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霂这话,本是存了夸奖之意,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妥,赶忙噤了声。
元南聿并未注意陈霂的小心思,问道:“那派谁去鹤渡岭?”
“辽北和南方各府道正在筹措兵马,短时间内还不能来援,朝中武将不少,但大多是靠着祖荫升上来的,这些人背景复杂,我对他们并不放心。军中现在能用的将领不多,我思虑再三,不如就将此事交给钱非同,他在云南时曾统过兵,在鹤渡岭伏击叛军,于他不算难事。”
“钱将军在云南时曾任总督,论领兵打仗比不得侯名,你派他一人前去,怕是不妥。”
陈霂略一思忖,道:“若你觉得不妥,再给他派名副将就是。”
元南聿眨了眨眼,看向陈霂道:“你带我前来,总不能让我在军中闲着,出兵鹤渡岭,不如命我为副将。”
“说好了的,你必须得跟着我!”陈霂登时睡意全无,从榻上弹了起来。
元南聿有些恼火:“我当你真心放权,许我立功的机会,却不想你允我出京,只让我在军中安稳度日,你这是要将我当闺阁女儿看待吗?”
“今时不同往日,你身子一直不好,现在好不容易康健了许多,就又要逞强,若是再有好歹,你叫我怎么受得了!”
“你是嫌我残了,提不动枪,上不得马,不能再上战场搏杀?那我就立军令状,若是不能将赵昶逐回太原,你大可军法处置我!”陈霂看轻自己,让元南聿颇不好受,“或是你嫌我老了?”
陈霂见他未达目的,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瞬时火气也被勾了上来,又左右不想与他再起争执,陈霂喘着粗气,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翻身便躺下睡了。
元南聿撩起被子也躺了下来,两人背对着背,互不理睬,困乏到了极点便都睡了过去。
陈霂睡觉素来不老实,梦里也要寻个让自己安心的所在,他反复翻腾了几次,直到将一条腿搭在了元南聿的身上,将人抱进了怀里,才老实了下来。
第56章
三日之后,陈霂召诸将至中军大帐议事,并将那日与沈陈二人所议之事告之众人,附和者甚众。
沈鹤轩立于陈霂身侧,敛目凝神,听他们议论了半日。
“赵昶现将大军驻于林州,侯名他们在前线浴血多日,终于将叛军牵制在这里。”陈霂在舆图前站立,双眉紧锁,“若是向京畿进发,林州乃是要塞,不能让赵昶等来援军,否则局面将更难收拾。”
等陈霂说完,沈鹤轩适时将话接过:“此去林州尚有二百余里,陈将军你率军六万星夜驰援,赵昶援军赶到前,侯名定会与其在正面会战,到时你率军攻其后背,断其后路,赵昶腹背受敌,以你二人之力,必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