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也没有!
而羽衣狐自打隐遁之后,他们遍寻邻国,也找不到这只恶心狐狸的下落,在传闻中,羽衣狐一旦死去,魂魄便隐藏在此世与彼世的黑暗罅隙之间,循着人类女人内心阴暗的缝隙,像是被埋在泥土里的种子一样,等到人类女人那些丑陋负面的情绪发酵到极致,再一举侵占人类女人的身体。
而羽衣狐持有的那些四魂之玉,也被她带入了现世与黄泉的边罅之间,四魂之玉本就是魂魄凝成的邪玉,此时既不是实体也并非是魂魄,和羽衣狐肮脏灰色的灵魂隐藏在人类阴暗灵魂沉淀的阴郁里,一点泄露出来的气息也没有。
一犬一狐觉得这只喜食心肝的狐狸实在是不是个能打的玩意,而她的那些属下,也在一夜之间收敛势力,全部隐匿起来。羽衣狐真的算得上是狐中苟王。
修罗丸呼吸着自家狐狸略带冷梅的气味,遗憾地说道:“批文记载的所有妖怪与虚已经处理完了。”
狐狸拍着自家犬儿脸颊的爪子僵了僵,漂亮的红眸闭了起来,骂道:“一群杂碎!”话里话间透露出浓浓的嫌弃,九尾狐非常不满意地说道:“那回家吧!”
“好。”修罗丸应道。九尾狐尾音拉长了调子,尾音还颤了颤,透出一股子懒劲儿——
好无聊,太无聊了!
狐狸伸出爪子,他扒拉了一下修罗丸的衣襟,懒洋洋地团在了爱人的衣服里,八条尾巴摊成垫子,一条尾巴挂在衣襟外,懒洋洋地晃了晃,狐妖本就是这样一种生灵,一股懒劲儿里透着优雅,看起来,年长的狐妖颇享受团在自己爱人怀里的感觉,这种皮毛贴着肌肤,皮肤包裹温度的感觉——
很不错呢。
修罗丸感受着狐狸脸颊蹭过他身体的触感,毛绒触感的温度让他放松起了,和伴侣的亲近感觉让他心生愉悦。
修罗丸妖力鼓噪起来,他化作一点金光,朝着他的宅邸飞去,以他如今积攒的妖力,飞行、战斗、强化身体,变作原形都与当初完全不同,修罗丸有种预感,他的身体将要发生巨大的蜕变,而他并不了解这种蜕变会带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当然了,神秘兮兮的狐狸也闭口不提。
临近村落,修罗丸就嗅闻到了陌生的气味,有妖怪,有人类,而这一群人都聚集在他的宅邸内,在他靠近宅邸的时候,从宅邸里投来了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无一弱者!
金光化成人形,修罗丸立于庭院之中,他提着一点警惕,看向了这些进入大门却没有擅自闯入宅邸之中的人与妖。
人类立于右侧,妖怪站在左侧,中间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人类与妖怪分开站着,但他们之间却并没有对抗的敌意,来访宅邸的有男有女,男的穿着狩衣带着立乌帽子,很明显都是阴阳师,女的穿着白衣红裙,也都是生带灵力的巫女。
至于妖怪,穿什么的都有,带头的有三个,一个大天狗,一只大狸猫和一只大白熊。
在修罗丸落地的刹那,排排坐等在院子空地上的妖怪和人类们都站了起来,齐齐看向了目露疑惑的修罗丸,异口同声地行礼招呼:“四枫院大人日安!”众人众妖又在下一秒看清挂在衣襟口的狐狸尾巴,继续齐齐开口:“前大人,日安!”
修罗丸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算合适,长年的贵族教育让他绷住了懵然的表情,露出恍如淡然自若的平静模样,他若无其事地问道:“日安,各位,诸位到此,却为何事?”
呼吸间,修罗丸敏锐地感知到,这些七八成群来自不同势力的妖怪和人身上都带着什么东西,他们身上携带的物什被遮蔽着气息,或是用充满特殊妖力的元珠,或是用的神道的封印术,修罗丸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恍然。
站在最前面的阴阳师开口了,青年语气恭敬:“在下是花开院家现任家主次子花开院元杰,此次奉家主之名,将落入花开院家封土内的四魂之玉碎片呈于四枫院阁下,请四枫院大人笑纳。”
“在下是安倍家现任家主长子安倍晋泰,此次亦是奉家主之名将京都内四魂之玉碎片呈于四枫院阁下,请大人笑纳。”
“在下是土御门现任少主土御门弘一,此次奉家中长老之令将土御门与京都诸神收集的四魂之玉碎片呈于四枫院阁下,请大人笑纳。”
“小的是远野赤河童大人麾下沼河童,奉大将之名,呈四魂之玉碎片于四枫院大人。”
“在下是……”
修罗丸听着这些人自报家门,他瞧了眼站在一边合手低头的桔梗,他唤了一声:“桔梗!”
正在走神的桔梗抬起头,她看向了自己的主顾,修罗丸说道:“把这些四魂之玉的碎片都收集起来。”来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桔梗身上,修罗丸敏锐地观察到,他们的眼里透露出几分惊诧,就好像他们听过桔梗这个名字一样。
桔梗从来人的手中一一接过封印严实的四魂之玉碎片,巫女向宅邸内走去,修罗丸刻意抬起手,虚托住胸口的地方,来人的视线隐晦地看向修罗丸护住胸口的动作,然后收回了视线。
“请进吧。”修罗丸平静地开口说道:“诸位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妖怪们和人类们对修罗丸邀请他们进屋的举动看起来并不吃惊,一行人进入宅邸,主屋分边坐下,修罗丸微微低头,看着狐狸刻意从衣襟交错口露出的一丁点耳朵尖,妖怪们和人类们的视线都飞快扫过白色绒毛的耳朵尖尖,然后低头垂眸,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试探过了,修罗丸心下确定——这些人也与百年前的事情有关。
修罗丸坐在主位上,手指动着,隔着衣服挼着狐狸头,狐狸在衣服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因为规则的压制,玉藻前最近极易困倦,他嗅了嗅衣襟里林木气息,他懒洋洋地蜷起了身体。
修罗丸听着伴侣慢慢平静下来的心跳声,他说道:“诸位来此地,把四魂之玉交于我手,在大岛境内,确实因邪玉生出祸乱,但你们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把东西丢到我这里来,不用我说,旁人也会觉得有那么几分转移麻烦的意思……”
几个势力的领头人刚要开口说话,修罗丸摆摆手,他继续说道:“我倒不是指责你们,我只是……”修罗丸巧妙地一顿,他瞧着眼前几人屏住了呼吸,他说道:“有些事情想交由你们来做。”
修罗丸半句威胁的言语都没说,但已经让了来此的妖怪们和人类们绷紧了皮。
“今日,我与前在牛鬼城斩杀了羽衣狐,那狐狸再次侥幸逃脱,”修罗丸对上来人的视线说道:“我对诸位只有一个要求,这狐狸着实让我心生厌恶,若各位得到与羽衣狐有关的信息,立即派人告知于我。”
“恕小的直言,以羽衣狐躲藏的能力,我们怕是寻不得她的踪迹,”远野的妖怪开口问道:“四枫院大人,敢问您要什么样的消息。”
“很简单,”修罗丸说道:“我只需要一种妖怪或者人类的信息,那就是,妖或者人在拥有了四魂之玉之后,突然之间,又不再持有四魂之玉碎片。”
“是,我们明白了。”来人纷纷应声。
这时,一直沉默的安倍家主使开口说话了,这位阴阳师语气恭敬地问道:“此次,我们携四魂之玉碎片前来此地,在下奉家主之令还有一个疑问亟待四枫院大人解惑。”
“你说。”修罗丸道。
安倍晋泰环视四周,来到此地的妖怪与人类都竖起来耳朵,他说道:“我想,不光是我安倍家,妖怪口口相传,神道代代相传,五百年前您曾说道,四魂之玉收集完整之时,就是吾等大敌降临之际。此话,何解?”
大敌?听起来,除了羽衣狐,他们还会遇到让他们颇为棘手的敌人。
修罗丸面上半点破绽不显,说道:“等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此时,四魂之玉要想收集完整还要花费一些时间。”
安倍家的阴阳师苦笑了一声,他说:“在下来之前,家主就说道,您有可能这么说,”他说着,语透无奈:“五百年了,吾安倍家至平安京起到如今已绵延五十八代,五百年前天地倾倒,黄泉不稳,画卷绘制当年恐怖景象,观之让人心生恐惧。八……”
花开院家的阴阳师花开院元杰立即开口,截断了安倍晋泰的话:“晋泰君慎言!”安倍晋泰一惊,闭上了嘴,花开院元杰看向安倍晋泰,花开院元杰视线飞快扫过修罗丸,说道:“不可呼其名,不可传其故事,不可让其声名知晓于人世间,若要泯灭此妖,要消除其存在痕迹,不然灵魂不灭,此妖必会再生!”
末了,花开院元杰问道:“我说的对吗,四枫院大人。”
修罗丸未加置评,他点点头,这个妖怪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大岛之境内有八百万神明,而绝大多数神明因人类信仰存在而生,因人类信仰消失而亡,这个妖怪听起来和这种后天神明有些类似,只要还有人在传送他的故事,只要还有人记得他的名字,他就不会真正消失。
蜷着的狐狸都坐了起来,有趣——看起来他们要多花点功夫在四魂之玉的收集上了。
……
浮世绘町,奴良组大宅。
首无的脑袋飘在脖子的上面,一个头好奇地往墙外探了探,很好,二代目夫人不在——他们的二代目现任奴良组大将一个人坐在临近庭院的回廊边,手上端着红色酒盏,悠闲自得地啜饮着酒盏里的酒。
奴良鲤伴脸颊绯红,已是微醺。这是个非常英俊的青年,一头凌乱飘逸的黑发披在肩上,他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此时左眼睁着右眼闭着,嘴角勾着,有一种轻佻随意的英俊。他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人类,他手上端着酒盏,送到唇边轻轻地啜饮了一口。
乍眼一看,就像是个普通的贵族青年。
一阵脚步声从回廊另一边穿过来,拎着酒坛子朝着奴良鲤伴走去,来人正是奴良鲤伴的父亲,奴良组一代目奴良滑瓢,“哐”的一声,酒坛子被放到了父子俩中间,滑瓢在自家儿子身边坐下,却看向了首无的方向。
“诶,那小子,”滑瓢懒洋洋地说道:“我难得和我儿子喝次酒,你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下次来找他。”
首无从拐角处走出,他走到一代目和二代目身边跪坐下来,说道:“属下听说一些有关羽衣狐和四魂之玉的传闻,牛鬼城现世,牛鬼、白藏主和茨木童子身死,羽衣狐携四魂之玉逃脱。”
“哦?”滑瓢来了兴趣,他问道:“哪方势力做的?”
