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延也太低调了吧,要是他认识了这样的朋友,那不得在其他人的面前狠狠炫耀一番。
迟煜听到过太多类似的夸奖了,只是在此刻他有些不能释怀。
明明其他人都会因为他身上所有的利益而靠近,江延为什么就一定要离开他呢?
江延默默又给人盛了小半碗粥,粥里的姜丝已经挑干净了,只剩下熬得软糯香甜大米和鲜虾花蛤。
迟煜这几天心里挂着事,几乎都没怎么吃饭,只是他也感觉不到饿,机械地将这些东西都塞进肚子里,没有心情去品尝里面的味道。
见江延还要给他夹菜,他压住江延的手,“可以了,我饱了。”
江延嗯了声,低头自己吃了起来。
只是迟煜一直盯着他。
说着吃饱的人,此刻的眼神更像是一头饿坏了的恶狼。
他努力忽略这道黏在身上的视线,埋头吃着。
迟煜起身去外面打了个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坐了回来。
一帮人很快就将桌上的菜都吃完了,把老板喊过来要结账,却听老板说迟煜已经结过了。
“怎么能让你这个客人请客,时间还早,迟煜哥,我们去前面歌厅唱歌怎么样?”
觉得不好意思的一群人邀请迟煜去KTV唱歌,迟煜竟然也很好脾气地答应了。
江延有些意外迟煜会对唱歌感兴趣。
但既然这样,他也没法说提前走,只能跟着一群人进去了。
只是他们来得不太巧,最大的几个包间都已经订出去了,所以他们只能挤在一个普通的房型里。
“你坐这边吧。”
江延知道迟煜不喜欢和别人挨得太近,给他找了张单独的高脚凳,但迟煜竟然不嫌挤也要坐在长形的沙发上。
两人的腿贴着腿,实在算不上多舒服。
包厢里的歌一首接着一首,江延对唱歌没兴趣,迟煜也拒绝了递过来的麦。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江延。
过了一会儿,他们点的果盘、零食还有酒水都上来了。
没有高中学校的严格管制后,大部分男生都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喝酒,所以啤酒直接点了两扎。
他们围在桌边开始玩摇骰子,气氛格外热烈,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外加包厢里昏暗晃动的灯光,几乎没有人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迟煜拎了一罐啤酒,打开递给江延。
江延愣了下,“我不喝。”
迟煜也没生气,只是收回手放在唇边,微微仰着下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项,一口接着一口将啤酒往嘴里送,别有一种优雅的味道。
江延收回视线,有些搞不明白迟煜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是来找茬的,那他现在的反应也实在是平静得有些反常。
但不是的话,又是为了什么?
但这里人多眼杂,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江延只能把疑问又压了压,坐了一会儿,从桌子上拿了一杯橙汁。
他喝了几口,将橙汁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起身去个厕所。
迟煜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放进那杯敞口的橙汁里。
那是一片像是奶糖一样的片状物,沉底后不一会儿就化成了一串细密的气泡,彻底融化在橙汁里。
迟煜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包厢里传出的乱七八糟的音乐。
江延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碰到了站在门口等他的迟煜。
四目相对时,江延反倒没有刚才人多的时候自然,他不知道应该要和迟煜说什么。
迟煜先开口了。
他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当面谈清楚。走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江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迟煜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他聊清楚,找了个空的包厢,走进去打开灯关上门。
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似乎和往常一样矜贵。
但只有迟煜自己清楚,他今天晚上一直以来的礼貌和体面在这一刻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在独自面前江延时,他想要质问,但他知道那样没有任何用。
“江延,你是铁了心要离开我?”
“……是。”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迟煜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他只庆幸这里的光线不够强,看不清他眼底的红意。
他缓缓道:“你知道那天我约你出去是做什么吗?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想送给你,但没想到你给我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江延打断他的述说,“迟煜,我不想再收你给的东西了。”
迟煜虚虚搭在膝盖上的手收紧,死死攥成拳头。
手背上被玻璃酒瓶碎片划出来的数道细长伤口没有处理,此刻传来阵阵疼意。
迟煜咬着后槽牙,“你就不想问问是什么?”
“是什么都不重要。”
江延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似乎想说完就走,“我不喜欢你,也不需要你的钱了,所以我不需要再强迫自己和你在一起,我们最好的结局是好聚好散。”
晃动的灯球正好转到迟煜的脸上,借着光,让江延短暂地看清了迟煜此刻的表情。
他紧绷着下颌的肌肉,眼眶通红,看起来格外骇人,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煜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好”字。
江延愣了下,试探道:“你同意了对吗?”
“你都这么说了,难不成我还会上赶着舔你吗?江延,你在我心里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我不是非你不可,没了你,我照样能过得很好。”
迟煜道:“只要我想,随便找找就可以找到比你更听话,更懂事的。”
江延却一点也没有露出嫉妒的神色,反而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迟煜一阵心塞。
江延很高兴迟煜愿意放弃自己,放下不该有的执念,去追求真正属于他的爱情。
他道:“剩下的钱我会尽快还你的,不会拖得太久。”
迟煜却像是不在乎这点钱,起身从他身侧走了出去,留下一句,“回去再说吧。”
江延跟着他回了刚才的包厢,坐回原本的位置。
和他们出去时差不多,这帮人还在唱歌和玩骰子,只是迟煜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喝酒。
他似乎是下定主意不再搭理自己了,冷着脸,对他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看都不看一眼。
江延也没什么资格拦着他,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喝过的橙汁。
他喝了几口,不知道是不是放得时间有点久了,感觉味道好像有点发酸。
包厢内的灯光昏暗,音乐声伴随着不断摇动的骰子声。
不知道为什么,江延突然觉得有点晕。
江延皱了皱眉头,看着桌面上的橙汁。
这不是普通的果汁?难道是什么特别的果味酒吗?
但他也根本没喝出有酒精的味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延逐渐觉得更不对劲了,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眼神也变得更加朦胧。
他往后靠着沙发,眉头紧蹙。
身体有种不受控制的眩晕感,变得轻飘飘的,连思绪也开始变得模糊。
“江延,喝醉啦?”
王明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嘿嘿一笑,“你这酒量不行啊,还得练。”
江延想说自己没喝酒,但他没法做出准确的回应,闭着眼睛,光影在他的脸上如画般描摹。
他只能任由周围的喧闹将自己包裹,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歪斜。
他感觉到有人接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扶正。
“江延,你没事吧?”
江延费尽全力睁开眼睛。
迟煜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心。
“我……我没事。”
江延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他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
迟煜迅速扶住他,问道:“不舒服吗?”
江延点点头,指了一下那杯橙汁,说话也有些含糊,“那东西喝了头痛,让别人不要喝了。”
“好。”
迟煜转身时,唇角带着一抹冷笑,顺着江延的意思把罪证给倒进垃圾桶毁尸灭迹。
然后将“喝醉”的江延扶起来。
江延靠在他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
“要去哪……”
迟煜微微一笑,紧紧握住江延的手,对包厢里的其他人说:“我先送他回去了。”
“好的好的。”
一群人根本没有任何怀疑,甚至还帮忙拉开包厢门,问迟煜需不需要搭把手。
迟煜婉拒了他们的好意,将江延扶到歌厅外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就停在了门口。
“迟少。”
车旁还站着两个黑衣的保镖,替迟煜拉开车门。
迟煜将人放在宽敞的座位上,自己也紧跟着上了车,将车门从里反锁,对司机说:“直接去机场。”
江延隐约意识到有些不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股极重的力道摁回了座位。
在陷入深度昏迷前,他听到迟煜紧贴着他的耳边,咬着后槽牙道:“想要我放你走,死了这条心吧!”
