤原健一郎房间内。
那就更不能给他机会怀疑自己了。
此时卡尔瓦多斯已经被砸晕了,根本躲不开他的子弹。
不过,最终阻止波本动手的,是另一个更巨大的响声。
在灯亮这一瞬间,似乎有人从楼上被推了下来,经过几个呼吸的瞬间,重重砸落在地面。
似乎围栏裂开了,紧随着噼里啪啦砸下来。
波本直接愣住了,他一回头,看见走廊尽头的会客大厅里,一片混乱的惨状。
库拉索和波本对了个眼神,然后果断放弃和基安蒂两人纠缠,朝着走廊尽头跑去。
波本也抬起枪托,用力砸在卡尔瓦多斯太阳穴上,让开始轻微挣扎的卡尔瓦多斯再次昏死过去。
他跟上库拉索的步伐,走进会客厅内的时候,震惊地发现被推下楼的人居然是一把年纪的皮斯科。
皮斯科居然还没死,抖着手指指向楼上的人,恨恨咳出一口血:“他……他……”
“龙舌兰是……”
两人抬头看向楼上,龙舌兰正惊恐交加地看着楼下,他正好站在围栏断裂的地方,保持着推人的姿势。
看到自己被发现后,他脸色苍白下来,后退一步。
他根本没想到灯在这时会亮!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会动手把皮斯科推下去。
更重要的是,皮斯科没死,他会把自己想杀他的理由说出来!
如果那件事被BOSS知道……自己就根本解释不清楚自己不是老鼠。
所以龙舌兰做了个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他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