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借?父亲怕是打错了主意,母亲嫁妆这些年填补家用,早就没了。”
“你撒谎,一百八十台嫁妆怎会这么快没了,你肯定私藏了。”
林梦芸有点急了跳脚出来反驳。
哼,亏他们有脸来要,当初母亲满心欢喜带着一百八十台嫁妆出嫁,谁曾想就这样入了狼窝。
这些年母亲在内服侍公婆,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可以说对林家、对父亲尽心尽力。
可父亲常年流连烟花酒巷,一心只想升官发财。
林梦芸更是趁机派人将父亲与外室的过往告诉母亲,加剧病情恶化。
隔三差五还写信哭诉,膈应母亲。
导致母亲最终郁积而终。
母亲自知所嫁非良人,临终前将所有钱财、铺子都给了我。
上一世就是我太傻,不忍父亲妹妹受苦,将母亲遗物悉数交出。
重生后我早早将这些东西转移。
“这些年母亲填补了多少,账本上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的记载着。”
“我没找你们要钱,如今反而找我要起来了。”
我看着父亲,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愧疚。
可他眼底只是略有一丝心烦与胆怯,也是,我早已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我记得你母亲生前为你准备好几大箱彩礼。”
“婉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出嫁被人看不起,连带着林府都会被耻笑。”
“就拿出来借你妹妹先用用。”
真是冠冕堂皇,用我的时候是一家人,当初设计陷害我的时候不知有没有考虑过我也是他女儿。
我嘴角微勾,面露冷色。
“怕是来迟了,退婚后外祖母说往后我的婚事由她来操持,母亲遗物及为我准备的嫁妆都已带回国公府。”
“父亲不如去找外祖母要去。”
两认一听彻底急了。
“你...父亲还在,你怎可私自做主,根本没有把父亲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林梦芸居然还在想怎么给我拱火。
“本来纳妾一顶小轿送过去就好了,是你非要铺张浪费大摆排场让父亲为难。”
“我...我也是为了林府脸面着想。”
她心虚的偷瞄了一眼父亲,生怕父亲有所动容。
“呵 到底是为了林府还是你自己,大家心里清楚。”
林梦芸恼羞成怒伸手上来想打我。
我早已不是当初软弱任人欺辱的林婉琴,捉住她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又是几下狠狠甩出。
这几下我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打她管不住自己的嘴,趁母亲病重胡言乱语。
两人接被我的狠厉吓到了。
父亲反应过来怒呵:“来人 来人,大小姐失心疯了,带她去祠堂跪着醒醒脑子。”
我鄙睨的看了他一眼,吩咐丫鬟进屋取早已准备好的行李。
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我早已不想待。
“外祖母近日身体微恙,传信让我即刻回国公府侍疾,这祠堂我一时半会怕是跪不了。”
“舅舅派来接我的亲卫已到府门口,父亲若是不同意我可以让他们进来回话。”
见我拿国公府压他,父亲脸色铁青:“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逆子。”
“那还不是父亲教得好。”
我莞尔一笑,转身就走。
林梦芸看丫鬟拿着行李出来,不顾脸上的伤。
连忙爬起来拦住,一把将行李抢过去。
“林府的东西,你凭什么不经过父亲同意就带走。”
我看她丑恶的嘴脸,这人真的记吃不记打。
我向前走了几步,她怕我打她,又怕我夺回包袱,连忙躲父亲身后。
父亲脸色有些尴尬,但也没阻止她做的事。
但林梦芸从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
她坚信博取父亲喜爱就握住了林府钱财。
“你可真是又蠢又坏。”
“你母亲张芸娘当初怀胎8月,你怕生出来是男孩威胁到你,是你日日往张芸娘吃食里下少量红花,最终导致她生产时血崩而亡,一尸两命啊”
她惊恐的瞪着我:“你、你怎么...”
怕说出什么被父亲听见,又连忙捂嘴摇头:“我没有,你污蔑我!”