第46章 网骗渣攻46
江延缓缓睁开眼睛。
一阵剧烈的头痛伴随而来, 让他感到眼前一阵阵眩晕,记忆像被一层雾气笼罩,模糊不清。
他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
直到缓了许久后, 他挣扎着坐起来尝试打量四周。
但周围一片漆黑, 他只能很勉强地辨认出房间里物品的轮廓。
他抬手时,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在漆黑的房间里回荡, 江延愣了下,低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他看不清,只能凭着感觉摸索。
右手上的手腕上多了个如同手镯般的环状物, 圈口被打磨得格外光滑。
只是比起普通的手镯,多了一条细小柔软的链子, 一路延伸,另一端固定在他身后的床头。
江延使劲扯了扯, 链条碰撞发出一串如流水般清脆的声响,但手上的束缚纹丝不动。
一阵阵无力感和眩晕感袭来, 江延闭着眼睛,无力地靠着床头, 胸膛不断起伏,虚弱地喘着气。
他艰难地回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记忆的最后……浮现出迟煜过分关切的表情。
这时。
一阵细微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束微弱的光线从门口透进来,门缓缓打开,一个拉长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江延扭头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迟煜,这里是哪里?”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很多,还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 但他还是不明白迟煜到底想要做什么?
明明已经答应了好聚好散,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迟煜静静的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江延。
由于逆着光,江延看不清他的神情。
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峻。
“这里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江延,一个可以让我们好好谈谈的地方。”
江延的心沉了下去,他用力扯动手腕处的链子,“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你把我放了。”
迟煜走进房间,锁上门,黑暗吞噬了一切后,他幽幽道:“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总是要走呢?”
啪嗒一声。
房间内的灯被打开了,天花上的吸顶灯发出刺眼的白光,江延不适应地偏头躲了一下。
手腕上银白色的手环反射着冷光。
江延的手生得非常好看,手腕不算纤细脆弱,但腕骨突出的弧度格外巧妙。
银白色的手环戴在他的手腕上非但不突兀,还仿佛一件精致贵气的装饰品。
比起戒指,这份礼物似乎更适合他。
在白炽灯下,江延的面容略显苍白。
他的眉眼生得凌厉冷漠,清晰锐利的线条像是漂亮但锋利的水晶,带着不可侵犯的美感。
但此刻,浓黑的眉眼衬托着皮肤透出一股苍白,线条平直的唇色泽浅淡,缺水干燥。
仿佛是精美的瓷器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璺隙。
江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房间和普通的卧室差不多,但墙壁上贴了一层隔音棉,而且没有窗户,无法判断此刻是白天还是晚上。
迟煜给他倒了杯温水,走到他的面前,将水递给他,语气缓和了下来。
“喝点水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江延没有接,而是扬起手将杯子打落。
杯子砸在胡桃木的地板上。
溅起的水打湿了迟煜的手背,一部分溅在他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西服上。
江延冷冷地看着他,“这次又在水里放了什么?”
迟煜一言不发地盯着掉在地上的杯子,沉默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突然摁住江延的肩膀,将人摁回床上,双腿分开跨在他的身上。
“本来还想让你休息一会儿的,但看来你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迟煜说着俯身去吻江延,强势而粗暴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几乎不给江延任何的缓冲时间。
江延反应过来后用尽全力去推他,链子哗啦作响,但他体内还残留着没有代谢干净的药物,副作用让他头晕目眩,浑身乏力。
他挣扎的举动自然起不了任何作用,反倒是让原本就显得苍白的脸色显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像是缺氧般胸膛剧烈起伏,渗出的汗水将他的头发完全打湿,贴在修长的后颈。
迟煜带着痴迷地吻着他,摁着他的双手压在头顶。
他甚至没有抬头,而是用手指沿着江延的小臂向上抚摸,碰到了手腕上冰凉坚硬的手环。
他缓缓的,一圈圈将链子缠绕在江延的手腕上,将他的双手捆在一起。
“迟煜……”
江延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掺杂在浓重的喘息和接吻的细碎声音中。
迟煜此刻的心情似乎很好,嗯了一声,语调温柔得不可思议,“想说什么?”
江延的胸膛起伏弧度很明显,他张着嘴缓了一下,原本毫无血气的唇被反复啃咬后,泛着一层妖异的红润。
这种纵欲时的淫靡和他干净如同一捧雪般的气质格格不入,强烈的差异感,让人几乎无法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迟煜,别这样做……”
江延的眼睫被汗水打湿,看着他,试图和他沟通。
“你已经答应我了,我们好聚好散,你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已经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迟煜定定地看着他,随着江延的话,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下降,漆黑渗人,冷得令人发颤。
“说完了吗?”
迟煜固执地低下头,落下的吻温柔细密,如同亲吻宝物般小心翼翼而庄重。
他粗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如同困兽般的质问:“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只许你对我残忍吗?”
“江延,我恨你,是你让我离不开你的,现在却说着什么不可能,我不同意。”
江延受不了他这种黏糊亲吻的方式,偏头躲开他的吻。
在太过于清晰的灯光下,江延的下颌线清晰锋利,颈侧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
他仰着头,颈侧绷紧的肌肉向下,在锁骨处形成深深的沟壑。
迟煜看得一阵眼热,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头扭过来,
“不许躲。”
迟煜迫不及待地贴着他的唇,重重磨了几下,舌头从被迫分开的唇缝里滑了进去,贪婪地吮吸着再熟悉不过的清冽气息,在口腔内肆意地掠夺舔吻。
接吻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如同惊雷,清晰地传入耳膜。
他知道江延受不了这种对待,但他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江延身上厚实的衣服在他昏迷的时候,已经被迟煜亲手换下收好,换成了真丝的睡袍。
睡袍的料子单薄柔软,系在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迟煜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力就可以扯开。
他的手探到里面,在他紧实细韧的腰侧肌肉摸了一把。
江延瞬间浑身紧绷,剧烈挣扎了起来。
即使手环的内圈被打磨得光滑无比,但迟煜还是死死摁住了他乱动的手,避免他使劲拉扯间,把手腕的皮肤磨破。
迟煜喝道:“别乱动。”
链子不断撞在床头的栏杆上,江延像是根本不在乎,直到所剩无几的力气耗尽后,他挣扎的力道渐渐微弱了下来。
渗出的汗水将他的皮肤裹上了一层光泽,仿佛刚出窑的瓷器上蒙上了一层细腻的釉彩。
迟煜替他将黏在眼皮上的碎发拨开。
他缓缓道:“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哪怕你说爱我,就说一次,我都不会做到这个份上,是你逼我的。”
迟煜是不打算放他走了。
江延闭上眼睛,放弃再和现在的迟煜沟通。
但他这个拒绝沟通的动作却在无形间刺激了迟煜。
想方设法躲起来不想见到他,就算是在他的身边,也宁愿闭上眼睛不看他。
迟煜故意踩着江延接受不了的底线,伸出舌头,舔吻着他颈侧渗出的汗水。
湿滑的舌头,如同游蛇一样在皮肤上滑动。
“我现在想明白了,比起奢望你虚无缥缈的爱,得到你会更加简单。”
“或许做着做着,你就喜欢我了。”
他的手没什么阻碍地向下,观察着江延的表情。
江延的眉头紧紧蹙着,写满了对他的厌恶反感,可他避无可避,所有的弱点都被迟煜抓在了手里。
他的双手被捆在头顶,只能无力地抓紧束缚着他的那根银白色的细链子。
迟煜忽然笑了声,语气非常古怪,“你的身体对我有反应,江延,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我?我给你的药里没有催情的成分。”
江延像是根本没听见,又或者说,是听到了也不愿意回应他。
这种冷漠的态度让迟煜心头一阵刺痛。
他给足了甜头后故意停了下来,假借商量的语气笑着道:“你睁开眼睛看我,我就继续,怎么样?”