“做这件事的有两人,但身份不明,”首无回忆了一下他在浮月市町里听到的传闻,总结道:“听狸猫小姐们说,消息是浮月市町的小妖怪们传起来的,最初的消息是人类女人传出的,那些女人是牛鬼城的幸存者,当时有一男一女救下了她们,斩杀了牛鬼城的全部妖怪。”
鲤伴喝下酒盏里的最后一口酒,重复了一边:“一男一女?”
“不错,大将,”首无继续说道:“传言里是这么说的,那些人类女孩子尚未进城就被救下了,她们在妖城覆灭之后才醒来,在城外山崖上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妖城火光滔天,几近焚毁,火光中,她们看到一个身着十二单的贵女和一个身着羽织的贵公子腾空而起,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有趣,真是有趣,”滑瓢大着舌头说道:“鲤伴?”
“是,父亲?”鲤伴慢条斯理地问道。
“既然有人传出了这样的传闻,”滑瓢兴趣盎然地说道:“为父就勉为其难帮你去验证一下这传言的真假吧。”
为父要出去浪了,你身为奴良组二代目就在家里带着小妖怪们好好看家,不要乱跑。
“父亲,”鲤伴不慌不忙,他这样说道:“我记得您跟我讲过许多有关您两位挚友的故事,”鲤伴看着自己父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鲤伴说道:“依照您讲的那些故事来看,如果是我听说,一男一女屠灭妖城,而羽衣狐手下大妖三人身死,我就会想到两个大妖怪。”
“更重要的是,”鲤伴补充了一句,道:“前段时间您还特别愉悦告诉我,您请客吃饭,四枫院大人掏钱付账,您不该心生警惕吗?”
被您驴了一顿饭的白犬,真的不会和狐狸一起找机会打您一顿吗?
“所以,”鲤伴平静地总结道:“还是由孩儿出这趟门,毕竟羽衣狐与我奴良组有不世之??,还是要打听清楚的,顺便找到能够托付组里的那几枚四魂之玉的人。”
您要是不想打破头被狗咬,就老老实实在家看家。
趁着老头喝多了酒酒气上头,想不到一犬一狐也有只让他还钱的可能——首无,跟我走,咱们出去浪,不要犹豫!
这么多年了,老头子自打把奴良组交给我,我就再也没有出去玩过了,好朋友,我们一起走,去见识一下老头子的两个总是挂在嘴边的挚友。
人间这么美,我要出去玩——这可是我婚前能浪的最后一段时间了。
鲤伴看着哑口无言仿佛雕塑的奴良滑瓢,十分满意地站起身,说道:“父亲,那孩儿就先行告退的,组内一应事务,就烦恼您费心了。”鲤伴看向首无,优雅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鲤伴,”奴良滑瓢叫住了儿子,奴良组现任大将转头看向了自家父亲,鲤伴看得清楚,奴良组一代目眼中哪里有半点昏沉,他目光炯炯,眼光锋利,鲤伴直视滑瓢的眼睛,说道:“吾儿,小心。”
“是,父亲。”鲤伴心沉了沉,奴良滑瓢这么说,肯定是因为当年的修罗丸和他说过什么。
滑瓢深知自己儿子的心性,他端起酒盏,一口闷了酒盏里的酒——浪去吧,浪去吧,河里一浪推一浪,前浪醉死门廊上。
滑瓢晃了晃脑袋,满脑子哗啦啦的酒,“哐当”醉倒在木廊上——鲤伴抱臂,低头——今天并不是他第一天觉得老头子不靠谱。
作者有话说:
动画里鲤伴的戏份很少但真的好帅!
二代目一定要幸福!
感谢在2021-12-2418:50:22~2021-12-2521:1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栀青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栀青衫32瓶;lucky10瓶;谁的挚友掉了→~→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羽丰国,主城城池。
这里是大岛内最大的国家之一羽丰国的要塞,也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城池之一,在平原上矗立的城池巍峨宏大,笔直高挺的城墙足有人两臂的厚度,此时,羽丰国主城城门打开,从官道入城的人络绎不绝。
犬夜叉一行人也随着人流往大城城门口走去。
犬夜叉头上包了块布,犬耳被包着遮了起来,他满脸的不高兴,撇着嘴心不甘情不愿走在戈薇身边——怎么,半妖就不能进城了,半妖就给你们丢脸了?
“犬夜叉,”训犬师推着自行车,戈薇对着犬夜叉说到:“你不是听那个妖怪说了吗,骨女带着四魂之玉进城了,好多武士和女人都惨死了,这些人被发现的时候只剩下尸骨了。普通人看到你的样子,一定不会让我们进城的。”
“哼!”小狗勾傲娇地大声地哼了一声——你说的对呗,我瞧我不包得挺严实吗,还不能不高兴一下吗?
“是啊,犬夜叉!”七宝的脑袋从戈薇的大背包里挤出来,小狐狸特别认真地说道:“你看我不都老老实实地躲起来吗?”
“你能跟我比?”本来都被说服的犬夜叉抬手就往七宝的脑袋上敲去,犬夜叉说道:“你除了喊‘戈薇救命’‘犬夜叉救命’,你不躲起来你露着脸干什么?”
“戈薇,”七宝脑袋上顶了个大包,飙着泪气鼓鼓地说道:“犬夜叉又欺负我!”
戈薇伸手摸了摸七宝的脑袋,嘴里平静地说道:“犬夜叉,坐下。”犬夜叉脖子上的念珠亮起,“砰!”地脸朝下砸到了地上,戈薇俯视艰难爬起的狗狗,不记得多少次地说道:“七宝还是个孩子,你不要总是欺负他!”
头特别铁的犬夜叉气恼地锤了两下黄色大书包,七宝一小只狐狸早就缩进了零食堆里,戈薇视线微移看向了犬夜叉,犬夜叉脖子一缩,躲到了弥勒身后。
训犬师重重叹了口气,她仰头看向了远处的城池,戈薇细心地感受了一下,她非常确定,眼前的这座城里确实有一枚四魂之玉碎片存在。而此时,一直眺望大城城池的弥勒开口说道:“戈薇大人,珊瑚,感受到了吗,那萦绕在城池之上久不消散的怨气?”
几人一起看向远处的城池,那座巍峨耸立的城池上空,萦绕着几乎肉眼可见的青黑色的怨气,这些怨气翻滚盘旋,如若乌云一般笼罩在城池之上——拥有灵视与妖力的人或妖能够看见,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只是觉得他们离得这座城越近,心里就越压抑。
如此浓郁的怨气,难以想象,这座可容纳五万城民的城池里,已经有多少人命丧骨女之手。
离得犬夜叉一行人不远不近的有两个结伴同行的人,这两人打扮朴素,都穿着灰蓝色的和服与羽织,一人略逊于一人身后一步,走在前面的人披着黑色的长发,左眼闭着,右眼有着金色的瞳色,他揣着手,看向犬夜叉一行人;后面那个人看起来也像一个普通人,只是脖子上围着一条灰土色围巾。
“大将,”首无轻声唤了一声:“这就是西国的半妖吧?”
“嗯,”奴良鲤伴看了眼穿着火鼠裘的半妖,又扫了眼擦在他腰间的铁碎牙,说道:“看起来传闻属实,西国的犬夜叉确实爱上了巫女,”奴良鲤伴笑了一声,说道:“我们这一辈,大约也就杀生丸还是个单身狗了吧。”
真·单身·狗。
首无觉得自家大将在开嘲讽,但又一时找不到证据。
蓦的,犬夜叉吸了吸鼻子,他机警地四处看了看,他的视线停在了他们身后一前一后走在官道上的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下,却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奴良鲤伴“镜花水月”笼罩在首无身上,首无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人类,而此时,鲤伴还是人类的形态,不露半点妖气。
首无像是突然感受到犬夜叉的视线一样,他回望了过去,目露疑惑,视线交错,犬夜叉收回视线,戈薇注意到犬夜叉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犬夜叉不太确定,说道:“刚刚我好像闻到了妖气,突然间又消失了。”
“难道,”珊瑚猜测道:“骨女就在这些进城的人里面?”
珊瑚这样猜测并没有问题,骨女一种特别的妖怪,她全身上下只有充满妖力的骨头,但她却半点妖怪的气味也没有,这种妖怪出现在人前,时常披穿着新鲜的人皮,身上不显露妖气反而有一股鲜活的人类气味。再加上他们追踪的这个骨女持有一枚四魂之玉的碎片,这碎片让附着在她的骨头上的血肉能够更持久的保鲜。
“嗯,不,”犬夜叉摇摇头,说道:“不是那种骨头的味道,那种气味我没有闻过,不认识,气味很淡很淡,几乎闻不到,可能是残留在路上的路过的妖怪残留的吧。”
跟在犬夜叉一行人身后的两人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首无把声音压得极低,说道:“西国犬妖的狗鼻子真的名不虚传。”
“那是,”奴良鲤伴心里好笑,他说道:“要不父亲当年怎么能被那位从南边一路追到大岛国境最北端,还差点跳了海。”
首无忍不住抬头看向自家大将的后脑勺——大将,你这么幸灾乐祸真的好吗?
