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柏红袖又困了。意识消散之际,他想,怎么每次想到那家伙都会犯困。
次日,柏红袖还没清醒,就被几个妆娘压在镜前打扮起来,柳如柿也没叫醒他。她也知道这孩子最近受了不少苦,也瘦了些。这使得柏红袖穿上戏袍更有气质了,眼角的红妆更加勾人心魄,一定又能引得那些看客大笔大笔为他砸钱。
柳如柿自己以前也是名角,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甚是满意。只要不想到他是被培养的走卒,她就真心地开心,可惜了……
不出所料,台上那少年一曲未起,呼喊喝彩声便快掀翻了这个红袖楼。而一曲罢,无数听客往台上扔东西,花球,铜钱银锭,甚至还有房契。
柏红袖站在台上一笑,作礼。众人飘飘然,简直把命都溺在这一笑里面了。
垃圾。
柏红袖依旧站在台上,风雅,毫无风尘。他依旧笑着接受台下的喝彩与打赏,但是心里在骂这群人,恶心,垃圾,懦夫。
他明白这些看客中不全是这种人,但依旧反胃,他在这里这么多年,看过无数男子如何对待女人,如何对待这里的伶人。
这里是只卖艺的戏馆子,想真的接触里面的伶人只能给人赎身。有的男人拿着银票来指名赎身,被自家妻子找到,然后男人一脚踢飞自己还有孕在身的妻子破口大骂。
还有的男人不顾阻拦为戏子一掷千金,花光家中孩儿去学堂的钱。
女人声声泣血,孩儿的啼哭。
夹杂着台上伶人的唱戏声:“怎的不容我动手 我不曾大犯,如何就要动手。”
“也罢,还哄那裴生到西廊下来,我饶了你罢。”
台上唱着《红梅戏·鬼辩》,可台下演着更出彩的暴力戏码。一时间不知谁是观众,谁是演员。而那如雷的掌声又是献给谁的。
……
戏声凄厉婉转,伴随几声低低的哀声附和。
每每遇此,柏红袖心中总有说不上来的感觉,很恶心,想吐。他站在二楼的看台上看着一切,目光冷漠,心下更是对人性的绝望。
意识回笼。终于此台戏罢,柏红袖利落得摘掉身上的配饰,收起早已僵硬的笑容。他不热爱戏曲,伶人只是伪装他走卒的身份罢了。唱过曲,他又得去黑厂了。他要碾压关无雪,所以一定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