迟煜的语气非常虚伪,明明是他将人推下悬崖,又假惺惺地在崖边蹲下,问人需不需要帮助。
江延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反倒拧得更紧了,额头的汗顺着重力往侧面流,流进湿漉漉的黑发里。
他像是一条快要渴死的鱼,胸膛起伏的弧度非常明显,抓着链子的手用力到泛白。
可就算是难受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一声不吭。
迟煜又心疼又生气,宁愿这样忍着都不肯看他一眼,不仅对他狠,对自己也丝毫不手软。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迟煜再次吻了过来,几乎是讨好式的舔吻着他的唇。
只是他将舌头探进去后,江延狠狠在他舌头上咬了他一口。
迟煜疼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撤后,反而像是被他的动作刺激到了,蛮横地闯进去,激烈的吻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
江延没想到他可以固执到这个地步,甚至在接吻间,他感觉迟煜牵着他的手,摸着他无名指的指节,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缓缓指尖往下推,推到指根的位置。
“果然很适合……”
江延对迟煜又做了什么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捆着双手的链子上。
层层缠绕着的链子,已经悄然解到了最后一圈。
他看着迟煜沉溺其中的模样,表情冷漠,用积攒的力气屈膝狠狠往上一撞。
迟煜闷哼一声。
江延迅速翻身将迟煜压在床上。
链子碰撞发出一阵脆响,局势瞬间逆转。
江延抓着手上的链子,用力卡着迟煜的脖子,银白色的链子陷进他脆弱的皮肤。
“钥匙在哪?”
迟煜的呼吸道受到外力遏制,无法呼吸,脸色不受控制地涨红。
但在这种危急时刻,他竟然还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江延骂了他一句疯子,随即撤走手上的力道。
刺激的空气灌入呼吸道,迟煜不受控制地躬身咳嗽,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嘶哑的声音。
江延没有犹豫,在他的口袋里摸索到一串钥匙,迅速解开自己手上的链子。
他揉了揉手腕。
这才注意到迟煜刚才戴在他无名指上的是一枚戒指。
戒指上镶嵌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在此刻显得格外荒诞。
江延直接摘了下来,丢到地上。
“迟煜,有些事情都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第47章 网骗渣攻47
因为机械性压迫导致的缺氧, 让迟煜久久没能缓过劲来。
他蜷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口气吸不进来呼不出去,脑袋一阵阵的发黑, 快速闪动的画面里是江延格外冷漠决绝的侧脸。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延将自己亲手戴上的戒指, 随手丢在地上。
那枚戒指在地板上滚动了几下, 最终停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 钻石的火彩黯淡了下来。
他的视线一点点向上,凝在江延身上。
江延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迟煜眼底爬上骇人的红血丝, 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他抑制不住心里的恨意。
明明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甚至不惜用极端的方式将人抓回身边。
但他心里还存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只要江延稍微松松口,或者表个态, 他就会立刻把人放了,或许他们还可以回到原本的相处模式。
可江延比他想得更加决绝, 已经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迟煜用力撑起身体,心中涌动着扭曲复杂的恨意。
“我不会让你跑掉的。”-
江延沿着楼梯上去, 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幢别墅的地下室,只是这别墅似乎还处于装修阶段,院子外面堆着不少材料。
从院子里的树木判断,他应该不在H市了。
江延借着玻璃立面的倒映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打扮,松散的真丝睡袍,根本没法直接穿出门。
他在一楼打量了一圈,走上二楼寻找自己的手机和衣服。
二楼的装修进度比一楼更快,立着很多个书柜,只是这些书柜都是空的。
江延匆匆走过,拉开这层唯一的房间, 卧室已经装修好了,只是没有住人的痕迹。
他拉开衣柜,看到了成排的衣服。
江延扯了一套换上,意外的很合身。
他开始翻找其他的柜子,唯独床头柜上了锁,他找了把螺丝刀用力一撬,撬开柜子后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江延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期,他竟然整整睡了一天。
他关闭飞行模式后,一瞬间蹦出来了很多条消息,有王明杨他们的消息,问到底是怎么认识这样厉害的人物的。
江延匆匆看过,点开了原主父母的聊天框,看到了一串陌生的聊天记录。
江母:【小杨说你在A市的学长来找你玩,怎么这么突然就走啊?】
江母:【你电脑那些都没带】
Yan:【已经买票了,晚点我让人去拿。】
江母:【转账五千块】
江母:【好吧。你跟人家出去转转也挺好的,记得注意安全,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过了一会儿。
江母:【你那个学长也太客气了,让人帮你拿行李走,还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们不收就直接放在门口了。】
江母:【[图片][图片]】
江母:【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不便宜,小延,你把那个学长的地址给妈妈,我给他寄回去。】
Yan:【这些不值钱的,我要上飞机了,妈,先不回消息了。】
江延皱起眉头。
这些消息估计都是迟煜拿他的手机发的,而迟煜送过去的东西,都是一些中老年可以吃的补品之类。
江延想起了还在地下室的迟煜,虽然他刚才有刻意控制了力道,但想起迟煜露出的痛苦神情。
他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打算给他打个急救电话。
就在他输入到一半时,手机忽然被重重摔在地上,屏幕裂开后彻底黑屏。
江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迟煜将他狠狠撞到了衣柜上,他呼吸一滞。
听到迟煜森森地问:“你打算报警吗?”
江延回过神来后,没有犹豫选择反击。
两人开始扭打在一起,房间里一片混乱。衣柜的门被撞开,衣物散落一地,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
江延虽然尽力反抗,但他到底还有些头晕乏力,迟煜的力气显然更大,几次将他压制在地上。
江延的脸上、手臂上都留下了擦伤,迟煜的嘴角也渗出了血迹。
江延知道这样下去他绝对没法脱身,在力气逐渐耗尽前,他找准机会,用力一推,将迟煜推倒在地,迅速向门口跑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逃出房间的那一刻,迟煜猛然扑上来,一把将他扯倒,两人再次摔倒在地。
江延喘着粗气,就见迟煜骑在他身上,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喷雾剂,猝不及防朝着他的面部喷了几下。
一阵刺鼻的药味涌入鼻腔。
直接作用于大脑中枢神经系统的药物起效极快,江延的头脑不受控制地发沉,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迟煜撤走压制他的力道,缓缓站起来,垂着眼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延。
“你……”
江延的声音颤抖,努力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越来越沉重,最终陷入了黑暗。
迟煜看着倒在地上的江延,随手将喷雾剂丢到一边,蹲下来拍了拍江延的脸。
江延双眼紧闭,没有反应。
迟煜心里各种情绪稍微平息了一些,将江延轻轻扶起,紧紧抱在怀里,紧得几乎可以听到骨骼挤压的声音。
默默旁观这一切的系统心想完了。
它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迟煜的执念非但没有消失,而且以完全不合理的速度暴涨,已经远远超过了预警值。
他们不会栽在这个世界了吧?
系统没想到过最后的环节可以出岔子。
按照迟煜的性格,他容忍不下任何的欺骗,在江延一而再的逃跑,和一大堆黑料的加持下,迟煜应该头也不回地放弃江延这个歪脖子树啊!
看着陷在昏迷里的江延,系统急得团团转,但它只是一只小猫咪,还不够迟煜一个回合的,根本阻止不了迟煜的恶魔行径。
它只能先给上头打报告,然后默默观察情况。
如果真到必要的时候,他们只能用最后一步了-
江延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他又回到了先前的地下室。
只是刺眼的白光已经转成了昏黄的光线。
他试图挪动,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柔软的弹力绳紧紧地绑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江延只能勉强扯动一点距离,又会被绳子的弹力拉回去,那柔软的弹力绳虽然不痛,但却让他感到更加的束缚。
他转过头,发现了站在旁边看他挣扎的迟煜。
江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你太能跑了。”
迟煜有些无奈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戒指,在他愤怒的注视下握住他的手。
察觉到他的意图,江延将手攥成拳头。
迟煜对他的抗拒并不生气,只是笑着将他收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动作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江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不想再和我有任何关系。”
江延侧过头去看他,在昏暗的光线下,迟煜的唇角带着点没有处理的擦伤,凝成了一点暗色的血痂。
脖子上的勒痕,像是月牙一样横在纤细的脖颈。此时的颜色从艳红色变成了深紫色,情况比他想得更加严重一些。
“我很生气,你不仅想跑,而且还把戒指丢了,”
他垂着眼睫,半边脸隐没在暗色里,固执地将那枚戒指抵在他的无名指上,缓缓往下推,仔细地调整了一下位置牢牢戴稳。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们不谈感情就谈钱吧,你还欠我几十万,打算怎么还?”
