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叹息着点头:“不错!按照太祖传下的祖训,若非嫡子,双生子也可同时留在宫中,但若是嫡子,那就要……二去其一!”
陆绝:“二去其一……是送一个到宫外养,还是……”
“自然是……杀!”离殇声音有些冷厉:“若你是皇帝,宫外有一个人长的跟你一模一样,流着同样的血,练着同样的功法,你能放心吗?即便那个人没有野心,但这天下,多少妖魔鬼怪,万一有人发现了他,然后利用他窃取帝位……谁能发现?”
这一瞬,陆绝悚然一惊!
离殇低声继续道:“本王知道这件事时,武隆已经七岁,当时本王去问先帝,先帝告诉本王,说已经二去其一,没想到……”
“没想到当年先帝的大伴心善,没有杀死那双生子,而是将他送到三清山山脚一王姓山农家,并留下半空玉环!”陆绝头皮有些发麻。
因为他想起‘武隆皇帝’在遗诏出现时的异样。
莫非这位武隆皇帝,已经被‘掉包’了?
他看向离殇。
离殇脸色也极为凝重:“本王派人去三清山调查了,但找不到那王姓山农,或许,那双生子已经死了,或许……”
已经入宫了?
陆绝暗道这消息可也太劲爆了!
随后,他猛得想起自己佛国里那具白骨,还有那盏本应该在皇宫中的青灯!
难道……陆绝眼皮开始狂跳。
“大师,你怎么了?”离殇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没什么,小僧……”陆绝压住纷乱的念头,然后从佛国里取出那半块玉环,道:“按照约定,此物就交给王爷了。”
“多谢大师。”离殇眼睛微亮,忙接过玉环,贴身收好。
随后两人沉默,唯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音,一路相随。
陆绝闭目凝神,心思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此刻明白了许多事,比如为何几位皇子对这半块玉环毫不在意。
别说他们不知道真相,就算知道,也不会多管闲事,对他们而言,如何夺嫡才是真正的大事!
而逍遥王就不同,若真让他查到蛛丝马迹,证明此刻皇位上的武隆皇帝是冒牌货,那分分钟就能将对方定为窃国大贼!
如此一来,几位皇子也就是贼寇后代,如何有资格登上大宝之位?
若事态真是这样发展,那谁能登基?
按照兄终弟及,自然是先帝的亲弟弟,也就是眼前这位逍遥王离殇了!
等等!
陆绝眉头微皱。
那这九公主是怎么个事?
陆绝之前问九公主这半块玉环背后的故事,九公主表示要时间思考,这就说明她是知道这些事的。
可她不过二十年华,如何能知道七、八十年前的事?
还有,就算她通过一些隐秘渠道知道了,那她要这玉环的目的何在?
大义灭亲?
然后将自己也定性成贼寇之女?
又或者,是帮武隆皇帝隐瞒?
但皇帝不急,你急什么?
你甚至都不是太监。
陆绝百思不得其解。
马车穿过大半个神都,终于来到普陀寺前。
此刻的普陀寺已经人满为患,达官贵人、贵妇小姐、才子佳人、富商巨贾,乃至平头百姓、青楼姐妹,不知多少人云集此处!
“都别挤啊!”
“谁又踩老娘的胸了!”
“谁出门带棍子啊!老身可不客气了啊!”
有权有势的早已占好位置,并有普陀寺武僧、城防军、捕快以及自家仆人守护秩序,而那些平头百姓,就只能在下面挤来挤去了。
大皇子离乾、二皇子离天、三皇子离歌,还有九公主离鸢坐在一块,独占一处小院落,身前小桌还放着美酒佳肴,好不快活。
但大皇子没心情吃喝。
毕竟都下了血本,要是输了,非被他母妃打断狗腿。
但他没办法,为了陆绝身上的‘陨星’,为了修成真龙之躯,他只能如此!
离歌也没好哪去。
陆绝要是输了,身死道消,那他和苏山之间的唯一纽带也无了,届时大宝之位,怕也要离他而去!
陆绝若是赢了,恐怕也会离开神都,到时没人帮他拉拢苏山,大宝之位,似乎也是遥不可及。
离天却是老神在在,小酒一杯接着一杯。
他将十大名刀之一的龙肠送给了东皇俊,有此刀相助,定能斩下陆绝狗头!
“九妹,你怎么心事重重的,莫非是有意中人了?”离天笑着打趣离鸢,想跟她拉近关系,从而得到皇后的支持。
离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暗道:此次论道后,我便以求知为由,询问大师神通之名,至于玉环一事……
家丑不可外扬,离鸢不太想把这些陈年旧事说给外人听,尤其其中的一些隐秘一旦传出,定会引起天下喧哗!
大虞本就风雨飘摇,若再传出这些丑闻,天知道会不会将大虞仅剩的国柞耗尽!
她赌不起!
……
不远处,普陀寺方丈慧元和他的亲传弟子元海坐在一块。
“没想到不到两年时间,当初的小和尚竟已成长到如今这般境地。”慧元看着人山人海的寺庙,满是感慨。
“是弟子让师傅失望了。”元海肌肉虬结如铁,但此刻似乎有些软了。
事实上,元海修成罗汉果位多年,又悟金莲、佛轮,修为与日俱进,也是名震天下的罗汉!
可就是因为感悟不出神通,他在陆绝这等天骄面前,也不禁黯然神伤,有泯然众人的意思。
尤其是一年前在东海深处,他们和诸多魔教妖人死战,元海还是是主力之一,而陆绝站在旁边如喽啰,这才一年多时间,双方的差距已然是天上地下了。
“元海,你的悟性虽不如灭绝,但也相去不远,你若对自己失去信心,就真的与神通无缘了。”慧元语重心长的看着他。
“弟子受教。”元海深吸口气,压住心头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