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微变,忙快速横移。
下一瞬,一只穿着黑袍的手臂从他刚刚站立的位置穿过,轻而易举的插进了那株血玉珊瑚中!
“茅山道?”
陆绝回转身来,表情凝重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袍人。
这家伙穿着兜帽黑袍,夜色下五官模糊,且身上不带丝毫气机,宛如活死人般,必然是茅山道练就的尸僵!
只是,他没想到茅山道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人练为尸僵,这要传出去,恐怕天下佛道、江湖门派,大虞皇室,乃至魔教都要共伐之!
试问,若茅山道将那些死去的四境高手都挖出来,练为尸僵,然后以这些尸僵横推一个个宗门,将那些宗门里的四境再练为尸僵,以此类推,这天下,谁能抗衡茅山道?
所以练人为尸僵乃是禁忌,一旦这么做,天下共击之!
陆绝振奋了。
这报仇哪有灭人满门来的痛快!
只要抓住这家伙,就是铁证,届时茅山道上下,一个都跑不了!
陆绝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施展掌中佛国!
一道道涟漪从陆绝右手掌心弥漫,所过之处,但凡他想,都能摄入掌中佛国。
涟漪扩散速度极快,转瞬就来到马车,陆绝心中一动,马车里的血玉珊瑚霎时化作流光涌入他的掌心。
然而……
夜色下,一道璀璨的湛蓝色流火突兀的划破夜空,如流星照亮天漆黑寰宇,竟将血玉珊瑚所化的流光以及陆绝神通散发的涟漪尽数一切为二!
最终,血玉珊瑚的一半被陆绝收入掌中佛国,而另一半则掉在了地上,夜色下发出巨大的轰鸣。
远处的太仓听到动静,脸色一变,忙拔剑急速返回!
此时的马车前。
陆绝表情越发凝重。
这湛蓝色的流火他之前看到过,是在雪妖原中,为妖王赤火金睛猴所有,唤做三昧真火,乃一门火系神通!
没想到今日,竟又一次……
嗯?
等一下!
陆绝脸色忽然一变,他双眸如电,死死的打量着黑袍人的身形。
恍惚间,此人的身形好像和那头赤火金睛猴重合在了一起。
可这怎么可能?
赤火金睛猴一直生活在雪妖原,怎么可能为茅山道所得,还练为尸僵?
陆绝惊疑时,那黑袍人忽然冲向陆绝,两道湛蓝色的流火从黑袍人手中骤然亮起,如两轮残月,骤然划过夜空,降临在陆绝头上。
陆绝之前硬吃过一计三昧真火,差点没把他金身干破,此时哪里敢硬接,忙快速后退,同时施展掌中佛国。
淡黄色的涟漪划过虚空,陆绝心念一动,那两轮残月中的三昧真火,顿时不受控制的被涟漪摄进掌中佛国!
黑袍人忙临阵换招,以三昧真火刃斩断涟漪,随后劈向陆绝!
陆绝这回有数了。
三昧真火虽然强大,却逃不脱他掌中佛国的神通!
既然如此……陆绝脚踩天花不紧不慢的后退,同时再次施展掌中佛国,涟漪幽幽扩散,快速笼罩向黑袍人和他手中的三昧真火刃!
黑袍人也意识到这点,脚步一顿,竟将手中残月状的三昧真火刃狠狠掷向陆绝!
湛蓝色的流火刺破夜空,与涟漪稍一触碰,便有大半被涟漪摄入掌中佛国,但残缺的三昧真火刃却轻松划破了涟漪,紧接着割断天花花瓣,去势不减的斩进陆绝金身。
DuangDuang!!
洪钟大吕般的撞击声中,陆绝被重重劈飞。
好在这两轮残月先后被削弱,陆绝虽觉胸膛震荡难受、气血翻涌,却奇迹的没有受伤!
‘难怪法海师兄打不过天象,却能和赤火金睛猴鏖战那么久,定是用神通芥子须弥收走了赤火金睛猴的三昧真火!’
陆绝心念电转间,正要再出手。
却见黑袍人忽然一个转身,扛起地上的半截血玉珊瑚就快速朝林间深处跑去。
陆绝刚要追,就见一道巨大的月牙形剑光从另一边急速斩来!
是东夷国的大宗师太仓回来了!
陆绝心念电转间,赶紧飞身而起,脚踩天花,冲上夜霄。
等太仓赶到马车旁,看着空荡荡的马车,和一众陷入梦境中的东夷卫和护卫,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该死,是谁,究竟是谁?!”太仓握剑的手青筋毕露。
血玉珊瑚是注定要被盗的,但按照少国主和那位的计划,必须得在江州境内被盗,才能将罪责安在江州刺史头上!
大虞王朝的十三州刺史,各个都是封疆大吏,位高权重,若能斩去支持大皇子的江州刺史,再让那一位的人担任新江州刺史,这实力,可不是一加一减能计算的!
没想到临到头,计划竟出现如此变故!
这让他回去后如何向少国主交代?
“吼!!”憋屈的太仓仰天怒吼。
……
飞出百里开外,陆绝看到下方一座城镇,大半被黑暗笼罩,但还有不少地方灯火通明。
陆绝当即降下天花,悄无声息的落进城中。
按照之前的计划,等血玉珊瑚得手,他就要着手打探茅山道的虚实,并进行报仇行动。
但之前的一幕,却让他迟疑了。
“那个黑袍人,究竟是赤火金睛猴,还是人?”
若是前者,那头远古凶兽玄鸟,莫非也是茅山道安排的?
若是人,那茅山道内,还有多少四境尸僵?
甚至是……五境?
我又该如何让世人相信他们在练人为尸僵?
陆绝胡思乱想着,随后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我的仇人目前只有王奇,先想办法宰了他!至于茅山道,此宗和六皇子勾连,我可以通过师兄,将此事告知三皇子,然后让三皇子来调查。”
陆绝沉吟着来到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生意不错,虽已深夜,但还有不少酒客在里面喝酒吃肉。
陆绝进来后,店小二忙上前热情招待:“请问大师是要打尖吗?”
陆绝微微摇头,说道:“来两碗斋菜,一碗清水。”
“好嘞,大师稍等。”店小二将陆绝引到一张干净的桌子,随后就去吩咐后厨了。
陆绝侧耳倾听旁边几桌酒客的聊天,发现不是在聊女人赌坊,就是谈及寒江泛滥的事,与陆绝无益。
没一会,店小二就端着两碗斋菜,一碗水过来了:“大师,您的菜齐了。”
陆绝点点头,道:“施主,贫僧想跟你打听点事。”
“大师尽管问,这松山镇,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店小二一脸傲气。
“那施主可知茅山道一位叫王奇的亲传弟子?”陆绝开门见山。
“茅山道亲传王奇?”店小二一怔。
旁边几桌酒客的人也都诧异的看了过来。
“怎么?莫非这王奇……出事了?”陆绝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