首无有些好奇,问道:“大将,您确定那位大人在城里,那您怎么肯定,他不会迁怒与您。”鲤伴回过头,他手伸进衣兜里,手粘着个小钱包,掂量了一下晃了晃,赔偿钱财、诚恳道歉,鲤伴面露微笑:“那位怎么会跟我一个晚辈过不去呢?”鲤伴的重音在晚辈这个词上提了提。
“可是……那位不是……”首无看向自家大将微微眯起的金眸,艰难地说道:“嗯,晚辈。”
这一刻,首无算是明白自家大将流氓贵公子的称号是怎么来的了。
两队人顺利通过门口士兵的盘查,在他们踏入城池的瞬间,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穿过来了一道无形的水幕一样,犬夜叉一行人只觉得他们穿过城内巫女或是阴阳师设置的结界,而奴良鲤伴注意到,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灵压扫过他的身体。
“哎。”奴良组的大将叹了口气,老爹请的客,为什么要他付钱。
在他们进了城后,沿着主干道走到国主的内城门前,犬夜叉一行人在内城大门的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弥勒手握着禅杖往地上一杵,法师失望地看向了笼罩在内城之上弥散着清冽灵力的结界上。
内城门口看守的士兵朝他们看了过来。
跟在犬夜叉一行人后面奴良鲤伴做了决断,他对首无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内城悄悄看。”
随着镜花水月起了作用,奴良鲤伴的气息消失在空气中,他遮蔽了自己的气息,还掩盖住了自己的气味,恍若无物地跟在犬夜叉一人身后。
小狗勾瞅了眼弥勒的脸色,说道:“失望了吧,骗不了钱了吧,人家国主养着厉害的阴阳师和巫女呢!”
“犬夜叉,这话怎么这么说,”弥勒转过头,义正言辞地说道:“这座城池上笼罩着如此可怖的阴云,吾等修行之人,自然要为国主尽一份绵薄之力。再说了,这么大一座城,不知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吗?”
“呵。”珊瑚超大声地嘲笑了一声。
“还是试试吧,”戈薇微妙地移开视线:“骨女不好对付,咱们带的钱不够在城内久住。”
“戈薇,”犬夜叉目瞪口呆:“你怎么也?”
你有钱,啊,你有钱——小狗勾的脖子都缩了起来——要吃肉吃骨??,饭量又大,最花钱的就是你了!
弥勒自顾自点点头,说道:“那我就承各位要求,向国主禀明守护称呼诚意了。”顶着后面几个人嫌弃的眼神,弥勒走到内城的门口,他刚要开口。
门口的士兵恭敬问道:“请问,是弥勒法师大人吗?”
“不错,是我,诶,我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本城阴阳师和巫女大人曾向国主说明过了弥勒大人的身份,吾主感谢阴阳师大人和巫女大人的入住,本城已有半月未发血案了,”士兵恭敬说道:“阴阳师大人曾说过,他还有几位同伴可能会到这里来,看起来就是诸位了。”
一个穿着红色火鼠裘的半妖,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巫女,一个背着巨大飞刃的除妖师,一个口花花的法师,一只两个尾巴的猫又,还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狐妖——士兵们虽然没有瞧见小狐妖,但是他们扫了一眼放在奇怪车子上的大黄包,士兵们猜测那只小狐妖就藏在背包里吧。
犬夜叉看着弥勒,嘴里说道:“想不到了,弥勒,你还认识这么厉害的朋友?”
“嗯,”弥勒发出一声鼻音,他看向若有所思的珊瑚和戈薇,说道:“我大概猜到了这两位的身份,你们呢?”
珊瑚和戈薇点点头,用充满优越感的眼神看向了一脸迷茫的小狗勾。
“请吧,几位大人,”看门士兵说道:“请随我来。”
犬夜叉一行人跟在士兵的后面往内城里走去,穿过一道道内院大门之后,犬夜叉隐约听见了劈挥刀刃的破空声和女子大口喘气的声音。犬夜叉的犬耳抖了抖,他嘴巴砸吧了一下,犹豫地问道:“巫女是……桔梗吗?”
“当然啦,”士兵回头回答道:“前日,阴阳师大人的两位朋友也来了,想必,羽丰主城有了各位的助力,定然能够抓到精于躲藏的骨女。”
犬夜叉的犬耳竖得更直了,还小心翼翼看了看戈薇的脸色,戈薇慢慢呼出一口气,她扬起笑容,说道:“还等什么呢,走快点,你不是说好久没见桔梗有些担心了吗?”
一行人走到一个独立院子的门口,士兵说道:“各位大人请进,小的就不进去了。”
犬夜叉深吸一口气,他牵起戈薇的手,一步走进庭院里,一行人拐过庭院门口的屏风,眼前就是独立院子的庭院,犬夜叉一行人看清眼前的情景,全都呆住了。
在他们印象里高贵优雅的巫女双手握着一把武士刀,正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打斗。
桔梗两手握刀在和人打斗!
桔梗手里双手合握着一把刀,与她相对而立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单手持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只是防御并未出击。
犬夜叉几人呆滞地瞧着桔梗,看得出来,桔梗的刀术已经有了几分风采,随着刀刃挥动,刀光连绵,而与她对战的男子将她斩下的每一刀都准确无误地格挡下去,刀刃交锋发出“嚓”的尖锐声音。
看得出来,桔梗已经几近力竭,终于,她往后退了一步,长刀插入地面,两手扶在腿上连声喘气。力气恢复过来了一些,桔梗站直身子,说道:“多谢指教,喜助大人。”
“哈哈,”喜助笑了两声,称赞道:“桔梗小姐进步很快,不错不错!”喜助回过头,看向门口的一行人,问道:“这些还是桔梗小姐的朋友吗?”
话虽然这么说,喜助的视线落在云母的身上,云母歪歪头:“咪?”喜助眼睛发光,但他揣着手,也不靠近。
桔梗看向门口一行人,颇为熟练的收刀入鞘,说道:“不错,请进吧,各位。院里的房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珊瑚看得清楚,桔梗的手搭在腰间长刀的刀柄上,手指习惯性地抚摸着刀柄上的纹理。
“咕噜呼噜。”犬夜叉的耳朵适时地抖了抖,桔梗转过身,看向抱着一只黑猫走出来的修罗丸,一只一点杂色也没有的黑猫像是一个大炭球一样团在修罗丸的衣襟里,一颗圆溜溜的黑猫脑袋卡在衣襟的交错处,猫猫下巴压在自己压着的黑爪爪上,修罗丸的右手反手挠着猫咪的下巴,黑猫的眼睛眯着,发出一连串“咕噜呼噜”的声音。
猫猫打呼!
“好可爱!”同为爱猫人士的珊瑚和戈薇眼睛一亮。
黑猫竖着的耳朵抖了抖,夜一睁开金色猫眼,她视线一动就落在了被珊瑚抱在怀里的韵母身上,仰头瞧了眼喜助,视线交错,浦原喜助刹那间就读懂了夜一眼里的威胁——
你有了我,你敢摸别的猫试一试!试试就逝世!
喜助镇定自若地揣起了想撸猫的手,轻轻地、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修罗丸瞧见了夜一和喜助的互动,他比了个手势对着喜助,开口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浦原喜助,”修罗丸收回手,手指在猫下巴挠了挠,猫猫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道:“这位是我的家人,夜一。”
“哈?”小狗勾发出难以置信的气音,他无法控制地发出疑问:“为什么狗的家人是只猫?”
怀里猫咪的呼噜声停住了,夜一看向了脑袋顶上系着条很挑战她的审美的围巾的犬夜叉,黑猫呲了呲牙,被揣在修罗丸衣襟里的后脚蹬了蹬,还没从衣服兜里挣脱出来,很了解他姐暴脾气的修罗丸左手抱胸,右手按头,制服了想跳出衣服变回人形的夜一。
姐!你不可以!
求你顾及一下四枫院家的颜面!不可以裸奔!
犬夜叉一行人看着落入猫口的修罗丸的手,听着修罗丸语气都不带波澜地说道:“既然各位也入了城,那边请各位进来听一听此城如今的情状,请吧……”黑猫磨了磨牙,修罗丸的最后一个音还是往上提了提,微微有点破音。
猫猫磨牙!
修罗丸抖了抖手,黑猫随着动了动猫头,不松口。
最后夜一还是顾忌了自家弟弟的颜面,慢吞吞地松了口,说道:“骨女极擅长隐藏,身披人皮,身上只有人类的气味。加上她又持有一枚四魂之玉,如今披附人皮,人类气味里也消去了腐烂血肉的气味。”
“而且,这个妖怪,”修罗丸说道:“还有一点特别之处,请进屋内,我们细细聊聊。戈薇小姐……有件事情想拜托您。”
“诶?”戈薇犯着懵,她看着修罗丸,戈薇看着修罗丸两只手揪着夜一的爪爪把猫从衣襟里提溜出来,黑猫的金眸嘀咕噜转了转,戈薇疑惑地瞧着修罗丸一抬手就把猫朝她塞了过来,戈薇眨巴着眼睛两手兜着猫肚子把猫抱住了。
“戈薇小姐,”修罗丸轻声说道:“麻烦你抱着夜一进屋里去,夜一会告诉你她想做什么。”戈薇满肚子疑惑,但她还是抱着猫肚子把猫抱进了屋里。
修罗丸抱着手臂,他就站在庭院里,四枫院家的少爷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抬起手,手指微曲抵着额头,随着里屋里一阵震荡开来的灵压,戈薇尖叫一声:“啊!”
“戈薇!”犬夜叉应声叫道,他跳起来往屋里跑,一把被修罗丸扯住了衣服。
戈薇大喊一声:“坐下!”犬夜叉应声倒地,砸得灰尘陡起,戈薇在屋里往外喊:“谁不许进来!你怎么是个女的!你没穿……”
“呜……”
过了一会,穿好衣服的夜一从屋里走了出来,戈薇通红着脸跟在夜一的身后,戈薇刚刚被御姐一把抱进了怀里,闷在夜一大人的胸口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修罗丸看着自家姐姐大佬一样搂着小妹妹走了出来,他看了眼犬夜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一个非常合适的能够看到犬夜叉表情的地方。
夜一一只手摸着戈薇的脸,她清咳了一声,夜一看向犬夜叉,大喊一声:“坐下!”