迟煜说着这种话,却从一个绒面的首饰盒里拿出了另一枚戒指,戒指的样式和江延手上戴的基本相同。只在一些细节处有细微的差别,可以看出是一套对戒。
他自顾自地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然后握住江延的手,十指相扣,似乎这样做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江延根本注意不到他的所思所想,将自己的手扯回来,道:“我会还你的,半个月内。”
“如果我现在就要呢?”迟煜睨着他,“我还没有跟你算你耍我这一回事,江延,你以为我没有其他的手段可以报复你吗?我可以让你一辈子的努力都折在我这。”
江延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按照原剧情的走向,他早就应该身败名裂,从A大这个人人羡艳的名校狼狈离开。
这样的后果是他这个炮灰攻原本的命运。
江延的态度格外平静,道:“如果这么做能让你解气的话,我没有意见。”
迟煜咬着牙,他发现江延每次都可以找到最能气死他的方式。
“你欠我的钱,我只接受一种方法偿还——”
迟煜扯着江延身上好不容易才穿上的衣服,扣子崩了一地,他将衣服剥下来丢到地上,眼底浮动着暗色。
“用你的身体还。”
迟煜起身走到蓝水晶奢石圆桌前,拆开了什么东西,用打火机点燃后放在冰裂梅子青的香炉里。
袅袅白烟缓缓升起。
一股奇异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像是为了掩盖里面的某些成分,这味道甜得有些发腻。
迟煜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没有时间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但似乎做足了各种准备。
他抓着移动式床边桌的把手,轮子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阵闷响,将它缓缓推了过来。
第一层的桌面上摆着很多东西。
江延虽然看不懂,但后背一阵不受控制地发凉。
他的手肘撑在床垫上,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只是很可惜,曲起的手肘抵抗不住弹力带的拉扯,一点一点撑开恢复原本的姿势。
他连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江延的眉头紧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我不会让你一辈子在这的,只要你不想着逃跑,我就会放你走。”
迟煜轻抚着他的脸,手指的温度异常冰凉,从他的脸颊滑过落在他的锁骨上,用指腹揉着他锁骨下方那颗小痣。
“你身上都没有我的痕迹了……”
他的手指富有技巧性地在这具健康紧实的身体上逗弄,另一只手则伸长,将桌面上的红酒拿起,给自己倒了杯酒。
深红的酒液注入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他握住酒杯,仰头呷了一口后低头渡给江延。
江延尝到了一点温热的酒液,偏开头想躲,溢出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淌。
迟煜箍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试图将剩余的酒液都灌进去,但江延挣扎得格外厉害,大部分的酒液都渗在了枕头上。
迟煜深深地看着他此刻的模样。
江延的头发被打湿了一部分,深红色的酒液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显得狼狈又格外性感。
迟煜将酒杯放了回去,重新俯下身,细细地舔舐他唇角流出来的酒液,像是在品味琼浆玉露。
从他紧绷的下颌到青筋突出的脖颈,贴着他敏感的耳垂,急躁的呼吸喷洒其上。
他张嘴将耳垂含了进去,带着点亵玩意味的□□着。
江延的耳朵似乎格外敏感,碰一下都受不了,整个人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可他仍然皱着眉,胸膛因为深呼吸而剧烈起伏着,用力扯动束缚着他的弹力绳,手臂的肌肉紧绷出极其漂亮的线条。
像是落入蛛网不断挣扎的猎物,可无论怎么挣扎,只会让缠绕在身上的蛛丝黏得更紧。
江延挣扎的动作非常消耗体力,吸入了太多那股奇怪的熏香,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他渐渐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有些燥热和莫名其妙的亢奋。
他冷道:“你点了什么东西?”
迟煜轻笑了一声,吐出被吮吸得湿漉漉的耳垂,贴着他的耳廓细细嘬吻。
他声音懒洋洋地说:“别紧张,和喂你的酒一样,都是助兴的小东西,不会伤害身体,只会让人觉得很快乐。”
迟煜说着起身,拆开一个非常精巧的盒子,从拿出了一朵玫瑰花形状的东西,造型非常漂亮,带着细细的鎏金珠光。
江延还在思考着是什么东西,就见迟煜掏了个金属打火机,点燃玫瑰花中央的灯芯。
烛火在鎏金玫瑰花间晃动,带着点水蜜桃似的果香味,映出他眼底的翻涌的欲望。
“你很不乖。”
迟煜跪在床沿,手里捧着那朵正在燃烧的玫瑰,他的手缓缓倾斜,血红色的蜡油从玫瑰花的中央流出,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记得更清楚一些……”
江延挣扎着,但身体被束缚得动弹不得。
熔化的蜡液滴落在江延的锁骨处,沿着肩膀流下时迅速凝固,留下一道妖艳的蜡痕。
并没有产生江延想象中的灼热,只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刺激感。
“这是低温蜡烛,不会烫的。”
迟煜抽过一条酒红色的绸带,覆盖在江延的眼皮上,剥夺了他的视觉。
“听说蒙上眼之后,没有办法看见烛液滴落会更加敏感。”
江延只能看到他朦胧的轮廓,不受控制地产生了点不安感,可他还没有准备好,熔化的蜡液再次滴落。
他身体瞬间紧绷,无法预料到下一次会滴在哪里。
流动的深红色蜡液滴落时,他弓着身,凝固的蜡液如同一朵朵汲取欲望而生的花,在富有生命力的身体上盛开。
空气中弥漫着甜香的味道,江延第一次有种失控的感觉,大脑在违背自己的意志,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快感。
尤其当蜡液滴落在某些地方时,这种感觉不讲任何道理的被放大了数倍。
原本停留在脖颈上的薄红,蔓延到了脸上,江延挣脱不开束缚,张着嘴,无意识地发出了一点低喘。
覆在眼上的绸带慢慢洇出一点湿痕。
眼上的绸带忽然被掀开,江延的眼底带着茫然和恍惚,像是没有办法维持那副清冷的样子,深陷在情欲里无法自持。
迟煜看着他湿润发红的眼角,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凑近用舌头去舔他眼角溢出的泪水。
“哭了啊……”
第48章 网骗渣攻48
江延仰躺着, 看着头顶上昏暗的灯光,眼睛酸涩,在意识恍惚间出现了一些不规则的剪影。
他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水中, 迟煜的声音明明靠得很近, 但听起来却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水膜, 听得很不真切。
缓了好几秒后, 他才反应过来迟煜说了什么。
可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哭了。
江延的眼睫在灯光下缓缓眨动了下,投射下一点不分明的浅影,遮住潮湿的眼底, 顺着眼睫无声地坠下,沿着发红的眼角滑落。
迟煜俯身过来, 用指尖轻轻沾起,舔舐走他渗出的泪水。
江延本能地躲开这种触碰, 把头偏向一边。
迟煜俯视着江延此刻紧皱的眉宇间,伸手过去, 捏着他的下巴,迫使江延看着他。
“这点刺激就受不了了?”
“平时不是总摆出一副讨厌的表情, 现在怎么都快爽疯了?”
江延受不了他这种污蔑的话,眉头紧锁,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呼吸因为生气变得有些急促。
然而,迟煜并没有因为报复而得到他想象中的快乐。
他只是不想看到江延站在岸上置身事外,却毫不留情地将他丢在了这片黑暗的深渊中。
他想和江延一同溺死在欲海中。
迟煜缓缓吹熄了烛火,发出一阵略显刺鼻的香料味。
他将蜡烛随手丢在桌上,捡起那条红色的绸带,重新覆在江延的眼皮上。
江延被束缚住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
他不知道迟煜又想要玩什么花样, 面对未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紧咬牙关,声音微颤地骂道:
“你又想用哪些恶心的手段?”
