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脸庞,明亮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神情。
“是个孩子,就是他救了我么。”
瞿静秋看得出,男孩常年营养不良,而且是大病初愈,身体比同龄人羸弱多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的面容却宛如一幅精心雕琢的画作,异常好看,他的眼睛,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与明亮,脸颊虽因缺乏营养而略显凹陷,却为他增添了几分让人心生怜爱的清秀。
一想到对方拖着这样瘦小的身体,一步一步将自已背回来,她的心里就一阵不忍。
“你……”
她刚想开口,声音就戛然而止。
对面的少年也似是有所察觉,猛然回头看向门外。
“嘘~”
少年将食指竖在嘴边。
他轻声对瞿静秋说:“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去应付他们。”
说罢,他扶着瞿静秋躺下,然后毅然转身走出了屋子。
刚将房门闭上,他就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二人。
“果然找来了!”
陈乐内心狂跳,表面上却静如止水。
这是一男一女,穿着制式的长袍,腰间都挎着长剑,陈乐猜测,这是那些宗门派来搜寻瞿静秋的弟子。
男弟子率先走上前,随意扫视了一眼这个破旧的木屋,又看了看眼前瘦弱的男孩,表情鄙夷,丝毫不掩饰内心的嫌恶。
“见过仙人老爷。”
陈乐低头行礼。
那男弟子不耐烦地问到:“凡人,你可看到了有个受伤的女人来过?”
陈乐故作惊讶,随后回答:“回仙人老爷,没有见过。”
男弟子撇了撇嘴,随口问:“你家里还有何人?”
“小人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只有我孤身一人。”
这时,一旁的女弟子开口了。
“师兄,他说的属实,我方才用灵力扫描了一遍,这间屋子里的确没有其他人。”
男弟子想了想,说:“师妹说的没错,谅这个凡人也不敢扯谎。”
说着,他们二人就要转身离开。
此时,陈乐额头上已经挂上了细密的汗珠,刚才听到“灵力扫描”
时,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也不知瞿静秋是怎么躲过扫描的。”
他正想着,原本已经离去的二人,竟是又折返了回来。
“掌门师伯说过,那妖妇有屏蔽自身气息的法门,还是眼见为实的好。”
二人说着,径直就向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陈乐大惊,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杀一个回马枪,以瞿静秋现在的状态,若是被他们发现,绝对难逃一死。
来不及多想,陈乐一个箭步冲到二人面前,直接拦住去路。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闯进我家?”
“嘭!
!”
一声巨响。
对方根本没有给陈乐说第二句话的机会,他只感觉到天旋地转,随后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剧痛,身子骨好似要散架了一般。
陈乐捂住脸,鲜血从他的口鼻中不停涌出。
刚刚,他竟是被男弟子一巴掌直接扇飞。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大喊大叫?”
男弟子的目光变得冷峻,抬起手,完好的木门被他一掌打碎。
“完蛋了。”
陈乐大脑一片空白,已然忘记了疼痛。
可恶,难道还是改变不了原有剧情吗?
可是,预料中的战斗并没有发生,对方只是随意向屋子里瞧了一眼,就满脸嫌弃地扭过头去。
陈乐望去,屋子里的瞿静秋早已消失不见,就连地面上滴落的血迹也没有留下一点。
男弟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虫豸。
“真是晦气。”
他骂道。
“要不是今日师妹在这里,我定是要打杀了你这不知好歹的凡人。”
“走吧师妹,我快要被这家伙恶心吐了。”
男弟子最后不屑地瞥了陈乐一眼,往他的脸上啐了一口,随后带着女弟子扬长而去。
陈乐就这样愣愣地跪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瞿静秋没有被发现?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屋子里,看着破烂的房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哒哒哒”
的脚步声响起,一抹白色进入了他的视线。
瞿静秋身子踉跄地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了陈乐现在的样子。
一瞬,她的心好像被用力地捏了一下。
“你……你……”
瞿静秋有些不知所措,她虽然也受了重伤,但在吃下丹药后已经开始逐渐恢复,而暗伤也被她用修为压制。
可对面的少年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甚至体质比正常人要更差。
瞿静秋快步上前,慌乱地取出丹药,轻轻喂给他。
“可感觉好些了?”
她的嗓音轻柔,如一汪清泉。
她又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为他擦拭脸上的鲜血。
陈乐脸上满是干涸的鲜血,整个左半边脸高高肿起,裂开的伤口夹杂着泥土和男弟子的口水。
“谢谢你,小弟弟,谢谢你……”
越是擦拭,瞿静秋的声音就越是哽咽。
她躲在暗处,将陈乐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有好几次,她都想不顾一切地冲出来,与那两名弟子同归于尽。
但她清楚,少年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救自已,如果她现身,二人都活不了。
陈乐没有搭话,只是看着她傻笑。
这丹药不愧是仙家良药,陈乐只感觉疼痛在极快地消退着,力量也逐渐恢复。
看着他的样子,瞿静秋愈加愧疚,眼泪吧嗒吧嗒落下。
“没想到,看书时以为瞿大仙子是个冰山女神,原来她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陈乐想着。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陈乐乐。”
他将自已的情况讲给瞿静秋听,听完后,对方看他的眼神更加怜惜了。
瞿静秋用手清理着他的脸颊,他闻到了对方指尖淡淡的清香。
陈乐乐的脸有些发烫,上一世除了家人,他还从未与女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小弟弟,我是明月宗的瞿静秋,你救了我,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只要我能办到,所有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
“做什么都可以吗?”
陈乐乐问。
瞿静秋展颜一笑,点点头:“自然什么事都可以。”
“那……”
陈乐乐思忖着,突然眼前一亮。
“姐姐你……能不能做我的师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