几乎和戈薇听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落在小狗勾耳朵里,修罗丸看着一阵激灵从犬夜叉的脚踝一劲儿冲到了脑门,犬耳上的毛都炸开了!
咦——回过神的小狗勾狗狗歪头——念珠怎么没有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夜一捧腹大笑!
作者有话说:
声优梗+1
感谢在2021-12-2521:13:41~2021-12-2620:5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昵称昵称昵称10瓶;胧月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戈薇瞧着犬夜叉的反应,忍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
反应过来的小狗勾一股子怒火从心底冒了起来,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铁碎牙,破烂的妖刀变成一把妖刀,他双手握刀,对准夜一:“你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戏耍本大爷!”
夜一瞧着火冒三丈的犬夜叉,夜一挑了挑眉,足下瞬步迸发,身形瞬间出现在犬夜叉身后,夜一两只手伸出来,两只手揪住犬夜叉的犬耳,呼撸揉了一圈,犬夜叉猛地转过身,他瞪圆了眼睛,夜一却早就从他身后消失了。
犬夜叉一脸懵的四下望去,看到夜一站在墙壁的边沿上,“对啊,就是戏耍你呀,来抓我呀!”
犬夜叉一把把铁碎牙插入刀鞘里,大吼道:“你有本事别跑,本大爷今天要好好地揍你一顿!”
“来啊,来啊!”夜一挑衅得乐在其中,说道:“你能摸到我的衣角算你赢!”
犬夜叉一跃而起跳上了墙,他伸手向夜一抓去,夜一的身形一闪,早就出现在别处,戈薇插着腰大喊一声:“犬夜叉,不许破坏房屋!”
“诶!”犬夜叉应了一声:“别跑,你这个妖猫,你看我抓不抓的到你就是了!”
修罗丸微微仰头顺着二人方向看了过去,他呼出一口气,小指头勾起滑落脸颊的鬓发挂在耳后,修罗丸瞧够了热闹,说道:“请进吧,各位,我与你们说一说羽丰主城的情况。”
珊瑚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身影,问道:“就不管他们了吗?”
弥勒看着和犬夜叉相比起来显得身材娇小的夜一,他谨慎地说道:“犬夜叉粗手粗脚的,伤着你姐姐你可不能……”迁怒他。
“伤了夜一?我都打不赢我姐姐,”修罗丸瞧这几人惊诧的表情,说道:“你们放心,姐姐手里有分寸,家姐对妖力的修行颇感兴趣,也就稍微欺……”负,修罗丸一顿,继续说道:“锻炼一下犬夜叉,不必担心。”
稍微锻炼一下犬夜叉?
你刚刚想说的是欺负吧!
修罗丸迈步往屋内走去,屋内还有一件内间,他先请进屋的人坐下,桔梗在外屋招待客人并向他们说明情况,修罗丸往里屋走去。
奴良滑瓢没有进屋,他继续隐匿身形站在庭院里,他的妖力与气味半点没有泄露出来。
修罗丸走进和室的内间,就看见趴卧在和室中央软垫上的狐狸,九尾狐趴卧在软垫上,两只爪爪优雅地搭在一起,头枕在雪白的狐爪上,眼皮闭着,睡得很沉。修罗丸轻声走到玉藻前身边,他盘膝坐了下来,修罗丸伸出手,手落在狐狸的头顶上,顺着长而柔顺的白毛轻轻地捋过。
玉藻前鼻孔在浅眠中翕动了几下,嗅闻到是熟悉的气味,修罗丸的手指穿过九尾狐柔顺的皮毛,玉藻前发出一声表示舒服的鼻音,耳朵尖颤了颤,他这才睁开眼睛。
自从牛鬼城一战之后,玉藻前就时常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这很不正常,为此修罗丸特地去尸魂界请来了喜助。
狐狸的红眸动了动,看向了目露关切的修罗丸,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问道:“看出来了?”九尾狐坐直身子,抬起前爪按在修罗丸膝上,身子往前探探,冰凉的黑鼻头碰到了修罗丸的脸颊,是一个轻轻的吻。
修罗丸手上结印,一道结界竖了起来,外面的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修罗丸直白地问道:“你不是这个时间的人,对吗?”
九尾狐微微侧头,狐狸脑袋搁在了修罗丸的膝上,修罗丸的手落在九尾狐的脑袋顶上,顺着脖颈慢慢地捋了下去,九尾狐的鼻音里带着一股懒劲儿,他说道:“猜到了?”
“那么多人都说了,我们在五百年前做下了一些事情,”修罗丸说道:“除了陪你回到你的时间线,以我的性子,没有别的可能了。”
“你也瞧见了,修罗丸,”玉藻前眯起了眼睛,说道:“就是我来到这里,我的灵魂也在经受规则的束缚,灵魂被压迫,妖力被拘束,我在逐渐变得孱弱。那也就是说,如果你去了错误的时间,你也会经受和我相同的压迫。”
修罗丸没有接茬,他说道:“我记得你说过,是黄泉里的那位送你到这里来的,是谁?”
九尾狐的兽瞳蓦的睁大了一些,不愧是隐秘机动的负责人,他一下子就找到了关键,狐狸脑袋抬了抬,很自然地蹭了蹭修罗丸挼他毛的手,说道:“是伊邪那美,杀了羽衣狐,待处理了那个不可言之名妖怪之后,我们便去拜访吧。”
“犬夜叉他们、姐姐和喜助都来,”修罗丸说道:“现在就去吧。”而且,修罗丸感知得很清楚,还有一个力量很特别的半妖和犬夜叉一起进了城——那人应该就是奴良滑瓢的儿子,半妖滑头鬼。
九尾狐舒张了一下爪子,说道:“我们来此城时,骨女手里还有一枚四魂之玉碎片,就在你感知到一股陌生妖力之后,那片四魂之玉碎片就消失了,现如今,能让骨女‘自愿’献出四魂之玉碎片的妖怪势力可不多。”
“你的意思是说说,那个股陌生妖力的主人归属于羽衣狐?”修罗丸问道。
九尾狐的红瞳瞧了眼修罗丸,说道:“自我诞生至今,还没有任何生灵能从我手里逃脱,不杀了那只狐狸,”玉藻前感受着被揉捏的耳朵上传来的力道,说道:“我可不想回去,再者说了,以我的力量,我至少还能在此坚持五十年。”
修罗丸盯着眸光闪烁的红眸,修罗丸两手从狐狸耳朵上移开,兜起狐狸前肢的胳肢窝站了起来,九尾狐难得露出懵懵然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就顺着修罗丸鼓噪起来的妖力化作小狐狸的模样,被拉开衣襟塞了进去。
你说能坚持就坚持,你连我的妖力都扛不住了,坚持个鬼!
修罗丸手一动,撤去了内间的结界,朝着屋外走去,走到屋外,修罗丸揣在衣袖里的手抬手结印,笼罩整个小院的结界立了起来,当然也把隐匿身形的奴良鲤伴罩在了院子里——结界矗立得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人发现结界立了起来。
修罗丸看向众人,几人都频率一致的眨着眼瞧着他,他们可都瞧见了修罗丸抱狐狸塞狐狸的一串动作,小狐狸的耳朵尖尖从衣襟交错的地方探出来。
他为何要防备自己犬儿的妖力——九尾狐瞧见了自家犬儿略显霸道动作,他心里倒一点也不生气,自家犬儿都学会用妖力操控别的妖怪变形了,真不错!
“啊!”远处传来一声男声的惨叫声,戈薇抚了抚额。
修罗丸走到外室的橱柜边,打开柜子,他抬起手,动作很随意地从柜子里抓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木盒子上贴着一张白色的符咒,修罗丸随手把木盒子放在矮几上,修罗丸抬手撕掉了木盒子上的符咒,戈薇一个激灵看向了木盒子。
戈薇在修罗丸揭掉封印的瞬间才感知到了四魂之玉的存在,她难以置信:“这……这……这是四魂之玉?”
“不错,”修罗丸说道:“我研究了一下神道的封印手段,也和桔梗小姐探讨了一下,现在能够封印住四魂之玉的气息。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几张。”
修罗丸用昨天我吃了鳗鱼饭的平常口气说出了他能做出完全封印四魂之玉气息的符咒,几个人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能表现他们的心情。
一点也不平常,好吗!
修罗丸手伸进衣襟里,挼了好几下狐狸,玉藻前才慢吞吞地从储物元珠里弄出一叠封印符咒,修罗丸将符咒递给戈薇,他把木盒展开,正对着几人,几人的目光聚焦在盒子里的四魂之玉碎片上,修罗丸想了想,他把木盒倾倒过来,将碎片倒在手上,他捡出一片四魂之玉碎片丢回木盒里。
然后,修罗丸双手并合,手尖灵压溢出,顺着灵压的挤压,被净化到一丝邪气也不泄露的四魂之玉凝成小拇指指盖大小的碎块,修罗丸拇指将玉抵在食指曲起的关节处,随手一弹,一大块四魂之玉的碎片飞了起来,戈薇慌张的伸出手,接住了朝她飞过来的碎块。
如此强大,如此淡然,如此随性。
珊瑚跪坐在软垫上,她搁在膝上的手紧了紧,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修罗丸,除妖师姑娘做出了决定,她叫了一声:“四枫院大人。”
“嗯?”修罗丸看向了珊瑚。
“我有个弟弟,琥珀,”珊瑚下定决心,她说道:“我想问您,您可有办法救我弟弟的性命?若是您能救我弟弟的性命,我……”珊瑚停顿了片刻,说道:“我愿为您效终生犬马之力。”
修罗丸衣襟里的九尾狐冷哼了一声,已然表现出了不满。
修罗丸没有回答,反而是喜助开口问道:“我能问问珊瑚小姐弟弟的情况吗?”
