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之中,上官骁寻了处卖菜老叟的摊位,蹲下身子,佯装挑拣青菜,和声细语问道:“老伯,您这菜看着新鲜,可日子过得舒坦呐?”
老叟起初抬眼,见是陌生面孔,只讷讷应了句“尚可”
,便欲埋头忙活。
清水见状,笑语盈盈递上一方手帕,佯装擦拭汗水,轻声叹道:“老伯,实不相瞒,我们远方来,听闻江南富硕,可一路瞧着,咋觉着百姓眉间都凝着愁绪嘞。”
老叟闻言,手中动作一滞,抬眸四下一瞥,见无人留意,才凑近压低声音道:“客官呐,莫瞧外头看着热闹,咱这日子,苦哇!
就说这赋税,年年涨,像俺这小本买卖,交了税,剩下那点铜板,糊口都难。”
上官骁眉心微蹙,追问道:“赋税都按律征收,怎会如此?”
老叟苦笑,“哼,啥按律哟,上头那些官老爷,巧立名目,啥水利修缮费、官道养护银,可真修了啥,咱是半点没见着,钱都进了他们腰包咯。”
二人起身,踱步至河边洗衣妇处,清水挽起衣袖,佯装帮忙,口中说道:“婶子,这江南水美,咋觉着大伙都不咋开怀呐?”
洗衣妇眼眶一红,“姑娘啊,俺家那口子,原是个渔夫,可如今河里鱼再多,也经不住官商勾结,被那些个有权有势的包了河段,私自设卡收税,咱平民百姓,连根鱼竿都不让下,日子咋过哟。”
随着走访渐多,街巷胡同、茶肆酒馆,处处皆闻百姓哀怨之声。
有工坊匠人哭诉,自家手艺精湛,做出的好物都被官员低价强征,转头高价售卖;有学子愁叹,本该拨给学府的修缮银、书卷费,全被挪作官员宴饮作乐之资,学堂破败不堪。
上官骁与清水面色愈发凝重,未曾想这江南贪污之事,仿若一张密织的黑网,纵横交错,盘根错节,上至官府政令施行,下至市井民生营生,皆被其死死笼罩,严重程度远超预想,已然将这鱼米之乡拖向衰败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