迟煜轻笑了一声,将他身前凝固的蜡液轻柔地剥开,撕扯间带着点断断续续的,如同细微电流般的麻意。
“别紧张,我没打算用什么。”
比起在江延身上使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想要靠得更近,只有最紧密的距离,才可以让他产生一种身体和灵魂深深纠缠,无法分割的安全感。
他低头凑近被烫得有些发红,颜色干净浅淡的胸膛,似乎闻到了一点蜡液残留的香气,被体温加热过后,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迟煜试着添了一口,没尝到什么甜味,只有江延身上独特的清冽气息,让他更加心醉神迷。
江延咬紧牙关,下颌的线条紧紧绷着,他挣扎扭头间,那条虚虚覆在眼皮上绸带滑落到颈侧。
他看到了迟煜张嘴在添他。
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他第一时间想到要把人推开,但他伸手过去,还没碰到迟煜的发丝,就再次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弹力拉扯回去。
和蜡液滴落瞬时的刺激不同,这种绵长的,持续的刺激才是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口腔的温度和正常的体温一致,但更加潮湿和柔软,在长时间的干扰下,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似乎比熔化的蜡液更加烫人。
迟煜掀起眼皮沉沉地看他,似乎在欣赏他因自己的行为而流露出的情绪,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身前另一侧打转,拉扯,往下滑。
“喜欢吗?”
迟煜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深灰色休闲裤的轮廓,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因为很容易看出来。”
处于相同的环境里,迟煜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比起江延特别强烈的反应,他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的反应隐藏了起来。
“距离上次那么久了,你该不会没有自己弄过吧?”
他不指望江延会回答他的问题,但猜也猜得到,他的手指像是隔靴搔痒般抚弄。
看着江延挣扎却得不到满足的表情,他没怎么犹豫就低下了头。
这种事情第一次做还会有些心理顾忌,但迟煜并没有想太多,他喉咙挛缩,想要看到江延因为他产生的各种反应。
江延身上的味道总是很清淡,有种清爽的,独有的生命力和清透感,只是在尺寸方面,和少年感不太沾边。
江延看着远处往上飘的白雾,朦胧的雾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虚幻。
迟煜听着他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喘息声,喉咙滚了滚,产生的满足感比占据压制的地位更加强烈。
在这种时刻,爱与恨的边界似乎随着升腾的雾气,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迟煜将手往前伸,摸到江延手掌的骨骼起伏和紧张的肌肉,他缓缓推开江延紧攥的掌心,强行挤进他的指缝。
两枚钻戒交叠在一起。
如同织布机上的经纬轴,每一根经线都紧紧地纠缠在纬线上,无论外界如何撕扯,都无法扯开他们既定的宿命。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江延非但推不开他,反而抓着他的手,在绷紧身体时的力度几乎像是要将他的手指拧断。
“迟煜,让开……”
迟煜却置若罔闻。
空气里除了甜腻的味道之外,多了点其他的味道,迟煜笑着靠近他的耳朵,吹了一口热热的气。
“喜欢吗?”
他似乎格外热衷于问这种问题,似乎问得多了,总有一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江延身上覆着一层热汗,转动眼球,看着近在咫尺的迟煜。
他们明明拥有最密不可分的距离,近得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却分割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的一切都建立在欺瞒和谎言之上,栽下别有用心的种子,无法滋养出任何可宣之于口的感情。
隐约间,江延感觉脚腕上那股束缚的力道消失。
他反应过来脚上绑着的带子解开后,抬脚要踹,但迟煜早有准备,将他踹过来的腿死死压制住。
迟煜的声音因为刚才喉咙被反复捅刺的动作,显得有些沙哑,道:“别乱动,不然我就绑回去了。”
听到他说的某个字眼,江延定定盯着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
迟煜笑了下,觉得他的反应很可爱,低下头亲了他一口,摸着他的脸道:“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他不知道迟煜又想要做什么,就见迟煜翻身下床后,把桌上燃着的香炉灭了,将室内的空气净化系统开得最大。
然后走进浴室,不一会儿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江延仰着头,疲惫地合上眼,像是从胸腔深处吐出一口气。
系统看着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宿主,感觉像是在看地里又嫩又水灵的小白菜。
完蛋了……
系统颤颤地问:【你知道等下要发生什么吗?】
“什么?”
面对江延的反问,系统语塞了一下,语气委婉道:【他想和你在床上打一架……】
迟煜是主角受啊,要真的和江延这个炮灰攻在床上打一架,那他们这个世界还不崩得彻彻底底。
江延看了一眼被捆起来的手,淡淡道:“我只能单方面挨揍。”
系统:【……】
它不是这个意思啊!
系统急得想撞墙,其实它没和江延说的是:就算没有回归原本的故事轨迹,没有降低执念,其实也可以脱离世界。
只是会被扣除大概20%的积分,影响任务的整体评级。
但对比起整个世界崩坏,这点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系统道:【我有办法可以强行脱离这个世界,但需要制造一个能量缺口。
说人话就是需要你再死一次。失去身体保护的灵魂会变得脆弱,我才能把灵魂从这个世界完整抽取出来,投放进下一个世界。】
这也是它第一次绑定江延时,需要等江延出车祸之后才能出现进行绑定的原因。
万事万物都有必须遵循的规律,就像是自然界里的四季更替,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就像是冥冥之中早已定好的宿命。
江延沉默了片刻,问:“怎么死?”
系统道:【都可以啊,就像是你之前出车祸濒死的那一刻,我就会出现。】
“你怎么不早点说?”
他现在跑不掉,连想死都困难。
系统:【……】
它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想拿“优秀系统”的职称,想贪一手结果狠狠翻车了。
这时候,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停了下来,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打开,一股清透的香气飘了出来。
迟煜腰间虚虚围着条浴巾,身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随着重力往下滚落。
迟煜的肌肉轮廓不算非常分明,但整体线条流畅紧实,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他直接地朝着这儿走了过来。
系统在江延的脑子里尖叫,反复强调,【你绝对不能和他做到最后一步!绝对不能!不然被上面知道我们就真的完了!】
“别吵。”
江延在思考着,表情比平时更加平静。
“等很久了吗?”
迟煜的语气非常温柔,看起来心情非常好,“第一次做这种准备不太熟练。”
他说着从床头柜里挑了盒拆开,取出一枚,用牙齿咬住包装袋轻轻撕开。
“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迟煜屈膝压在床上,不太熟练的拿起那类似于指套的东西,他坐在江延的腿上,用身体的重量避免江延乱动。
他垂着眼睫全神贯注,动作非常小心翼翼。
江延嘶了一声。
这把迟煜吓了一跳,他的指甲剪得很短,不会剐蹭到,但江延皱着眉头似乎很难受。
迟煜犹疑着道:“怎么了?”
江延似乎真的很不习惯,连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几分,他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没事……”
迟煜习惯了江延宁死不屈,现在突然露出这副任人宰割的脆弱样子,迟煜的心里一紧。
“不舒服?是不是买小了,勒得难受?”
“少用关心我的语气,”江延淡笑了一声,反问道:“不是正合你意?关着我,折磨我,强迫我,你心里是不是开心极了?”