珊瑚抬起头,她眼睛里流露出希望:“我的弟弟……”珊瑚三言两语说清楚了琥珀的情况,喜助生出了几分兴趣。
珊瑚的弟弟名叫琥珀,也是一名除妖师。奈落操纵琥珀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族人和父亲,在重伤珊瑚之后死去,然而,奈落用四魂之玉碎片复活琥珀,消除了他所有的记忆,现在维系琥珀生命的,就是他后颈上的那枚四魂之玉碎片。
珊瑚心里再清楚不过,四魂之玉完整之时,就是琥珀死去的时候。
“轰!”这是人体落地的声音,众人往外看去,恰好就看见夜一把扛着的犬夜叉扔到地上的动作,小狗勾两眼翻白已经不省人事,夜一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她目光扫过众人,视线落在若有所思的喜助身上。
夜一微微蹙了眉,她知道喜助的研究最近遇到了瓶颈,她大致知道喜助研究的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若是真能打破死神的极限,对静灵庭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按喜助所说,四魂之玉是是污秽与洁净灵魂的聚集体,逸散出来的力量是平衡被打破时的能量,若是只提取灵魂中中性的力量部分,理论上就有可能锻造出能够提升力量的物什。
喜助开口说道:“我与夜一桑还会再次停留几日,在我们离开之前,”喜助说道:“若是珊瑚小姐能够寻到令弟的踪迹,我倒是可以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夜一大跨步地走到修罗丸身边,扯过软垫盘膝坐了下来。
“真的吗!”珊瑚很是惊喜,她说道:“那我们……”珊瑚看向伙伴目露期待。
“好,珊瑚,”弥勒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继续去寻找奈落。只是……”
“那倒不必,??修罗丸这才开口说道:“我如今之所以在这座城里,就是因为我推断,曾在羽丰主城肆意杀戮的骨女,与你们一直在找的奈落有关。”
“什么?”戈薇一愣。
倒在地上犬夜叉的犬耳抖了抖,被大姐姐欺负的面红耳赤的小狗勾竖起了耳朵。
修罗丸慢条斯理地讲述起来:“事情要从十日前说起,最先是驻守羽丰主城的花开院家的阴阳师给我递送的消息,从三个月前开始,每隔几日,这座可以容纳五万城民的大城里就会发生武士与后宅妇人灭门惨案,内宅之中,无一活人幸存,死者只剩骨头,不见人皮。”
“城中加强了巡逻,阴阳师们加固了城内的结界,结界只允许人类进出,但失踪事件还是继续发生,”修罗丸说道:“于是,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假扮武士以己身为诱饵,这才探查清楚,武士与妇人灭门案子都是骨女做下的。”
“这个骨女,身披人皮,手持一枚四魂之玉碎片,”修罗丸讲述到:“直到她偷袭了花开院家的阴阳师,这才暴露身份。骨女利用四魂之玉碎片,将自身的气息隐藏得极好,连阴阳师都误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阴阳师在骨女偷袭的时候打伤了她,骨女的妖气从人皮里泄露出来,等到阴阳师们查清之后才知道,骨女手上的那枚四魂之玉不见了踪影。”
“原本,我猜测,抢走骨女手中四魂之玉的妖怪隶属于羽衣狐,”修罗丸翻了翻矮几上的纸张,抽出了一张纸,展开对向众人,纸上画着一片漂浮在天上的羽毛,说道:“但据守卫羽丰主城的阴阳师所言,他曾看过一只巨大的白色羽毛乘风而起飞上天空,然后向远处飞去,最终消失不见。”
“是神乐!”戈薇肯定地说道:“这骨女肯定是去了什么地方,引起了奈落的注意,他才派遣神乐来抢夺骨女的四魂之玉碎片的。”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修罗丸接口道:“骨女穿着的人皮没有了四魂之玉碎片的维护,她穿在身上的人皮只能坚持十日,她被我的结界困在城中,她若不想暴露身份,近几日就必须得出来找寻新衣服。她身上人皮若无损坏,她就能在城中自由活动。只是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骨女太能苟了,”修罗丸略显无奈地说道:“从城主府,到花街,再到平民聚集地,她每次诱惑猎物都不自己动手,她装扮的各种美人能够轻而易举蛊惑心悦于她的武士,而在武士将她迎娶入门之后,内宅里的女人就会成为她的新衣服。”
“披着人皮的骨女在失去了四魂之玉碎片之后,哪怕是普通人离得近了,也能闻到她身上被胭脂水粉盖住的细微腐烂气味,”修罗丸说道:“但在这座能容纳五万人的大城里,很难追寻那一点腐烂气味。”
“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花开院家的阴阳师透露,骨女身披人皮,一副貌美心善、娇弱可人的模样,就是那种梦中情人理想的模样。自从她被阴阳师们打伤逃跑之后,骨女就不再偷袭武士,反而开始袭击平民。骨女更加偏好那些身带灵力的平民。”
充满暗示的,修罗丸看了眼弥勒。
“骨女多有可能盯上外来到此的平民,她应该在人员混杂的地方活动,用胭脂水粉盖住人皮腐烂的气味,”修罗丸眼瞧着弥勒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他,说道:“看起来弥勒法师知道是哪了,那个地方气味不太好闻,我本人以及我家这位,都不大乐意去那里寻找骨女。”
人类大城里的花街、尸魂界里的花街和浮月市町里的花街差别太大了。
从衣襟里探出来的狐狸耳朵尖抖了抖,自打夜一来了之后,修罗丸就从来没有当着夜一的面以我家这位称呼过他,修罗丸用余光瞧了呆愣住了夜一一眼,然后隔着衣服用手背蹭了蹭狐狸头。
弥勒看了眼珊瑚,说道:“那我和珊瑚,就来做这诱饵吧。”法师有些迟疑又似乎有些为难,说道:“只是,我们身上的钱,只怕不够在城里住下来。”
桔梗站起身,她从墙角的矮柜里拿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端到弥勒身前,松开木盒,木盒落在矮几上,发出“哐”的一声,弥勒听着声响,呆滞地掀开木盒的盖子,木盒里面是满满的金小判。
法师激动地颤抖着手抱起木盒,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些,都给我?”
“辛苦弥勒法师了,祝您玩得愉快,”修罗丸感受着夜一猫猫炸毛的气场,语气努力保持平稳地说道:“您要是不介意,现在就可以行动了。犬夜叉、戈薇、云母和七宝可以住在内城里,但请您和珊瑚小姐务必小心。”
桔梗打量着夜一的表情,巫女适时地站起身,说道:“犬夜叉,戈薇小姐,七宝酱,云母酱,跟我来吧。”
喜助深深看了眼姐弟与狐狸,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他说道:“我来给诸位安排房间。”
……
修罗丸看着犬夜叉一行人的背影从拐角消失,他慢吞吞地从衣襟里掏出狐狸,夜一抬起头,目光落在修罗丸身上,眼瞧着她弟弟下一秒变成了和狐狸一般大的白犬模样,乖巧地蹲坐在狐狸的身边。
白犬白绒的尾巴落在席子上,九尾狐九条云朵一样的尾巴盖在犬儿的尾巴上,一狐一犬蹲坐在一起,毛毛都戳到了一起。白犬儿瞧着自家姐姐的脸色,试探地蹭了蹭狐狸的侧脸,狐狸感觉着脸侧毛绒的触感,回蹭了几下。
我家那位,狐狸!
我家那位,犬儿!
夜一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作者有话说:
猫:你们是觉得我听不懂还蹭蹭???
感谢在2021-12-2620:58:34~2021-12-2802:1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谁的挚友掉了→~→10瓶;月精灵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夜一盘膝坐着,她低着头目光如炬地看向一狐一犬——狐狸与白犬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夜一当然也从玖城口中听过玉藻前的事迹,但她直到刚刚都没有意识到,传说中不可一世的九尾狐是这样一只狐狸。
夜一她缓了缓,看向自家弟弟。修罗丸自接到驻守令来到此世到现在已有半年,此次见面,夜一能够明显感觉到修罗丸的气息发生了变化,掌控了新的力量的修罗丸甚至能让她感觉到一丝压迫感。
但夜一一点也没有想到,修罗丸学会了新力量的运用,也找到了他认可的伴侣——同性,爱吃醋。
夜一呼出一口气,原来她在修罗丸衣襟里闻到的是一股狐狸味!
夜一手搭在腿上,把盘着的腿扒得紧了一点,她清楚,她自己也不是气恼,修罗丸心悦玉藻前,和她欣赏喜助认定喜助也没什么区别,夜一心里复杂,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修罗丸的犬耳抖了抖,他的鼻子翕动了两下,蹲坐的板板直的白犬站起身,抬起爪,在夜一的腿上拍了拍,夜一眼疾手快抓住了毛毛肥肥的犬爪,修罗丸眨眨眼,歪了歪头:“姐,说句话?”
此时,奴良鲤伴还在宅邸的庭院里,他有些想离开,但他着实又有些好奇这个名为夜一的女人和修罗丸的关系——修罗丸叫夜一叫姐姐,而且他们看起来很是亲密,鲤伴观察得细致,他能看出修罗丸给予夜一的是只会给予家人的信任。
奴良鲤伴从他父亲滑瓢嘴里听过四枫院的事迹,也很清楚这位犬妖的关系网,但是,很明显,连他的父亲也不知夜一这位人物。
清冽明丽的灵力力量,潇洒豪迈的姿势仪态,干净利落的战斗模式,轻而易举地揍了西国犬妖后裔一顿,分寸又掌握的极好,小狗勾只是炸毛却不生气,大姐姐式的派头,让人生不出厌恶的情绪。
夜一拇指撸着自家弟弟犬爪上的毛,她说道:“之前你说过,你在浮月市町遇到过两个妖怪,就是遇见那个驴了一顿饭的那个妖怪的那次,”白犬无奈地瞧了眼夜一,奴良鲤伴眼睛眯了眯,夜一继续说道:“从他们口里,你知道未来你会因机缘巧合回到过去,找到一个爱吃醋的同性伴侣,是他吗?”