上一世疑迹重重,这些都是我重生后派人去郊外打听才发现的。
真是好狠心的一女子,为了自己利益,踩着亲人的血肉往上爬,想必父亲也被瞒在鼓里。
果然,父亲听后一脸不可置信,愤怒的转身质问林梦芸。
张芸娘本是寻芳阁花魁,林荣礼长期郁郁不得志,全靠张芸娘开导接济。
后来张芸娘为自己赎身,却不想转身林荣礼就在诗会上攀上了母亲。
张芸娘也是个狠人,略微思索就与林荣礼合谋,糖衣炮弹不断博得母亲芳心。
成婚后又勾引林荣礼在郊区另置产业,娇养着她们一家。
从始至终,母亲都被欺骗的好苦。
我愤恨的瞪着林梦芸。
她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着狡辩。
狗咬狗一嘴毛。
我懒得再看,这只是复仇的开始。
带着丫鬟离去。
至于屋里的东西,我是一分都不可能留给林梦芸。
走之前让舅舅亲卫进去把屋内摆件全砸了,值钱的珠玉早已暗中转移。
我在国公府母亲曾经的别院住着。
没了每天对着我假惺惺演戏的人。
每日陪外祖母抄写经书,闲暇时带着小外甥玩耍,跟着舅舅学一些拳脚之术强身健体。
听留在林府的丫鬟说。
我走后过了两日,沈家便派人来接亲。
沈世子不顾家族反对当街打马游街前来娶亲,好不热闹,把沈夫人气的够呛。
林梦芸最终还是把张芸娘多年积累拿去当了,又找父亲哭诉。
东平西凑,又把沈家给的彩礼带上大半,才凑够十几箱嫁妆。
勉强算风光的进了沈家侧门。
进门后第二天,沈夫人直接下了她面子,连敬的茶都不愿喝一口。
说她狐媚子,带坏了世子爷。
丫鬟来回禀这些事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小凳上帮外祖母打扇。
“父亲那边呢?”我摇着团扇轻声问道。
“禀小姐,老爷最近频繁外出,好似在筹集银两。”
“前儿被二小姐偷带走的嫁妆,老爷发现后发了好大一顿火,派人去要回还没有结果。”
我勾唇一笑,看来公主那边有所行动。
鱼儿上钩了。
外祖母早就醒了,拉过我手:“琴儿从小乖巧伶俐,现在做事是自有主张的,只是祖母希望你保全自己。”
“我没护住你母亲,但你要记住,国公府永远是你的退路。”
想到上一世倒在我及笄礼上的外祖母。
我眼眶微红,顷身抱住她。
外祖母放心,琴儿这一世一定护住所有心爱之人!
林荣礼这么多年在外花天酒地,又养着张芸娘一家。
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
凭他每月俸禄三百石怎么可能支撑的起。
林府开销虽有母亲添补,可他也不太敢太放肆拿取金银,怕被发现。
那只能是不义之财。
我派人前去调查。
果然发现发现他偷用中库拨款修缮寺庙、祭祀银两。
便写信让三公主谎称梦见异象,央求皇上今年六月六亲自参与祭祀仪式。
如今旨意已下,林荣礼负责礼部祭祀等。
当初贪了多少,现在都得吐出来用于修补。
他每天急的跟热锅上蚂蚁一样。
林梦芸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帮衬不了多少,他便又把主意打我身上。
但每次来寻我都被外祖母挡了回去。
直到半月后,铺子里小厮来报林梦芸前去当铺当金银首饰。
我才出了国公府。
这出戏总要开场了。
一见到我,林梦芸怒目而视,指着我质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才陷害我嫁给沈涛!”
我微微一笑:“当初多么得意,怎么,现在后悔了?”