他虽然语气很锋利,但对迟煜而言,这是第一次听到江延亲口吐露心声。
比起之前那种让他感到绝望的沉默和决绝,起码现在的江延愿意和他沟通。
“我不想伤害你,”迟煜将戴到一半的东西扯下来,随手丢进垃圾桶,“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你回心转意,江延,我舍不得伤害你,但你总可以把我骗得团团转。”
他俯身去听江延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低声喃喃道:“我总觉得只要我松松手,你就会不见。”
所以他不惜建造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将江延困在其中。
就算知道这样做江延会恨他,但他至少能将人抓在手里,能在江延的心里留下一些痕迹。
迟煜明白自己骨子里的固执。
他能抓住的东西太少太少了,一旦拥有便不肯放手。
即使是以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再来一次,他也依然会一意孤行。
迟煜在心脏处落下滚烫的一吻,然后沿着往上,吻过他锁骨处的小痣,颈窝,直到江延的唇边,讨好式的添了添他的唇角。
江延不是毫无棱角的人,相反,在温和的性格之下隐藏着一块坚冰,边缘锐利,冷硬而难以融化,触及他的底线之后,这面冰墙更加不可逾越。
只是江延这次没有躲,而是垂着眼睫看他,眼底倒映着他的身影,神情一反常态地温柔。
迟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有些愣住了,听着江延轻喊着他的名字,带着蛊惑:“迟煜……”
声音温柔得如同一池秋水,温柔得不可思议,迟煜从脊椎骨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麻意。
江延用唇轻轻贴着他的唇,没有带任何情色的意味,蹭了蹭,伸出舌头在他唇角的伤口处轻轻舔了一下。
细细密密的刺疼感没让迟煜清醒过来,反而产生了更加强烈的眩晕感。
他知道江延的突然示好背后有着明显的企图,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明知前方是陷阱,却自投罗网般毫不犹豫地走进去,如饮鸩止渴般贪恋其中。
迟煜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灵魂像是从身体飘离,做梦似的回到了最初。
烟花在他的身边炸响,江延的衣角被夜风吹动,望着他的眼底漆黑纯净,不太熟练地牵着他的手,颀长的身形将他和熙攘的人群隔绝开。
这种当时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回想起来,甚至比身体上获得的刺激更加强烈。
迟煜不敢奢求江延说爱,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害怕碰碎了这一刻的和谐。
“江延,你现在恨我吗?”
沉默,漫长的沉默。
迟煜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终于,江延的嘴唇开合,比起刚才的异常温柔、有些不真切的语气,这次的语气平淡真实很多。
“不恨。”
第49章 网骗渣攻49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迟煜心头猛然一紧,有些不确定地去观察江延的神情,像是在确认这个回答的真实性。
江延并不怎么会撒谎, 每次说谎都特别明显, 几乎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但迟煜这次却看得不太分明, 又或者是他不愿意看清。
是真是假在此刻已经不太重要了, 他从心底里只想认为这个回答是真的。
就像是明知前方可能有暗礁,他也依然义无反顾地向前,就算最后撞得粉身碎骨, 他也甘愿付出这样的代价。
江延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我想先睡一会儿, 可以吗?”
他像是真的累极了,闭上眼睛不像先前的那样冷漠, 只是单纯的想要休息一会儿。
迟煜看了几秒,起身, “好,你先休息吧。”
他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和谐, 替江延盖了被子,下床熄了顶灯,只留了一盏床头昏黄柔和的壁灯。
然后再次去了浴室,回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摸上床在江延的身侧躺下。
江延闭着眼睛,迟煜静静地在一旁注视着他,听着他均匀而平稳的呼吸,似乎真的睡着了。
迟煜有些贪恋地看着他只在这种时刻才露出来的柔和,不知道看了多久,才舍得关掉了最后一盏壁灯。
在如墨般浓郁的黑暗里, 迟煜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地窝了进去。
来自江延的体温将他紧紧包裹,像是寒冬腊月里温暖的壁炉,熨烫着他那颗陷在深潭里的心脏。
他将手探出了被子,摸索到江延的手腕,将束缚的弹力带解开,解完一侧再解另一侧。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再次躺下来,紧紧地靠在江延的身侧,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用手圈住江延的腰,手指轻轻摩挲着江延的腰际,确认他的存在。
这个姿势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江延无声地睁开眼睛,罕见地失眠了。
系统道:【他在试探你。】
门早就上了锁,就算是他能从地下室离开,外面还有好几道经过改良的防盗门,迟煜根本没有打算给他逃跑的机会。
“知道了,那就睡觉吧。”
江延动了一下,明显感觉到搭在腰间的手收紧了。显然,迟煜现在也没睡着。
他害怕江延的暂时缓和是为了逃跑,手里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像是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腰。
直到江延简单地翻了个身,一点温和的呼吸从他的脸上擦过,迟煜愣了下,睁开眼睛,看到江延近在咫尺的脸。
总是紧抿的唇此刻是放松的,几乎要贴在他的额头。
迟煜愣神了好几秒,那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让他连骨髓都泛起了一层不可抑制的痒意。
连日以来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被一点点抚平,迟煜感到疲倦如潮水般袭来,身体的肌肉也跟着稍微放松了下来,失而复得的幸运,让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
迟煜的手无意识地想要抓握什么东西,却只摸到空虚一片。
他猛然惊醒过来。
在发现床上空荡一片,江延不见踪影后,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猛攥了一把,随即被一种失控的恐慌和愤怒所淹没。
直到他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细微的动静,那声音如同一剂镇定剂,那种灭顶的、失控的情绪才被恍然压了下去。
迟煜看向浴室的方向。
门紧闭着,隐约可见里面的人影。
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蒸汽,镜子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江延将被淋湿的黑发捋到额后,露出立体的眉眼。
他随手将浴巾搭在身上,并没有急于将身上的水珠擦干,而是环视了一圈浴室。
他拿起剃须刀仔细打量了几秒,但还是放下了,然后抬手敲了敲镜柜上的玻璃。
皱了皱眉,似乎都不太满意。
江延回头看了一眼浴缸,又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突然对系统说:“你能篡改监控画面对吗?”
系统:【可以啊。】
别的它可能做不到,但这玩意儿是它的老本行了。
江延说了句“知道了”,紧接着听到了朝着浴室走近的脚步声。
迟煜敲了敲门,隔着门问他。
“江延,你想吃什么?我现在让人送来。”
里面沉默了片刻,迟煜有些害怕江延一觉醒来,又恢复那种敌对不配合的态度。
但随后,江延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餐厅,可以吗?”
迟煜愣了下,完全没想到江延会这么说,他以为江延根本就不愿意再回想起和他度过的任何事。
“可以,当然可以。”
他连忙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浴室里再次响起了水流声。
迟煜莫名有种控制不住的高兴,他迅速翻出餐厅的电话,一口气订了一大堆菜肴。
订完餐之后迟煜抹了把脸,总想要再做点什么。
他看了一眼有些乱糟糟的床单,走过去将脏的床单换下来,从柜子里拿了一套新的想要换上。
只是迟煜养尊处优习惯了,连换床单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有人代劳。
他好不容易将床单铺平,换被单换得磕磕绊绊,套上去之后被单看起来依旧皱皱巴巴。
迟煜皱着眉头,强迫症都要出来了。
“我来吧。”
迟煜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的江延,挡了挡自己的杰作。
“不用,你、你去那边先坐会儿。”
江延走到他旁边,将他乱套上去的被单拆下来。
“你套反了。”
迟煜站在旁边有些脸红,摸了摸耳朵,解释道:“我知道,我就是还没弄完。”
江延的动作游刃有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家务活,每一个角落都被他仔细地铺平。
换完的被单看起来清清爽爽,没有一丝褶皱。
而江延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香味和温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居家感和温柔。
迟煜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好像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莫名其妙找到了说不出来的归属感。
他在发愣间,江延很快整理完毕,回过头对他说:“可以了。”
迟煜慢半拍地点点头。
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宁静和平凡是如此珍贵。
江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在沙发前坐下来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档没什么营养的热门综艺节目,不太像是江延会喜欢看的类型,但他靠着沙发,看的挺认真的。
热闹的欢笑声让整个空间显得没那么冷清。
迟煜去了浴室洗漱,出来后也坐了过去。
江延没有起身,于是迟煜得寸进尺地往他的方向凑了凑,用肩膀假装无意地碰了他一下,想看看江延是什么反应。
但江延似乎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依旧专注地看着电视。
迟煜觉得自己实在是个贪心的人,原本只是想要和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看电视,这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画面了。
但现在,见江延这会儿不理他,他又有些不满足。
迟煜看了一眼电视机,镜头正好给到一个长相非常清纯可爱的女艺人。
他突然想起来那封邮件里面写的内容。
当时他只顾着把江延给抓回来,所以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想起来江延给女主播打赏这一条。
迟煜忽然起身,挡住江延的视线,用手托住他的脸,强迫江延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危机感。
“你看得那么认真,是不是看上她了?”
江延愣了下,“什么?”
