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间身中一箭,砰地摔下马,滚落台阶,犹有剧痛与愕然。
只见殿门一开,竟有数十亲卫冲出来,裴珩正坐在堂内,脸色虽苍白,却仍是神情冷凝,缓缓放下一张轻弓——他竟还能开得了弓。
眼看自己这一方逐渐不敌,明显是进了圈套,萧容深面如死灰,心知大势已去。若非裴珩受了伤,只怕他在进了宫门那一刻,裴珩的箭就已到眼前了。
他被侍卫押在阶下,还有心求得生机,极力仰起头,眼珠直往屋内瞧,果然就见萧知遇立在近旁。他便怀着几分侥幸,面露恳求,嘶声道:“二哥!容深求你……”
萧知遇没有反应,裴珩却冷冷打断道:“朕还不知你竟如此看重兄弟情分,这关头了还要叙旧。”
他说着,嘴角露出个冷笑:“正巧,恭王也念旧情,屡次向朕和先帝上奏,要请你去他那封地做客,一尽地主之谊。如此,不日便可启程了。”
萧容深脸色猛然惨白下去。
恭王正是远在南边的萧宜明。
他知道萧宜明多次讨要他,不是为了什么兄弟之谊,恐怕是为了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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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天明时,京师内外胜负已分,南衙禁军严整,宋玄升又率部分西营威远军与老父对峙,终于将宋老侯爷劝降。宋侯爷被削了爵位,念在大半辈子的军功,流放北疆,罪不及家人。
这桩大案牵连甚广,除了昭斓郡主一家,庆王萧时丰与英王萧岁和这两个无辜稚童,及几个依附的小宗不曾参与,其余朔州宗室株连泰半,在朝中势力也顺势根除。连那淮安王也革了王位,贬为庶人。
唯有萧宜明远在南边封地,多年来老老实实从未有异动,逃过一劫。
裴珩倚在榻上,仔细将案卷奏章看了,萧知遇在旁替他写朱批,看到萧宜明的封号,翻开奏折一瞧,上面是来迟的恭贺新帝登位之语。言辞简短,大约并不是十分服气,也还算恭敬得体,奏折末尾,问淑太妃安。
萧知遇知道宜明未曾掺和朔州宗室这些事,一是因无能为力,二也因母亲至今还在宫中——先帝为拿捏萧宜明,直接驳了他迎生母去封地的奏折,封为太妃在宫中安享晚年。
想到淑妃,萧知遇心里叹息,轻声道:“听宫人所说,淑太妃这些年郁郁寡欢,既然大局已定,不如送太妃去和宜明母子团聚。”
裴珩拿了奏章一看,道:“你不记恨?”
“该还回去的都还了,太妃是良善之人。”萧知遇想起从前宜明没少得罪裴珩,便又补充道,“宜明年少时作的孽多了,还是看你的意思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