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陪他历经数十年的辛酸、艰苦,算什么?
为供养读研的他,我弹钢琴到几乎快猝死,甚至还弹断了半根无名指,又算什么?
曾经的季鸿裴在知道我断指后,跪在我家门口一天一夜向我求婚,就是现在这幅对陈曦恨不得爱到骨子里的模样。
在陈曦答应他求婚的最后一个字落幕时,我转身离开了这片喧嚣。
当初季鸿裴亲手折断我的羽翼后,我就再也无法做到钢琴前,清晰触摸每一个琴键。
因为他,我狠心放弃了我最爱的钢琴。
甚至磨平了我曾一直高傲耀眼的棱角,屈身成为一名家庭主妇。
习惯了每天的柴米油盐。
可直到我再次掀开落灰的钢琴布,我才恍然想起——
曾经我也是那个聚光灯下,最耀眼、最高傲的钢琴家啊。
但如今看着生茧的双手,却觉得无比陌生。
季鸿裴回来时早已很晚了。
他又将陈曦带回家了,只不过这次,他们是牵着手的。
见我还没入睡,季鸿裴慌忙地松开紧紧相扣的十指,又佯装镇定,皱着眉问我:
“你怎么还不睡?你忘了,明天是不要去菜市场赶集吗?”
和他结婚的数十年以来,家里大大小小事务全都由我亲自打理。
整整十二年,任劳任怨。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回道:
“明天我要去医院产检,赶不了集。”
一听到孩子,他的眼神瞬间变亮,连语气都轻松了些:
“是要多做做检查,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出了差错怎么行?”
他目光停留在我空落落的中指上,语气发沉,“你手上的戒指呢?”
我“哦”了一声,敷衍道:
“洗澡的时候取下来,放洗手台了。”
或许是因为今晚在庆功宴陪陈曦的心虚,他没像以往一样追问下去。
“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下两碗葱花面,陈曦不喜欢鸡蛋和香菜,你做的时候注意点。”
我的指甲扣紧肉里,巨大的凉意从心底疯涌而出。
和他在一起十二年,他是怎样对我的?
在我痛经的时候给我点冰奶茶,我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他还骂我不知好歹,爱要不要。
我吃面的时候从来不喜欢加醋,他却端着满满一碗的醋汤面,摆在我桌前。
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告诉他我的喜好,可季鸿裴永远没有把这当一回事。
无数次骂我矫情。
我还以为我不配被爱呢。
原来,他什么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