迟煜一想到自己和江延的理想型差了十万八千里,就感觉一口气顺不出来。
是不是女孩子他改变不了,让他变成温柔知性的性格也不可能。
他只能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和我在一起,心里不许想其他人!”
他这个威胁乍一听非常蛮横,但没有任何实际用处,江延脑子里想什么,他根本就控制不了。
迟煜只能非常小肚鸡肠地给江延换了台,遥控器摁得咔咔响,调来调去,最后非常满意地丢下遥控器,笑得前仰后合。
江延一看,他放了动物世界的纪录片。
江延:“……”
他倒是无所谓看什么。
迟煜得意了一会儿,但跟着看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透了,他对这些纪录片一点都不感兴趣。
听着背景的解说,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但他又不想结束这种一起看电视的美好氛围,硬撑着陪人往下看。
电视里播放着一只花豹趴在树上枕着爪子休息的画面,解说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迟煜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靠在了江延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江延忽然觉得肩膀一沉,他侧过头,迟煜靠在他的肩膀打起了盹。
他回头看了一眼电视里,那只趴在树上枕着爪子休息的花豹,将电视的声音往下调了调。
房间里的光线柔和而温暖,只有电视屏幕发出淡淡的光亮。
江延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坐着。
迟煜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是一动,盖在身上的薄毯就往下滑了一截。
他坐直,脸颊上还带着点压痕。
江延揉了揉被他压得发麻的肩膀,提醒道:“电话。”
迟煜回过神,拿起电话走了出去,只是他出去的时候没忘记把门给锁上。
过了一会儿,传来嘀嘀嘀的输入密码和开门声。
江延回头看了一眼。
张助理跟在迟煜的后面进来,手里领着两个非常精致的餐盒,放在圆桌上。
迎着江延的视线,张助理似乎有点心虚,即使是知道迟煜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也不能替江延做点什么。
毕竟迟煜是他的老板,给他开了很高的工资,要是他丢了这份工作,很难再找到这么合适的。
迟煜顺带让人把换下来的床单和脏衣服都拿了出去。
张助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迟总,江先生不是您的所有物,您这么做是在逃避现实,沉溺在虚假的甜蜜里。”
“张助理。”
迟煜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格外冰冷,“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张助理心里一凛,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迟煜回到地下室打开门,看到安安静静坐在电视机前的江延。
这就是真实。
他调整了下心情,走到沙发的背面弯下腰,亲了亲江延的耳垂,“吃饭了。”
送来的菜品以西餐为主,每一道的份量不大,但是装在造型别致的瓷碟里,卖相非常精致。
江延坐下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
餐具配得很齐。
他拿起其中一把金属制的餐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刀尖触碰牛排,几乎不需要用力便顺畅地切入肉中,仿佛在切割空气一般毫无阻力。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迟煜见他忽然走神,道:“不合胃口?”
江延说了句没有,他将切割好的牛肉送进嘴里,袖子随着动作往下滑了一点。
迟煜看到他袖子下遮不住的手腕。
那弹力带的材质柔软,但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再加上江延当时挣扎得厉害,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圈鲜艳的红痕。
迟煜顿时食不下咽,他囫囵地吃了几口就站起身,去柜子里翻找翻找,找到了一管药膏,把椅子直接拉到了江延的身边。
他抓过江延的左手,“你吃你的,我给你先上点药。”
迟煜打开药膏用指尖蘸取了一点,涂抹在那些红肿的痕迹上,动作小心翼翼的,“疼吗?”
“不疼。”
即使江延这么说,迟煜涂完药膏后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地吹了吹那些勒痕,“这药效果很好,用不了几天就会消了。”
“我手上的不处理也没关系。”
江延看着他脖子上的痕迹,接过那管药膏,“抬头。”
迟煜愣了下,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一点冰凉的药膏落在他的脖子上,江延用指腹涂开,迟煜忍不住垂着眼,注视着江延替他处理伤口的样子。
那细细密密的刺痛感像是化作了痒意,直往心里钻,迟煜的眼底渐渐暗了下来,喉结滚了滚。
在江延收回手后,有些急切地追问:“吃饱了吗?”
江延嗯了声。
迟煜在桌面上找了颗薄荷糖,拆开包装,丢进嘴里,微微融化后嘴里都是这股清凉的味道。
他摁住江延的肩膀,凑过去将唇贴了上去。
江延的身体紧绷,但没有躲开。
迟煜的气息起先有些急躁,但意识到江延没躲之后,啃咬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将口腔里微微融化的薄荷糖渡进了江延的嘴里。
那股清凉的薄荷味在灼热的体温间,被唇舌反复纠缠,直到随着时间一点点化开,彻底没有了存在感。
迟煜像是接吻上瘾似的,摁着江延将他的唇从里到外亲了一遍,才舍得稍微退开一点。
一道莹莹的丝线,随着分开的唇瓣拉扯后断开。
江延喘着气,唇色极艳。
迟煜顿时一阵心猿意马,拉着他声音沙哑,“去床上。”
江延起身时,桌上少了一把刀。
迟煜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是将人压在床上后,再度吻了上去,呼吸急促而灼热。
江延的手搭在床沿,那把藏在袖子里的刀悄然滑入枕下。
第50章 网骗渣攻完
第五十章
江延伸手碰了一下床头边的开关, 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黑暗让迟煜愣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警惕,本能地拉开了点距离。
就在他担心江延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江延的手指轻轻碰了上来, 没有想象中的危险和敌意, 而是非常轻柔的, 从迟煜脖子上的伤口一直摸到后颈。
宽大温暖的手掌张开, 或轻或重地抚着他的后颈,细密的触感让迟煜的头皮阵阵发麻。
迟煜的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他闭上眼睛, 感受着江延指尖带来的触感,那种既温柔又带着一丝酥麻的感觉让他无法抗拒。
“你……”
迟煜的声音微颤, 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紧张,他试图说些什么, 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始终没说出完整的句子。
江延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迟煜感觉身上一阵阵的发麻, 仿佛有一股电流在他体内流动,被这种陌生而隐秘的酥麻感支配。
当他的手指碰到耳垂的时候,迟煜浑身一抖。
在黑暗中,复杂的情绪如同夜色一般可以轻易地被隐藏起来。
然而,在江延那似有若无的撩拨下,迟煜的呼吸混乱,瞬间溃不成军。
他不知道江延想要做什么,迟煜向来掌握着主动权,习惯于主导局面,将每一步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这种自信在此刻摇摇欲坠。
江延无需任何太强势的行为, 就能轻易地夺走主动权,令他措手不及。
现在这种状况让迟煜感到陌生。
所有的理智都在随着江延的手指游走,正逐渐侵蚀着他的心防。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却忍不住用脸去蹭了蹭对方的手心。
江延轻笑了一声。
迟煜顿时浑身一僵,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红晕。他有点恼羞成怒地侧头,张嘴,在江延的手掌心轻咬了一口。
但他收敛着没怎么用力。
就像是在用牙齿在他的手掌上磨了一会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作为他取笑自己的惩罚。
江延用手撑着身子,从被压制躺在床上的姿势坐了起来。
迟煜的身形随之晃动了一下。
他岔开双腿,坐在了江延的怀里。
江延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迟煜的腰,将他稳稳地揽在怀中。
感受到江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尽管在昏暗的环境中看不清对方具体的神情,但迟煜还是觉得有些热气上涌。
明明之前做过更加亲密的事情,更加刺激的交流,但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
比起身体上的紧密,是一颗心朝着另一颗心的贴近。
迟煜没有乱动,在黑暗中感受着江延的存在。
江延缓缓靠近,动作中不带任何攻击性,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的皮肤,埋头轻轻蹭着他的颈窝。
细微的触碰将这一片皮肤润湿,如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阵阵酥麻缓缓扩散开来。
比起求爱,更像是黑暗中彼此依靠、相互温暖,隐秘地寻求某种安全感。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迟煜有些手足无措。
或许是因为他从没在江延的身上见过这种状态,又或者是因为他从没有过安慰人的经验,更不用说安抚他最爱的人了。
他绞尽脑汁也编不出什么妥帖暖心的话语,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最终,迟煜只能将手放在江延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他的手心感受到江延背上的温度,仿佛能触摸到对方的内心。
江延的声音低沉沙哑:“我是坏人。”
迟煜轻拍着他的背。
“那正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迟煜笑着,在他耳边低低道:“你招惹了我,我们注定会纠缠一辈子。”
然而迟煜并不知道。
其实人的一辈子,很多时候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长。
每一个决定,都在无声地改变命运-
第二天一大早。
迟煜趁着江延还在睡觉,悄悄地起床洗漱,将桌子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好带走。
他关门的动作很轻。
在门合上的一瞬间,原本熟睡的江延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半分睡醒的朦胧。
别墅门口停着车,迟煜坐了上去。
今天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时间不长,估计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回来,所以他打算趁江延还没睡醒快去快回。
迟煜打开了之前装的监控。
江延侧着身还在睡觉,似乎根本没察觉到他离开。
迟煜笑了一下,将监控的画面调小,挂在电脑屏幕的一角,开始浏览起了这次会议的文件。
他一连很多天没有来公司,公司内部议论纷纷,都在揣测是不是发生什么大变动,老板要跑路了。
但今天迟煜再次出现,整个人春风拂面,手上还戴着一枚闪到不能再闪的钻戒。
私底下的员工群聊内容也从担心公司倒闭,到讨论老板是不是好事将近。
“迟总,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啊?”
