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会遭受到嘲笑。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事，就在他说出自己是因为生活窘迫，想要赚钱为母亲分担压力才来当牛郎时，水原砂月竟然直接红了眼眶！

像是感同身受一般，这个女人一边捂着眼睛掉眼泪，一边对不破伸一说了自己的事情：“真是讨厌呢，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和我有类似遭遇的孩子…”

“既然伸一君都这么真诚了，那我也告诉你一点我的经历好了。”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也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哦。”

“不过可惜的是，我没有你这么幸运，至少还有一个爱你的母亲。”

“在我灰色的童年里，只有一个会动辄对我打骂，喝了酒更是发了疯似的对我拳打脚踢，让我不堪忍受，才十几岁就自己跑出来，一个人独自面对社会的人渣父亲！”

“为了逃离这个人渣，赚很多很多的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尝试了很多工作，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当女公关，在店里陪那些客人们聊天。”

“看着手里的钱一点一点变多，明明应该是一个让人高兴的事情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却越来越空虚，即便每天给那些牛郎砸再多的钱，让他们说好听的话哄我，也不会觉得开心…”

“呐，伸一君！你说到底是什么，我人生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是不是心里生病了？”

虽然知道这些来牛郎店里买快乐的女人，大多数都有一些糟糕的经历。

以至于让她们不得不花费大量的金钱，在牛郎们短暂的吹捧中迷失。

但在听完水原砂月的经历后，不破伸一还是对她的悲惨遭遇充满了同情。

一想到这个人的人生比自己还要凄惨，需要从自己这里得到安慰，这个红发少年便根本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更不忍心将她推开！

“叮～”

就在他内心纠结时，放在面前桌子上的酒杯忽然被端了起来。

用自己的杯子轻轻在上面碰了一下，水原砂月将这个酒杯递到了不破伸一手里，轻声道：“呐，伸一君，还记得我刚才怎么教过你的吗？再来演示一遍好不好？”

“感…感谢…”手指僵硬地握住这只酒杯，这个红发少年的嘴唇上下开合，最终，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下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感谢指名，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噗～！”看到他窘迫的样子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水管砂月再次凑了上去，在他耳边轻声道：“还不够哦～要喊出客人的名字才更有诚意！”

“呐，伸一君，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水…水原桑！”

“讨厌～人家想听的明明不是这个！”

“你再这么说的话我就生气了，本来还想给你开个香槟塔的，要是你这么不配合的话，那我就不开了！”

“……”

之前已经看过店里的酒水单，即便是不破伸一这个菜鸟新人也知道，香槟塔是店里规格最高的消费。

一个小型香槟塔的价格就要四百万。

要是杯子摆得更多，点上一个顶配的大型香槟塔的话，价格起码要上千万！

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这个红发少年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昂贵消费，更是他无法企及的世界。

“嘎吱…”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努力奋斗了大半辈子，也才勉强攒到一个可以开香槟塔的钱，而这里的客人却可以动辄将这么昂贵的东西挂在嘴边，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捏起了拳头。

倒不是因为愤怒。

毕竟就算是拿来挥霍，也是面前这个人自己辛苦挣来的钱。

只是心中没有那么期待而已，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凉！

“不…不必了！”嘴里发出拒绝的声音。

不破伸一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坚定而又真诚的眼神看着身旁的水原砂月，对她说道：“水原桑自己赚钱也很辛苦，今天开了这么多酒，已经足够了！”

“香槟塔什么的实在太过昂贵了，比起将它砸给我，自己将这些钱留下来，用作其他会让你开心的事更好！”

“而且…”见到对面的女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迷离的双眼中闪烁着一种意义不明的光，不破伸一脸颊再次一红，有些难为情地撇过了头：“少喝一点酒吧，对身体不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类是一种犯贱的动物，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看到一个人纯洁的时候就想着玷污，看他落入风尘之中又想着拯救。

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这个红发少年看了良久，水原砂月倏地一下握住了他的手，恳求道：“呐，伸一君！不要在这里工作了好不好？”

“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工作，会赚很多很多钱养你的！”

“嗯？！”明明他只是想劝她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钱而已，为什么会被提这种要求。

看到水原砂月的动作，不破伸一简直惊呆了！

别说是他惊呆了，看到这家伙竟然要把人从店里拐跑，刚才还在暗搓搓地观察两个人互动的琥珀川也惊呆了。

喂喂喂～

这位客人，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上手摸就算了，竟然还想着把人都拐跑？

“啪～！”就在这个卡座里的两个人僵持住，整个气氛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时，一只手横插了过来，将他们两个强硬地分开。

“这位客人，你好像有点喝多了哦～”

“我…我没有喝多！”

“就是喝多了！”将人从小红毛身上拉起来，琥珀川强硬道：“将人从店里带走可是严重违规行为，我们店也不允许员工私下和客人见面。”

“而且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不是不破君的卡座吧？”

“你今天指名的人可不是不破君，要是点香槟塔的话，也不会算在他头上的哦！”

“诶～怎么还有这种规定！”嘴里发出不满的声音，水原砂月醉醺醺地抗议道：“这是犯规！犯规！”

“没有犯规！店里就是这么规定的！”

把小红毛招呼起来，让他帮忙把人一起抬走，琥珀川对这个已经变成醉鬼的女人说道：“客人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好像不太好，要是想指名不破君的话，还是明天再来吧！”

“呜…你这个混蛋！我要向店长投诉你！”被这个突然闯入的白毛一路驾着走到了门口，水原砂月嘴里发出了不满的呜咽声。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见到身后跟着那个表情急切，一看就知道是在担心自己的红发少年，她伸出一只手，呼唤道：“伸一君！我还会再来的！”

“在这之前你千万不要跟其他女人跑了，明明是我先来的！”

明明已经醉的迷迷糊糊，却还不忘拐跑店里员工。

看着这个正在说胡话的女人，琥珀川在心里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八嘎～

小红毛才不会跟你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拦出租车，问地址，然后把人塞进去送走，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随着车门“啪”地一下关闭，琥珀川也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身旁一脸担心，差点被女人拐走却还不自知的小红毛，无语道：“才第一天就有客人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你小子行啊！”

脸上迅速浮起红晕，不破伸一臊红着脸将头偏到了一边：“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