回到过去!
奴良鲤伴呆住了,他感受他拼尽了全力才控制住他随心情震荡的妖力,镜花水月起着作用,奴良鲤伴平复了一下心绪——眼前这个被他爹驴了的犬妖,竟然并不是他们认知的时间线的那一位。
鲤伴继续听着,屏气凝神。
修罗丸没有直接回答夜一这个问题,他说道:“姐,你知道我的,我所认定一事之后便不会更改心意。”末了,修罗丸才说道:“他是我的,我亦是他的。”
是他,就是他!
“很好,”夜一笑了笑,她松开白犬的犬爪,抬手挼了挼自家弟弟毛松松的狗头,感受着犬耳在手下抖动的触感,夜一一下一下捋着手里柔软顺畅的犬毛,她看向玉藻前,问道:“前君,你会跟修罗丸回家吗?”
修罗丸没有和夜一说过玉藻前不属于现在这个时间线的事情,他暂时也不打算将这个事情告诉夜一。
此时,夜一屏息凝望着九尾狐的红眸,玉藻前这样回答:“若是可以,他在哪,我在哪。”
最好听的情话就是,我与你相伴不愿分离。
“好,说定了!”夜一悬着的心放下了,她了解她的弟弟,因由几十年与尸魂界静灵庭诸人续结的羁绊,静灵庭四枫院主宅是修罗丸的家。
立于庭院里的奴良鲤伴更疑惑了,他只知道修罗丸是杀生丸的兄弟,是西国犬妖斗牙王的孩子,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修罗丸还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对他来说尤为重要的家。
奴良鲤伴觉得自己不应该听下去了,来源于母亲樱姬的教导让这个浮世绘町奴良组的大将相比奴良滑瓢多了几分高贵的品行,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不该立在这里继续窥探修罗丸的隐秘。
于是,遮蔽了妖力与气息的奴良滑瓢迈开步子,往小院外走去,结合的神道与鬼道众二者的结界无形无实,奴良滑瓢抬起脚,一步向院门外的青石板上踩去,在他的脚落地即将踩在地面前,他的足尖最先触碰到无形的结界。
一阵细微的波动逸散开来——糟了!
修罗丸斥道:“谁!”
修罗丸一跃而起,瞬间化作人形,半空中抽刀出鞘,一道璨若流星的刀光斩向波动逸荡而出的位置。
自知理亏的奴良鲤伴现出身形,他压根没有拔刀的意思,修罗丸斩下的刀劈向他的身形,而奴良鲤伴的身形化作黑色雾气消散不见,身形在出现时到了庭院的另一边,奴良鲤伴举起双手,他立即说道:“别,对不起,我错了,我可以解释。”
犬夜叉一行人安置好行李已经出了内城,小院里已经没了外人。
片刻之后,奴良鲤伴跪坐在修罗丸、玉藻前和夜一身前,说道:“在下奴良鲤伴,浮世绘町奴良组二代目,夜一大人口中驴了修罗丸大人一顿饭的那个妖怪,正是家父奴良滑瓢。”
在修罗丸即将开口之前,奴良鲤伴从腰带内侧拿出已经准备好的钱袋,送到修罗丸手边,说道:“这是我替家父偿还的饭钱,请您收下。”然后,鲤伴拿出封印紧实的四魂之玉碎片,说道:“这里是所有落入浮世绘町的四魂之玉碎片,家父命我给您送来。”奴良鲤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我是跟着西国半妖进来的,原是打算打探一下内城里的情况,并不是有意窥探辛密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举手不揍付钱者。
狐狸转头看了眼盘膝做在软垫上的犬妖,他眯了眯眼睛,红眸里透出一点不满,修罗丸对上狐狸的红眸,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自家狐狸的独占欲,他伸出手,兜着狐狸的腋下,抱着飘动着九条漂亮大尾巴的九尾狐放进了自己盘起的腿的空处。
玉藻前这才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背脊,有一个黑鼻头的雪白狐狸头搁在了修罗丸的膝盖上,眯起了眼睛。修罗丸看着鲤伴,手却穿梭在狐狸柔顺的毛里。
夜一瞧着这再熟练不过的互动——四枫院家的狐狸,也行。
修罗丸兜着狐狸,没好气地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
奴良鲤伴坐姿端正,他回答:“从头到尾。”
玉藻前仰起头,开了句玩笑:“要不杀了灭口吧。”
“那倒不至于。”修罗丸回答着,他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他也开了句玩笑:“扣下来当劳动力吧。”
“好的呢,”奴良鲤伴立刻应道:“您看我能帮您做什么?我除了生孩子,都会一些,装成人类没有问题,当诱饵也可以,我还继承我母亲的天赋,拥有治愈的能力。要是您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召来奴良组的百鬼夜行。”
眼前的青年和奴良滑瓢长得极像,也着实有几分滑瓢轻佻随性的气质,却也拥有与他父亲能够一眼区分出来的优雅,此时的鲤伴是人类的模样,跪坐下来姿势端端正正,他并不畏惧于他们,这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极有自信。
“嗯?您看如何,”奴良鲤伴发出一声询问的鼻音,他说道:“我还有个属下在内城外,您要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招他进来,一起给您打工。”
“奴良组里还有毛茸茸的小妖怪,”奴良鲤伴在修罗丸脆弱神经上跳舞:“我对梳毛也颇有心得,您要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您服务?”
“哈。”夜一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青年着实可爱。
道歉、赔钱、打工、给老板梳毛——四连绝世让修罗丸无话可说。
奴良鲤伴嘴里说着打工,实际上他也清楚,这世间诸势力都与眼前的犬妖、狐妖有关,眼前的一狐一犬也是那种知识明理的妖怪,他若留下来,就会找到外出游历的乐子。
“叫我修罗丸,”修罗丸忍住笑,说道:“刚刚听到的不要外传。”
“好。”奴良鲤伴应道,奴良鲤伴看了眼夜一,他收回视线,夜一却捕捉到了他眼里的一丝深意,鲤伴说道:“四枫院修罗才是您承认的名字吗?”修罗丸一怔,微微点头,鲤伴展颜一笑:“那真是我的荣幸。”
四枫院是姓氏,修罗丸是名字。
“好了,”鲤伴搓了搓手,他岔开了话题,问道:“修罗丸想让我怎么当诱饵?”
修罗丸把鲤伴之前递过来的四魂之玉碎片还了回去,说道:“你人类武士的形态加上这片四魂之玉碎片就是最好的诱饵了。”
夜一心思缜密,她看得出来鲤伴对于修罗丸和她的关系有些好奇,但这人话里却一点不往那边引,很明显,鲤伴的父亲是修罗丸回到过去结交的朋友,如果是挚友的话,显然会知道修罗丸的身世,他的儿子自然也会清楚。
夜一思索着,但很明显,鲤伴不清楚,还对她的存在感到惊奇。
那,夜一心下一沉,面上不显,修罗丸是妖怪,是灵魂离体误入尸魂界的旅祸,而这里是妖怪的世界。
“随你便,”修罗丸说道:“只要问清楚奈落的下落就好。”
“这样啊,”鲤伴略一思忖,说道:“那我斗胆借一下夜一大人装作我的同伴吧。”鲤伴看向夜一,漂亮的金眸里眸光闪烁。
“请。”
鲤伴语气自然,并没有让修罗丸察觉异常。
夜一和鲤伴一起站起身,两人并肩往小院外走去,鲤伴揣着手,他的余光落在夜一脸上,大大咧咧的长姐垂眸抿唇,手垂在腰间,虚虚握着,拇指不自觉揉搓着食指的关节。
两人走出小院,在修罗丸的听力范围外,鲤伴脚步不停,他看向夜一,嘴里说道:“夜一大人,请您放心,不该说的我都不会说。”
夜一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夜一闭了闭眼,她缓了缓,问道:“这里是修罗丸出生的世界?”
“是。”
夜一又问道:“你知道修罗丸的亲生父母是谁?”
“嗯,”鲤伴点点头,他轻声说道:“西国已故大将斗牙王是他的父亲,西国之主凌月仙姬是他的母亲,杀生丸是他的长兄,犬夜叉是他同父异母的幼弟,”鲤伴看向夜一,态度诚恳:“我看得出来,修罗丸认定您是他的家人,我作为外人,不予置喙,是否告知真相只基于您的选择。”
夜一心情复杂,她压根没有想到,自己养大的弟弟并不是无家可归流落尸魂界的妖怪,他在他出生的世界身份同样尊贵。
“我知道了。”夜一说道。
夜一心里生出几分悔意,她后悔到此世游玩,后悔在此地和修罗丸、玉藻前交谈——这个想法过于自私,她心里也明白,但自家养大的狗,那个白白胖胖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小奶狗长成如今英俊优雅高贵强大的模样,她与修罗丸在这几十年结成如此深厚的羁绊,在夜一心里,修罗丸就是他的亲弟弟。
奴良鲤伴瞧着夜一,他顿了顿,说道:“有句话,我想与您说明。”
“请说。”夜一说道。
“我来的路上听说,西国的杀生丸将落入西国的四魂之玉碎片送予了修罗丸,”奴良鲤伴说道:“而现在,修罗丸依旧不知道他的身世。”
“嗯?”夜一一愣。
修罗丸和杀生丸见过,但杀生丸并没有让修罗丸知道他的身世,夜一想不到原因,她在心里作出决定,要找机会见一见这个犬妖。
“顺其自然吧,夜一大人,任何生灵之间缔结的羁绊,因相遇而深刻,因陪伴而长久,”奴良鲤伴微笑着说道:“这些缔结的缘结是不会因如此简单的原因断开的。”
夜一瞧着眼前的青年,奴良鲤伴无疑是贴心的,了解人心的半妖很清楚人与妖活于世上因相遇而结缘,因彼此生出的羁绊连成关系网,亲情,爱情,友情,人类之间的关系短暂但灿烂,妖怪之间的关系浅淡但长久。
奴良鲤伴看出夜一想通了,他搓了搓手,说道:“夜一大人想怎么玩?”