迟煜被调侃也没澄清。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延,想如果江延愿意的话,他现在可以立刻飞国外和人领结婚证。
监控右上角的时间在不断的流走,画面里的人一直在熟睡,一切都显得非常宁静和谐。
但此时在地下室的江延已经将被子叠好,从枕头下拿出了那把藏好的刀。
他走到电视机前,将电视节目的声音调大。
江延走进浴室,将门反锁。
他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出,渐渐注满浴缸。
浴室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水汽在浴室里慢慢聚集,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江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红色的勒痕已经消退了许多,只是马上又会添上新伤。
系统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等你处于虚弱状态我就可以把你的灵魂抽离出来了。】
“嗯。”
江延深吸了一口气。
银亮的刀光闪过,餐刀掉在瓷砖地面发出清脆一声。
一道细长却极深的伤口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鲜血从伤口处疯狂涌出,一滴滴落入温热的水中,溅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血滴在水面上缓缓扩散,形成一朵朵妖艳的红花,红得触目惊心。
江延皱了皱眉,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将受伤的手浸入水中,温热的感觉让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血迹在水中逐渐散开,将清澈的水染成浅红色。
江延靠坐在浴缸边缘,溢出的温水将他身上白色的睡袍打湿。
黑发被水汽浸湿后紧贴在冷白的皮肤上,渗出的汗珠像是泪珠般,从他清冷几乎透明的侧颊滑落,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苍白。
水汽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美感,随着浴缸的水逐渐冷却,水汽也逐渐散去。
一切无声无息。
外面电视机播放着没有营养的综艺节目,热闹的欢笑声依旧。
迟煜从会议室里出来,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工作事项,就让司机开车回去了。
他打开监控,看到江延还在睡,轻笑了一下。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依靠循环系统传送新鲜的空气,很容易分不清白天黑夜。
长时间待在里面还是会有点冷清和缺少生机。
迟煜特意让司机在花店前停了一下,走进去,打算挑一束花回去装饰装饰。
只不过他没买过花,也不知道江延会喜欢什么,于是在店主的推荐下,抱了一束开得正艳的红玫瑰。
迟煜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很久。
他自然不可能一直关着江延,等假条过了,他就放人回去上学,但这次他要看得更紧一些,不能让人跑了。
就算是跑了。
江延跑一次,他抓一次。
带着这样的想法,迟煜打开门,听到了电视机的声音。
迟煜没看到人,但看到叠好的被子和关着的浴室门。
起床了啊。
他把买回来的花随手放在床头,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
“江延,等会儿你出来,我和你说件事。”
只是他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江延回应他。
迟煜抬手又敲了敲。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迟煜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是从里面反锁的之后,他重重地拍门。
“江延!开门!!”
迟煜身上没有带钥匙,钥匙被他锁在楼上的保险箱了。
他急得直接抬脚就踹,反震的力道让他半边身子都发麻,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又重重地踹了一脚。
“砰”的一声巨响。
门终于被踹开,撞到了墙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看到浴室里面的景象,迟煜吓得魂飞魄散。
浴室里一片血色,江延蜷缩着身体靠在浴缸旁,手腕垂落在水面之下。
“江延!”
迟煜惊呼一声,冲到他身边,蹲下时因为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浴缸里的水已经冷透了,迟煜伸手一摸,江延的体温比冷水更加刺骨,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脉搏。
迟煜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抖着手指拿出手机,“江延,你撑一下,我叫人,我叫人!”
江延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迟煜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微微睁开眼睛,眼前因为失血过多一阵阵发晕,他几乎看不清迟煜此刻的神情,只能听到他语无伦次地对着电话那头求救。
江延费力地抬起手,很轻地拉住了迟煜的衣角,声音虚弱得仿佛几乎快要听不见:“迟煜……”
迟煜紧紧抓着他的手,可无论他握得多紧,触手依旧是一片惊人的冰凉,他有些崩溃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坚持住,江延,医生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有些话要说……”
迟煜连忙凑过去,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你说,你说。”
“我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利用你的感情完成我的任务……”
这段话他说得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身体里最后的能量。
“我做的每一步,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为了任务,都是为了我自己,”
迟煜的心如刀割,他想让江延别说了,但江延格外固执。
“所以……我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现在完成任务了,到离开的时间了……”
江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他依然坚持着,希望迟煜知道这些之后,可以带着对他的恨走下去。
就如系统所说的,他被挫骨扬灰,但他伤害过的人可以越过他,迎来美好的未来。
“别说了,江延,求你别说了!”
外面救护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迟煜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系统道:【江延,可以了,我们该走了。】
【已经启动强制脱离程序,倒计时,10、9……】
迟煜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很烫很烫。
江延抬起手,试图替他擦掉眼泪,声音微弱而充满歉意:“对不起,又骗了你一次。”
【3、2、1……】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江延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没能触到迟煜的脸颊,缓缓滑落。
迟煜接住了那只无力的手,他压抑不住地放声大哭,浑身颤抖,哭得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可浴室里除了他的哭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无数后悔的情绪像是雪崩般朝他袭来,迟煜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伏在地上,一遍遍地呼唤着:“别走,别走……”
江延彻底将他丢下了,丢在这个世界,丢在这个再也找不到他的世界。
他的视线从满眼的血红,落到了那柄锋利无比的小刀。
他的手颤抖着,缓缓伸向那把刀。
锋利的刀刃泛着冷光,他对准自己的颈侧,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出现,将小刀击飞。
刀刃深深嵌入镜面,光洁的镜面上裂开无数道如蛛网般的裂纹。
【迟煜,你想做什么?】
迟煜无视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镜子,将那柄深嵌进镜子里的小刀拔了出来。
【迟煜,住手。】
那道理智而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迟煜仿佛听不见。
【你寻死的话,这个世界会坍塌。】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世界坍塌后,江延所做的任务将全部作废。】
迟煜的动作顿住了,手中的小刀微微颤抖。
【你明知道他在玩弄你,伤害你,把你折磨得死去活来,仍然不愿意放手吗?】
【你不是爱他,你只是陷在了这种虐待的关系里自我感动,离开了他,你会发现自己可以过得更轻松。】
【迟煜,放下执念。】
迟煜冷笑了一声,“你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机器,懂人类的情感吗?配在这里和我谈爱吗?”
那道声音沉默了几秒,【你执意如此的话,我们做个交换吧。】
【你在这个世界活到自然死亡,保证这个世界的能量稳定,那我会给你一次和他重逢的机会。】
【但是。】
【他可能认不出你,你也不会记得他,你们很可能再次重复相同的命运。】
【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吗?】
迟煜的手松开了小刀,任由它掉落在地上。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