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曲子声断了,又或者是离自己更近了。
褚星河回过身,只见宋清梦正端端站在自己面前,唇角还带着笑意。
“江山若是这么好拿到,想起义造反的,都轮不到殿下您。”宋清梦的声音干净利落,砸在褚星河的耳朵里,掷地有声。
“与其妄自菲薄,不如想想,怎么能拿回失去的东西,我不信长龙兵败长安北,只想看看黄金台上星河夜。”宋清梦扑腾了两下自己的袍子,掀起,坐在褚星河的身边,侧头看向他,目光深情而温和,而眼尾的泪渍还没有随风散去。
“不知殿下,可能让臣看清?”
褚星河承认,自诩人间第一风流,自然看过了百种风骚妩媚,也见过清流横泗,但这一刻,宋清梦闯入他的眼中,不比任何时间更叫人无措。
他忽然明白了古人书中云:“冲冠一怒为红颜。”
于是当即坐正了,竟然还有些耐不住的笑意,半晌后道:“既然将军这般说,那便打他个措手不及,大不了,英勇殉国,也不能让江山到了小人的手中。”
宋清梦听了,笑歪了头,靠在褚星河的肩膀上,道:“殿下还挺义正言辞的,有时候做的那些事儿啊,还不比小人强呢。”
褚星河来了劲儿,扇子也扇起来了,打趣道:“追爱人的方式要还是矜持,那还能有什么劲儿?虽千不甘万不愿,你就说,这小人有没有得志吧?”
宋清梦笑了,道:“那你确实得志了。”
檐花坐在一边,见宋清梦来,便悄无声息地找了个树上去了,等到褚星河反应过来回过头,那小侍卫早已消失不见。
“不过大军回来的消息,京城一定是知道的,怕就怕里应外合,把征南军给包了。”宋清梦担忧道。
他这话没说完,就被褚星河打断了。
“不必担心,在京城,他就算是滔天的权势,也得看看薛铭辰的眼色,不然当年父皇断然也不会放弃我们家。”褚星河道。
“虽说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但不论怎么说,一权一谋,若不长个心,我母妃那天真的性子,也不会让薛家真的乘风而上。”
他第一次把自己家的事情说出来,分析的头头是道,又不缺乏人情味儿。
宋清梦愣了下,随后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薛先生那枚扳指,我过去一直想问,但总觉得有些冒犯,你可知是有什么来头?”
“来头不清楚,自打记事起他就一直带着了,但依我所见,是比他命根子还重要的东西。”褚星河说。
“小时候我碰了下,险些给我打个半死,再后来,见到他我就烦。”
宋清梦有些意外,张了张口。
虽说不问,但是他其实一直好奇褚星河为什么和薛铭辰的关系,总是在一个很奇妙的点静止着,没想到,原来在这儿找到答案了。
“那枚扳指对薛先生来说,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褚星河点点头,突然将目光落在了他手上,道:“兴许吧,就像你对我而言一样。”
宋清梦顿了下,手中的簪子忽然被褚星河夺走,自己还没等反应过来,那人便起身绕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