“不玩,”夜一循着灵络感知了一下喜助的方向,说道:“咱们瞧热闹去吧!”
“那我去接应一下我的下属,我在城里随意走走,”奴良鲤伴说道:“晚些时候再来见您。”
……
夜一和奴良鲤伴一起走了,变回人形的修罗丸看了眼把头搁在他膝盖上的狐狸,修罗丸伸出手,手指穿过狐狸后脖颈柔顺的长毛,顺着背脊滑了下去,九尾狐的尾巴盖在修罗丸的另一条腿上,爪子往前伸了伸,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你瞧见了吗?”玉藻前开口说话,修罗丸盯着自家狐狸抖耸着的耳朵尖,听着他说话:“这个奴良组二代目在谈及你的名字的时候反应着实有些有趣。”
修罗丸把手埋进九尾狐的尾巴里,他闻言回忆了一下,那时,奴良鲤伴没有看他,反而看向了夜一,金眸聚焦、目有深意。他问道:“怎么讲?”
“他的原话是,”年长的狐狸思路清晰,他说道:“他说的是‘四枫院修罗才是您承认的名字吗?’,这句话听起来你不觉得很有趣吗?”玉藻前继续说道:“如此说,就好像,在他的认知里,四枫院和修罗丸是两个相对独立的称呼一样。”
修罗丸听着自家狐狸这么一分析,他觉得很有道理,修罗丸挼狐狸尾巴毛的手顿了顿,九尾狐的尾巴不满地扫了扫,修罗丸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在牛鬼城外遇到的那个犬妖吗?”玉藻前继续说着,九尾狐眯着眼,享受着伴侣手指穿梭在绒毛间按摩的力道。
“记得。”
“你还记得他的气味吗?”玉藻前又问道。
“自然是……记得的,”修罗丸回忆了一下,他说道:“你这么一说,他的气味和我的很像,除去血肉的气味不提,他的灵魂的气味与我很像,等等……”修罗丸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会和我同出一脉?”
“我曾听家中长老提及过四枫院家的家史,”修罗丸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四枫院家起源源自现世,误入尸魂界的妖怪灵魂在尸魂界定居下来,与静灵庭贵族通婚延绵至今。按着妖怪的寿辰来算,我若和杀生丸有亲缘关系,关系最多超不出两代。”
九尾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蹭了蹭自家犬儿的手,说道:“他还有句话也有些意思,”通晓心性的狐狸说道:“他说,你如何教训犬夜叉都是应有之理,这句话证明了这一点。”
修罗丸是认同玉藻前的推断的,但是在他心里,他先是四枫院,然后才是修罗丸。
“哦。”修罗丸应了一声,九尾狐回头眯着眼睛瞧了他一样,接下来,狐狸就被兜着肚子抱了起来,九条尾巴擦过地面,在庭院回廊边被放下,一大只雪白的犬儿趴在了狐狸的身边,粉色的舌头从嘴巴里伸出来,舔了舔狐狸长嘴侧边的位置。
亲亲。狐狸用鼻头碰了碰白犬的侧脸以作回应。
“有父亲,有母亲,有姐姐,有你,再来一点点乐子,对我来说就够了,”修罗丸眯着眼睛,说道:“如此好的天气,不说那些无关的话,我们晒太阳吧!”
白犬儿觉得自己的尾巴一重,又被狐狸的九条尾巴压在了身下,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修罗丸动了动头,蹭蹭挪挪挨得离狐狸头更近了一些,呼吸着自家狐狸带着冷梅的气味,慵懒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没有经历过丧妻之痛的鲤伴应该是活泼的,毕竟有那么个爹。
感谢在2021-12-2802:16:58~2021-12-2823:2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精灵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羽丰主城外城,花街。
犬夜叉一行人打听清楚花街的方向,在黄昏的时候就往花街走去,羽丰主城的花街有个吉祥的名字,叫作庆合街上,在庆合街的牌坊外,弥勒看向跟着他紧紧的犬夜叉,法师用余光看了眼脸皮紧绷的珊瑚,他说道:“犬夜叉,你就算要保护我们,也不用跟这么紧!”
“谁……谁……保护你了,啊……啊……啊啾!”犬夜叉捂着鼻子愁着眉,他说道:“啊啾!四枫院那家伙说的是人员混杂、外来的啊……啊啾……外来的人多,气味不好闻的地方,啊啾!你拿着钱都到这里来?”
人员混杂、外来的人多,气味不好闻?
生着闷气的珊瑚眨眨眼,她瞧着犬夜叉捂着鼻子接连打喷嚏的样子,同时满足这三点的地方也只有经营这游女营生的花街了。
弥勒瞧着珊瑚恍然的表情干笑了两声,刚想说什么就被珊瑚瞪了一眼,他语气很无奈:“我说了的,珊瑚,我心里有成算的。”
你这个不良法师,前科累累,天知道你心里有成算——弥勒从伙伴们眼里看出了这句话,他无奈地低下头。
庆合街经营着各种营生,但占多数的还是陪酒的酒屋,吃饭的膳馆和睡觉过夜的旅店,在庆合街里活动的人有定居在城里的平民,也有从外来到此歇脚吃饭的旅人,当然也有特意进城寻欢作乐的武士,现在的人旬月才会洗次澡,身上的汗臭味,凝结血腥味和游女浓郁扑鼻的胭脂水粉的气味混在一起。
小城里的花街因为人流量不大,气味并不是很重,但是,当这种汗臭味、血腥味、胭脂水粉的气味、浓重的熏香扩大了百倍之后,戈薇同情地看着自家小狗勾眼睛里都出现了蚊香圈。
普通人闻着这些气味习惯了就好,但对犬妖来说无疑于在便所里旅游,对气味也很敏感的七宝都趴在戈薇的肩膀上,小狐狸也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鼻子,可爱的云母毛毛都蔫了下去。
难怪四枫院让他们住在内城的小院里,戈薇很难想象那位大人屈尊降贵到这里来扮演寻欢作乐的客人。
戈薇任由犬夜叉趴在她另一边的肩膀上,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弥勒大人。”戈薇看了眼珊瑚,目带嘱托,什么也没说,珊瑚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盯好他不让他干不该干的事情的。
“犬夜叉,说好了,”戈薇揉捏着小狗勾的犬耳,说道:“等抓到了骨女,我要回家上学,至少半个月!”
“好,啊啾,啊……啊啾,”犬夜叉打着喷嚏:“听你的,听你的。”
而此时,犬夜叉吸了吸鼻子,在浑浊的气味里,他捕捉到了一丝曾闻过的气味,他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看去,也瞧见了他在官道上见到过的那个青年和他的随从。
鲤伴没有再遮掩首无的妖气,小狗勾能够清晰分辨出妖气就是从首无身上穿过来。犬夜叉打量着他,青年和之前对他的视线视而不见的模样不同,他回望了过来。
小狗勾眨眨眼,眼光聚焦在首无身上,目露警告,一个妖怪跟着一个人类,怎么想都不是件好事。奴良鲤伴分辨出犬夜叉传达出的好意,英俊的贵公子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以作招呼。
犬夜叉猜测着,之前这个妖怪肯定用了什么办法遮蔽了自己的气息与气味,这人绝对盯上了青年的四魂之玉碎片。
但奴良鲤伴脚步未停,他朝着花街里走去,首无将二人的互动收入眼底,片刻恍然,他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个半妖还关心人。”
鲤伴感受着犬夜叉看过来的视线,他演技娴熟,似乎没听出首无的话:“你说什么?”
在犬夜叉眼里,鲤伴是个普通人类,首无是个心怀叵测的妖怪,而跟着鲤伴的首无压根就没有看明白自家大将的表演。首无一时没弄清楚自家大将要演什么,还是配合地回答:“没什么,大人。”
犬夜叉竖起的犬耳抖了抖,他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小狗勾一扭头,气恼地再也不关心这两人,一个人类雇佣一个妖怪做手下,那个人类估计把这个妖怪当成神道人士,这种笨蛋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几人顺着犬夜叉的视线看去,都看到了人群中颇引人注目的英俊武士和跟在他身后的下属。
戈薇看着犬夜叉转头看人又突然回头,问道:“怎么了?”
犬夜叉没好气地说道:“跟在刚刚那个男人的属下是个妖怪。”
“啊!”戈薇着急地看向那两人,问道:“他不会有危险吧。”青年和他的下属已经走得很远了,走进人群的两人几乎就要从他们眼中消失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犬夜叉哼了一声:“他们叫我半妖,我管那人的死活。”
“犬夜叉!别这么任性!”