我确实早就知道沈涛爱赌。
上一世沈母管的严,他也还算收敛。
我想着世家公子哥哪有几个没有小癖好的,就算偶尔输了我也能帮他补上窟窿。
如今沈母彻底放弃了沈涛,打算培养二公子,另立世子。
娶亲后沈涛越发肆无忌惮的赌博嫖娼。
很快林梦芸带去的嫁妆都被他输得一干二净。
拿不出钱财,沈涛便对她拳打脚踢。
如今要账的闹到了家里,林梦芸怕被沈老爷知道丢了世子之位,只好出来凑银两。
“你...我们姐妹一场,你为何如此对我,逼我到绝境。”
说完她便呜咽的哭了起来,围观人越来越多。
都以为我欺负她,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她见此演的更卖力了。
“你偷走家中所有钱财,父亲被你气病,林家虽不如国公府富裕,但你也不能如此嫌贫爱富啊。”
人群中开始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没想到林家大小姐是这种人。”
“这也太不孝了”
“是啊 是啊”
我看着她的表演,甚至想给她鼓掌。
我冷笑:“我拿走母亲的遗物怎么就变成偷,这么多年我母亲的血好喝吗?”
她知道再纠缠肯定不讨好,特意提高声音,故作坚强小白花劝解。
“父亲念着父女之情,不愿报官为难你,姐姐你还是早日带着偷走的东西回家跟父亲认个错。”
“念在往日情分上父亲不会计较。”
“若继续执迷不悟,如此忤逆不孝,恐伤了父女情分。”
好大一顶帽子帽子扣我头上。
说完她连忙抹着眼泪跑了,留下吃瓜群众。
过了几日,林荣礼配合着她放出流言愈演愈烈。
说我不仁不孝心胸狭窄。
因被世子退婚怀恨在心,气病父亲,还偷取家中钱财。
外祖母听后直接带着我上林府理论。
一把揪出在床上装病的林荣礼,质问他当初母亲为何病逝,我拿走母亲遗物何错有之。
他本以为世俗的舆论压力会让我妥协,带着钱财乖乖回去认错。
可他错了。
重活一世我根本不在意外物。
愚忠愚孝更无法成为束缚我的枷锁。
如今,我只想护住爱我之人。
面对外祖母的龙头仗,他心虚的伏在地上屁话都不敢说。
“既然你们林府容不下琴儿,从今日起,琴儿过继到她舅舅名下。”
“从今以后就是国公府长孙女。”
“你可有异议?”
他当然不愿意放过我,我手中还有他救命的钱。
想再争辩几句。
我缓缓拿出收集来的部分贪污罪证。
林荣礼大惊失色,不顾体面上前抢夺。
被带来的侍卫按住。
“婉琴,婉琴,我是你父亲,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把它们给我,往后你想要什么我都顺着你。”
看着他如狗一样狼狈的样子,我蹲下身。
“父亲?当初利用我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也是你的女儿?”
“这些罪证今日可以给你,就当全了多年父女情分。”
“只是你卸磨杀驴的本是实在让我心寒,我也想为自己寻一条退路,还望父亲成全”
他面如死灰,憎恶的盯着我手中的罪证,最终同意与我断绝父女关系。
重生以来,我从没有这样轻松欢快过。
那天,我请来三公主,抱着她和祖母笑着、闹着,喝了许多酒。
终于,我摆脱了前世所有的枷锁。
从此以后,我随母姓。
李婉琴的人生将开启新的篇章。
我完全掌握着我自己的人生。
后来。
六月初六那天皇帝亲临护国寺祭祀。
在公主的点拨下,发现了林荣礼的贪污罪行。
将其剥去一身官府,查抄林府,流放幽州。
流放途中舅舅派去的人挑去了他的脚手筋。
最终死在了流放途中。
听说死之前还在念叨着:“琴儿,为父错了,救救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也算为母亲报仇了。
赌坊追债的人还是闹到了沈老爷面前,沈夫人没有再帮世子遮掩。
沈涛被废世子之位,成了弃子,性情大变。
对林梦芸动不动就是打骂。
还纳了许多姬妾。
后来她拼了命上了孩子,却被一个姬妾用一碗红花灌下流产了。
林梦芸最终受不住,偷了所有钱财跑了。
被沈家找到后发卖了出去。
再见她已是多年后在大漠上。
我踏马扬鞭随舅舅出征归城,她成了街角迎客的女子。
见到我瞬间瞪红了双眼,声嘶力竭的扑到我的马前。
“姐姐,我错了姐姐,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很快,她被龟公拉了进去。
我没再看她一眼,扬鞭前行。
善恶其果,皆自食之。
而我灿烂且自由的人生。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