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谁能听到鬼魅的心跳声(2 / 2)

十里红妆 吴瑞贤 2830 字 2024-02-18

只能这么说,风子比人们想象中的要狡猾,这是一名老牌的资深特工,大胆细心,贪图享受,居然利用人们的逆向思维,产生了出其不意的神奇效果。风子非常可怕,然而她又怕蔺曼卿,将她视作眼中钉。蔺曼卿的平和与淡定,就像一块大青石,她根本就搬不动,而大青石一旦朝自己压下来,随时都有可能将她压个稀巴烂。

风子突然冒出了一把红伞,就是水倩用过的那一把。不知是她一直压在箱底里,还是突然觉悟后去取来的,不知是她自己想到的,还是仙人指路,有高人给她指点迷津。风子撑着红伞突然出现在东白山时,几乎所有的人都有惊艳的感觉,觉得风子与红伞的组合,是仙子下凡,那红伞是一朵飘飘的红云,一朵静静的红霞,风子则是东白山上的七仙女,美少女与红伞的组合就是最美的风景。可是,这红伞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她为什么突然需要一把红伞呢?

蔺曼卿也感到这是一种极致的美,然而,惊艳之余,她又心生疑虑。既然风子一直带着伞,那为什么一直不见她用?为什么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才会突然冒出来?他们是从法场上被劫上山的,红伞又怎么可能带上山来!难道是后来下山弄来的?从天而降的一朵红云,别人也许根本不会去关注,去思考,在蔺曼卿这里却变了色,红云红霞变成了乌云。蔺曼卿难道有一双神奇的瞳孔,长着一双火眼金睛,能识别人与妖,看得清神与鬼?

蔺曼卿有一种踏在云上的感觉,踩空的感觉。她又恍然在梦中,伸手朝空中去抓,抓到的只是空气。雾里看花,收获的是迷茫。可是不管怎么高明的化妆,也掩饰不完脸上让人恶心的粉刺,除非连肉一起抠掉。总不能跑到风子跟前,将她的红伞扔掉,将她的衣服扒掉,将她的脸皮撕掉,将她的皮肤也撕开来,扒出她的心来看,是红的还是黑的,总不能这样吧!

风子依然有着撩人的目光,妩媚的笑容,在任何人面前,特别是在蔡观止面前。她依然化淡妆,睡懒觉时有着海棠的倦容,哭泣时梨花带雨,微笑时樱花灿烂。有了红伞的风子,一树梨花压海棠,短时间内竟将蔺曼卿都比下去了。似乎一切都不可能,又似乎一切都有可能,似是而非,扑朔迷离,不痛不痒。到了像风子这样的人身上,什么都有可能。东白山上来了这么一匹小红马,在蔺曼卿看来,也许就是一匹害群之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燃烧起漫天大火来的。

而战争并不会因为一把红伞的有无而有丝毫的改变,日军扫荡国军反水的阴霾依然笼罩在东白山的上空。风子可不管什么阴云不阴云,暗沉沉的天空反而将她这一身白衣衬托得更白了。她没戴军帽,没穿外衣,上身只穿一件白衬衫,也许是因为行走中身子热起来了,她将领口的几颗纽扣全解散了,这样开口很大,露出了一大片白生生的嫩肉,甚至还可以隐隐的看到一线深深的乳沟。富有弹性的乳房将她的衬衣顶得高高耸立,随着她身子的移动,一颤一颤的晃动,满满的全是美少女特有的性感与魅惑。就像两只小白兔,躲藏在草丛中,冷不防白光一闪就会窜出来。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回不是蔺曼卿远远地看着,冷眼旁观。她们迎面相见,面对面地站定了,四目交流,哪能不触电,火花四溅?蔺曼卿的目光如电,直接烧向风子的胸脯,目光中的含义非常清楚,成何体统!简直就是个疯子!风子似乎是在挑衅,用她那种妩媚的笑容,幽幽的眼神。风子眼神中的意思也十分明白,大家都是女人,装什么装。你怎么看女人,白天我们扮演各自的角色,女战士也罢,女特务也罢,到了晚上,我们照样要寻欢作乐。男人离不开女人,女人也离不开男人,到了晚上,什么也不是了,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在床上肉搏,全成了动物,全成了鬼魅。如果不是因为眼前站着的是蔺曼卿,如果不是她黑着脸,目光能电死人,风子很可能就会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说不定还会做出发嗲的样子。

蔺曼卿的声音并不大,但胜过惊雷,把你衣服的扣子扣起来,亏你还是一名新四军的战士。如果蔺曼卿的声音是厉声的,在风子面前炸响雷霆万钧,说不定风子还会产生逆反心理,跟她挑衅,可是蔺曼卿并没有这样训斥,而且她把风子看作是一名新四军的女战士。蔺曼卿不怒自威,又是副大队长,风子的脸红了一下,乖乖地将纽扣一颗一颗地扣上了。蔺曼卿冲着她神秘地笑了笑,这才像一名战士。她还巧妙地告诉了风子,这里是东白山抗日根据地,不是在暨阳城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娱乐场所,她是副大队长,风子只是普通战士。

风子脸上黯然了,一脸的沮丧。不管是东白山,还是暨阳城,都不是她这种人待的地方。她喜欢的是自己的祖国,是上野的樱花树下。风子生性爱自由,生活很浪漫,她还是个唯美主义者,喜欢给自己给别人化妆,喜欢看凄美的小说,特别喜欢凄美的樱花,最害怕受纪律约束,最喜欢无拘无束。暂且不去管她是不是日本女特务,风子天生的就是一个爱美的女孩,如果不当特工,她应当非常的有情趣,也非常的可爱。

除了图享乐,风子还爱笑,爱笑毕竟是女孩子的天性,如果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蔺副队长,她早就笑吟吟的花枝乱颤了。她天生的长着一张笑靥如花的脸,这一点她与清子、水倩她们一模一样,而不像洋子那样冷若冰霜,也不像蔺曼卿那样一本正经。风子是妩媚的,婉约的,尽管有时候她也会变脸成为一名疯子,成为冷血杀手。

说到化妆,风子还给不少新四军女战士化过妆,为此没少挨批评。不料蔺曼卿突然告诉她,让她去完成一项特别的任务,现在就去。风子一怔,冷静下来,平静地问是什么任务?蔺曼卿也平静地告诉她,化妆。风子差点儿弹跳起来,盯着蔺曼卿,一脸的惊愕,化妆?蔺曼卿淡淡地说,是的。蔺曼卿不再说什么,便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不像是开玩笑,而且她已经决定了,不能拒绝的。

蔺曼卿绣口一开,又说了句,走。话音未落,她就上路了。蔺曼卿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着,风子在后边悻悻然跟着。她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风子心怀鬼胎,一边走一边在琢磨,这个蔺曼卿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新四军下一步到底又要开始什么样的行动?不管怎么说,还是值得庆幸的,因为让风子去化妆,对她来说就是一次搞到情报弄清行动目的的极佳机会。风子冷笑一声,一脸的得意,一颗芳心却在怦怦地跳。蔺曼卿也在冷笑,是在心里,脸上始终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