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程瑾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把将程芮推到在地。
随着“嘶啦”
一声，程芮后背的礼服裂开一个大口子。
“死狐狸精！
一回来就勾引别人的未婚夫！
这么肥，衣服穿你身上就是浪费！”
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程瑾自己可以和男人接吻上床，却不准我和别人牵手跳舞。
她蹲在地上撕扯程芮的礼服。
不一会儿，程芮整个后背都露了出来。
“让大家看看你这身肥肉！
这么倒胃口，以后谁还敢要你？！”
程瑾越扯越兴奋，拿出了一定要程芮身败名裂的架势。
我连忙脱下外套，罩在程芮身上，然后扶起她往后退。
有人推倒了程瑾，让她住手。
是邀请程芮跳舞的那位。
程瑾目眦欲裂，大吼：“你敢为了那个贱人推我？信不信我马上和你断了关系？！”
男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你便。”
程瑾呆了。
这人前几天还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一副离了她就要死了的样子。
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冷漠？
一定是因为程芮！
她咬着牙命令她的后宫和闺蜜团，让他们抓住程芮。
但是没有人动。
就连赶来的程父程母，也没管地上狼狈的程瑾，而是心疼地安慰着程芮。
程瑾脸色煞白。
不明白众星捧月的待遇、呼风唤雨的本事，怎么全都不见了。
我一看，时机成熟了，走过去朝她伸出手。
程瑾像是遇到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抓着我。
在这个似乎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刻，我就像救世主一样拯救了她。
程瑾不慌了。
只要有我在，她有的是逍遥好日子。
我嫌弃地缩回手，看着程芮安全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程芮头顶的光环，似乎亮了一些。
6
我开车送程瑾回家。
到程家后，她迫不及待地将我推到床上，俯下身就要亲我。
我吓了一跳，用力掀飞她。
程瑾眼波含春：“洵哥哥，你不要害羞，反正我们以后都是要成婚的。
我从前任性爱玩，如今想回归家庭，做一个贤妻良母。
今天阿瑾把自己交给你，你以后可要待阿瑾好。”
她这是怕找不到男人，舍得找我接盘了？
说起这个，我很庆幸之前忙于事业，没时间找程瑾探讨生命延续之事。
而程瑾也不缺男人，不会想起来我这个未婚夫。
不然被光环一照，衣服一脱，我就脏了！
“阿瑾，我爱你，所以尊重你。
这种事，应该放到婚后做。”
我贴心地拢好她的衣服，装出深情的样子。
程瑾又抱了过来：“洵哥哥，那你答应我，一个月后你的生日宴上，要宣布和我结婚的消息。”
“好。”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程瑾满意了，噘着嘴要亲我。
我一个蛇皮躲闪站了起来，走之前不忘说：“好好休息吧。”
出门的时候，我碰到了程芮。
她惊魂未定地抱着自己，脸上满是泪痕。
也是，差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身裸体，换成谁都会破防。
程芮抬头看见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秦洵，今天谢谢你。”
“没事，我应该做的。
我之前和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事先声明，我并不觉得你胖，也不觉得微胖是件坏事。
我是为了你的健康，才让你去减肥健身的。
另外，你回到程家，也算半个公众人物，有的是人挑你错处，所以你应当尽可能保持完美。
还有学习礼仪和管理一事，也是为了你以后接管家业做准备。
你也不想被一个假千金抢走一切吧。”
程芮刚回程家，多少有点拘谨，不敢贸然行事。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她明白只有自身强大，才不会任人欺负。
所以她现在想都不想，就说要去封闭受训。
我欣慰地点了点头，而后又说：“还有一件事，一个月后，我的生日上，要宣布和你的婚讯。”
程芮瞪大眼睛，疑惑道：“你不是程瑾的未婚夫吗？”
“我们两家的婚事，本来就是爷爷辈的在那儿指腹为婚。
你是真千金，我们结婚天经地义。”
“可是，你们不是青梅竹马......情比金坚吗？”
程芮似乎想起了我的花边新闻，努力挤出个合适的成语。
我的嘴角抽抽，辩解道：“我不爱她！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反正从前我是身不由己。”
“我懂了，我帮你这个忙。”
程芮一脸狡黠，似乎看破了玄机。
她懂个屁啊，连自己头上顶了一行字都不知道，还在那里骄傲。
我觉得她有点可爱，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一个月后见，我的未婚妻。”
程芮低头抿唇，脸颊浮现淡淡红晕。
哈哈。
还真别说，我像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不过玩弄感情这件事，我只针对程瑾。
我真的很期待，当我宣布要和程芮结婚时，程瑾会有什么表情。
7
一个月后，我的生日宴如期举行。
程瑾穿着华丽繁复的公主裙，隆重得像是来参加婚礼的。
不过也没差，等我公布婚期的时候，所有焦点都会聚集到她身上。
等到成为秦太太以后，那些人又会重新来巴结她。
想到这个，程瑾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朝我投来灼灼的目光。
我回避着她的视线，着急地看着手机。