犬夜叉和戈薇还没争论出个所以然,奴良鲤伴和首无已经走进了花街,身影在他们视野里消失。
犬夜叉哪里知道,和他些许不认可甚至还有些厌弃自己半妖身份的态度截然相反,奴良鲤伴和他百鬼夜行的妖怪们从不认为他们大将半妖的身份是一种耻辱,继承于樱姬的人类血统让鲤伴优雅、高贵并且心存仁慈,继承于滑头鬼的妖怪血统让鲤伴强大、自信并且充满战力。
首无称呼犬夜叉半妖,只是因为他一时想不起来西国斗牙王这个儿子的名字。
奴良鲤伴带着首无,奴良组的二代目揣着手走进了花街,首无打量着街道两边的店铺,说道:“大将,属下有些饿了。”
“巧了,我也是。”奴良鲤伴说着,奴良组大将淡定神闲地随着人流往花街深处走去,他收敛着妖力,展现出纯粹人类的形态,找寻着花街里生意最好的膳馆。
弥勒劝住了吵架的情侣,说道:“好了好了,犬夜叉,你不用在这里盯着,我和珊瑚会小心的,”弥勒难掩面上的兴奋,嘴里却说道:“就从花街最大的那家店开始吧。”
犬夜叉“呵”了声,鼻子发痒眼睛发晕的小狗勾牵起戈薇的手,扭头就反方向走去。
……
琦花楼,庆合街最大的游女屋,吃饱喝足的奴良鲤伴循着三味的琴音找到了这家游女屋,首无没有跟着他,离得首无近了,旁人很容易辨别出首无妖怪的身份。
浓妆艳抹的秃热情地迎了上去,鲤伴揣着手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游女屋。鲤伴扫了眼游女屋的一层,这家店装潢得奢靡至极,一楼的两侧一边有一个楼梯通往二楼,整间屋子以深色木头为材料,水晶琉璃为灯,一楼四角立着灯柱,从房顶垂下一盏水晶的挂灯。
粉色圆润珍珠作帘幕,朦胧的纱帘垂在珠链的后面,将宽敞的一楼主厅分成相对独立的空间,帘子并没有实质分隔的作用,只是把一楼分开,客人之间都能看清彼此。一楼的隔间里差不多坐满了客人,每一个隔间里都有陪客的游女。
一楼的西南角矗着一个舞台,深色的木头满是雕花塑形,银线绣珠的帘布被拉开,舞台上坐着的正是接客的游女,奴良鲤伴的视线落在谈着三味的游女身上,这个游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尚没有到接客的年纪。
容貌美丽,却少了几分熟女的成熟与艳丽。
琴音瑟瑟,鲤伴听着一层隔间里略显嘈杂的人声,他跟在迎客的秃的后面,在垂珠落帘的隔间里坐了下来,鲤伴单手倚在矮几上,年幼的秃恭敬问道:“客人,喝些什么吗?”
鲤伴从衣襟的口袋里捻出一个囊袋,他随手抛给了服侍她的秃,说道:“随意准备些酒食,请你们楼主来见我。”
秃颠了颠手里囊袋的分量,他听着囊袋里小判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恭敬说道:“请您稍后。”
鲤伴环视四周,他的视线一停,看向了坐在角落里弥勒和珊瑚,巧的是,他坐得这个方位的小间,也能被弥勒和珊瑚看得清清楚楚,他若是说话,也能被他们听清楚。
法师和游女们说笑着,鲤伴歪着身子,他扫了眼法师和除妖师,余光看清这两人也在观察他。鲤伴收回视线,看向放在桌上的笔墨纸砚,他略一思忖,抽出一张纸扑在矮几上,抬手拿起一支笔。
鲤伴手持笔笔尖落在纸上,字迹钧利“月隐云,至今起,吾亦为相思人”,他吹了吹纸上的墨字,他放下笔,楼主也刚好掀帘进了小间里。
楼主在鲤伴的身前跪坐下来,年长的妇人恭恭敬敬地问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半月前,我到羽丰主城来,恰好瞧见了此街花魁道中,我在人群瞧见了贵楼的花魁,花魁小姐的美貌让我见之难忘,”鲤伴似乎目露期待,他说道:“当时,我有事在身不能多留,今天特意来求见贵楼的花魁。”
鲤伴将写着俳句的纸张送到楼主的手里,说道:“敢问贵楼花魁小姐的花名?”
楼主想着刚刚送到她手上的装着金小判的囊袋,她很清楚眼前这位是个阔气的客人,楼主回答道:“是清叶小姐。”
鲤伴柔声说道,目露情思,他说道:“请将小句送到清叶小姐手上,”鲤伴说道:“若是清叶小姐愿意见我,除了俗物相赠之外,我还有一份重礼送予清叶小姐。”说着,鲤伴捻出放在袖口里的御守,他揭开御守的系绳,将三枚四魂之玉的碎玉倒在手上。
楼主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有些好奇,问道:“大人,这是什么?”
“这是几片宝玉的碎片,”鲤伴说道:“是我城……主,”他把主的短音发得很轻,像是无意说出一样,他说道:“是父亲的东西,我心眷清叶小姐,自见面至今日思夜念,我愿以此物相赠迎娶清叶小姐作我侧室。”
“还请楼主辛苦。”说罢,鲤伴站起身,他说道:“我的仆人在给我找寻暂居的小院,等我住下,再派人与楼主送信。”
“我定然将您的话讲与清叶小姐听。”楼主话音落下,鲤伴点点头,转身离去。
背对着弥勒和珊瑚,鲤伴听到法师对着除妖师说道:“这人应该是哪个城池的少主,看清楚了吗,珊瑚,那个人手上有三枚四魂之玉,”鲤伴嘴角勾了勾,弥勒继续说道:“这人是个武士,我们得跟上去,三枚四魂之玉的碎片,怕是跟着他的属下都是为了这个东西吧。”
鲤伴一步踏出花楼,他走入人群,弥勒和珊瑚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他循着首无的妖气进了暂住的小院。
……
赠礼、重金、俳句、四魂之玉碎片。
首无刚把地址送到了琦花楼,楼主就给出了清叶小姐愿意见面的回复。
鲤伴坐在扬屋的正座上,这个陷阱很简单,一个手持三枚四魂之玉碎片的他城少主心醉花魁,以重金约求佳人,无论这位清叶小姐是不是骨女,他都能通过这位花魁小姐的口,把他拥有四魂之玉碎片的消息散播出去。
所谓花魁道中,就是花魁从游廊出发走到一座名叫“扬屋”的茶屋为止——此时,鲤伴就等在扬屋里。喜助收敛灵压跪坐在屏风后,他视线穿过屏风的缝隙,有些无奈地瞧着夜一揣着手四下查看,四枫院家的大小姐逛过花街、吃过花酒,但总是因为时间限制,来不及瞧花魁游街的热闹。
鲤伴瞧了眼安静陪伴的喜助,对着夜一说道:“您要是想看的话,”鲤伴扯过软垫,放在矮几上,说道:“可以坐在这里看。”
夜一站定,回头,眼睛眯了眯:“好小子,我很欣赏你。”
鲤伴眼瞧着面前前凸后翘的女人“噗”的一声消失在衣服里,一只黑猫鼓鼓凸凸从衣服里踏着猫步走出来,在衣服边抖了抖毛,鲤伴看着这只理论上没有穿衣服的黑猫,收回了想撸猫的手。
“请,”鲤伴颇为有礼地说道:“夜一小姐。”黑猫跳上矮几,优雅地在软垫上蹲坐下来,猫猫抬头,用黑爪爪揉了揉眼睛,落下爪子,尾巴绕过身子盖在爪子上。
夜一黑色的耳朵颤了颤,她转过猫头,透过木窗的缝隙看向茶屋的围墙,鲤伴顺着黑猫的视线看去,奴良组的二代目眼睛都睁大了一些,一只小小的白犬和一只小小的狐狸爪爪埋在胸前蓬松的毛里,像两个白色绒球一样趴在墙壁的阔面上,白犬儿看到黑猫看了过来,还伸出爪爪打了个招呼。
首无走出小院,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靠近的妖气,他脚步一动,借着庭院里的树干隐匿了身形,他往妖气飘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大一只红色的犬夜叉蹲在隔壁院子的树枝上,犬夜叉小心翼翼地扶着戈薇在树枝靠近树干的位置坐下,树叶枝丫半遮半掩,犬夜叉躲藏得严实。
这个地方虽然看不道茶屋里发生了什么,但能首无笑了笑,西国这个半妖倒是好心。
屋里墙上的人当然能够感知到犬夜叉和戈薇存在,鲤伴瞧了眼端坐在矮几上的黑猫,他从储物元珠里取出一坛酒和三个酒盏,给猫倒了杯酒,送到了黑猫软垫的边沿,也给自己倒了一盏。
“请。”鲤伴唤了一声:“喜助君,喝酒吗?”
猫猫的金眸眨了眨,黑猫吸了吸鼻子,猫猫弯下腰,凑到酒盏边,舔了一口:“好酒!”
喜助从屏风后走出来,他在猫猫的身后坐了下来,残留那么一点良心的喜助嗅闻着酒坛中浓郁的酒香,如此浓郁的酒香定是很诱人的的。喜助顺着夜一的视线,看向趴在墙上的一狐一犬,白犬闭着眼,脑袋拱进了狐狸的毛里,狐狸的爪子搭在白犬的脑袋顶上,往后捋着犬儿的绒毛。
鲤伴看向墙上阔面上的上一狐一犬,莫名地瞧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狐狸看向喜助,红眸里流露出一点嫌弃。夜一呲呲牙,又优雅地舔了一口酒盏里清冽的酒酿。
鲤伴、夜一和喜助安然坐下,一人一盏酒,悠闲愉悦地喝了起来——能打的都在这个小院里左左右右地潜伏起来,手持四魂之玉碎片的人类、圈手可抱的黑猫和给猫猫倒酒的喜助就一点没有诱饵的自我认知了。
此时,花魁已经出发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拿着灯笼——这是专属于这位正在走向茶店的花魁的灯笼,灯笼上印有的花魁定纹,紧跟着的是几位十岁左右服侍花魁的小女孩,手上捧着花魁的用品。
花魁便在小女孩们之后登场,她迈步速度极慢,用的是“内八文字”的走路方法,她抬起脚,脚上高达五至六寸的木屐虚悬着转了一圈,“嗒”地落在地上。
骨女捧着花魁的用品,她是花魁的近侍,骨女用余光瞧着风光无限的清叶小姐穿着十几斤的华服,踏着又高又重的木屐,这是她精心挑选的那一件衣服,等她拿到那个愚蠢武士手上的四魂之玉碎片之后,这件漂亮的人皮衣服就能被她长长久久地穿在身上。
骨女随着队伍慢慢移动,这些都是加诸在她身上的压力,人皮裹在骨女的骨头上,贴着骨头的细微腐烂的腐蚀感让她略感不适,骨女跟在花魁的身后,距离茶屋越来越近,她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在茶屋中心男人的身上,确实传来细微的四魂之玉碎片的波动。
小白犬从狐狸毛里探出脑袋,他鼻子翕动了一下,狐狸看出了自家犬儿眼里的情绪——
这么个玩意,看起来也没多少意思。
作者有话说:
舞台已经摆好,二代目准备开始他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