程芮怎么还不来？消息也不回。
该不会临时悔婚了？
我忐忑地上台，说了一些客套话就开始宣布婚事。
“我之前说三十而立，等我30岁了就要成家，如今我来兑现诺言了。
我和未婚妻的结婚典礼将定在三个月后，欢迎各位拔冗出席。”
程瑾施施然起身，准备走到台上和我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祝福。
我大脑飞速运转，想了好几个应对的办法。
好在会场大门及时开启，一个明艳美人走了进来。
她越过愣神的程瑾，走到台上牵起我的手：“我和秦洵，谢谢大家的祝福。”
程芮瘦了二十斤，身材高挑曼妙，和之前判若两人。
她穿着抹胸素雅礼服，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精致的肩颈与锁骨，优雅得像一只天鹅。
反观程瑾，用力过猛、俗不可耐。
我转头看向程芮棱角分明的侧脸：“怎么来得怎么迟？我还以为你后悔了？”
她粲然一笑：“怎么会？只是路上堵车，我的未婚夫。”
我被她晃了神，这才发现她头顶的光环亮了数倍。
往台下瞧去，人们果然对程芮露出了癫狂迷恋的神色。
除了程瑾。
她疯了似地冲上台，指着程芮问我：“这狐狸精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和我结婚吗？”
程芮拿起话筒想要解释，我却率先开口：
“我想和大家解释一下。
我的婚约是和程家女儿定下的。
但程瑾只是程氏夫妇领养的女儿，程芮才是真正的程家大小姐。
所以我这个决定，并不是临时变卦。”
这种事当然由我说比较好，避免程芮成为众矢之的。
程瑾更颠了。
程父程母体谅程瑾的自尊心，一直对外说她是小女儿。
现在被我曝光，她一下成了冒牌货，还没了我这个未婚夫。
那以后她该如何在这个圈子立足？
台下的镜头不停闪动，刺激着程瑾扑到程芮身边。
程芮灵巧躲过，用力捏住程瑾的手，甩了她一巴掌。
“我不想给你难堪，但你非要惹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霸气！
那个胆怯又无措的女孩，终于成长了。
我在心里默默为程芮鼓掌。
最后程瑾被警卫拖下台，由程父程母带回家。
宴会结束后，我和程芮并肩走在花园里。
“你变化很大啊，看来学有所成。”
程芮闻言，也很感慨：“是啊。
如果不是你每天给我打电话，我还真坚持不下来。
你知道吗？我以前爱吃炸鸡蛋糕、又爱摆烂，所以才又胖又笨。
不过那样活着很开心，现在变优秀了，是另外一种开心。
“
眼前的程芮换下了礼服，又穿回卫衣牛仔裤，看起来洒脱又自由。
我突然觉得很内疚，闷声道：“抱歉，宣布婚事对你来说，多少有点赶鸭子上架。
你有权利选择结婚对象，而不是被所谓的报恩限制，来帮我这个忙。”
程芮停住脚步，牵着我看了好久。
她弯弯的眼睛含着一轮明月，亮晶晶地很是好看。
“秦洵，我不勉强。
我认真想过的，如果携手余生的人是你，我不反感。
我觉得你很好，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你在我心里是特别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程芮越说越小声，耳尖慢慢红了。
我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这......算是告白吗？
怎么能让女孩子先开口呢？
我赶紧接话：“我没有不喜欢你。”
程芮眼里立刻多了欣喜。
她刚要松开手，又被我反握住，两人就这么牵着往前走。
8
程瑾最近过得很不顺心。
在家里受父母冷待，在外又受到排挤。
她哭哭啼啼地找上我，诉说过往的与我的情爱。
程瑾不相信，一个为了她不断降低底线、抛弃尊严的男人，会狠心和她断得彻底。
我轻声安抚她：“阿瑾，是我对不住你。
我实在是被爷爷逼得没办法了，才会这么做。
我和程芮这不是还没办婚礼吗？我还爱你，一定会想办法娶你的。”
程瑾收了眼泪，甜甜地冲我笑。
但她也不是傻的。
被我骗过一次之后，有了防备心。
加上我实在装不出从前的痴情样，终究会让她起疑。
三个月后的婚礼上，我牵着程芮缓缓走向台上。
舞台布置得华丽又梦幻。
在场的亲朋好友皆是满意与祝福的神色。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只是下一刻，程瑾张开双臂拦在了我和程芮跟前。
“你不能娶她！
你不是说好了，一定娶我吗？”
我刚想叫保安扣下她，让她好好待在原地看我娶别人。
但是音响里突然响起我的声音。
正是那天我向程瑾承诺的话，
偌大的会场里，回荡着我的那句“我还爱你，一定会想办法娶你”
的尾音。
程芮的表情有些委屈。
虽然她知道我是在演戏，但亲耳听到我对程瑾说情话，难免会受伤。
但台下的人不淡定了，纷纷斥责我辜负了两个女人的心。
“你们别怪洵哥哥，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程瑾梨花带雨地护在我身前。
显得程芮格格不入。
还没等我解释，身后的电子屏播放了一段视频。
是程芮在和五六个男人喝酒。
画面中的程芮游刃有余地游走在男人间，摇曳生姿、巧笑盼兮。
所有人有些不解地看着屏幕。
这个视频没什么劲爆的内容。
比起程瑾过去做的那些事，这都是小场面。
但在我的视角里不是这么一回事。
只有我看到了程芮头上的光环，比之前程瑾的还要耀眼。
因而那些男人看向程芮的眼神，更加如痴如醉。
我这才意识到，我还是没摆脱和有“万人迷团宠光环”
的女人在一起。
脑海中涌出无数媒体侮辱与谩骂的字句——舔狗、贱男、不配当男人。
以及雪花般我受辱的照片——跪着亲程瑾的手；给程瑾和其他男人撑伞，自己却淋着雨；从酒店接出衣衫不整、满身吻痕的程瑾。
那时我被光环控制，没有及时做公关。
导致这些照片变成表情包传遍大江南北，在清醒后的每一天磋磨着我的自尊心。
所以呢？
程芮以后也会这么对我吗？
我的生活终究是个闭环吗？
我甩开程芮的手，痛苦地蹲下身捂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