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好吗?孙子回家一趟,没来请个安就走了,孙女离家,不请示一句就走了。
这让老夫人的脸往哪搁?
紫絮悄悄地进来,给紫蝶递了个眼色。
被沐庞氏看到,喊过去回话。
紫絮是奉命去风霁堂打听消息的,“回老夫人,二小姐已经醒了,听说是宝严寺的智空大师治好的。”
“还有什么,一并说吧。”
见她欲言又止,沐庞氏催了句。
紫絮抿了抿唇,“是,老夫人,元瑜郡主前去探望二小姐……”
“什么!”
“老夫人!”
紫蝶连忙上去扶着。
沐庞氏胸口起伏不定,喘着气问:“亲自去的?”
紫絮小心翼翼地答:“是,奴婢亲眼看着郡主出来的。”
沐庞氏按着额头叹气,这可真是、真是自作孽。
她那时糊涂透顶了!
*
曹元瑜离开风霁堂没直接回曹国公府,而是转道去了景王府。
她是景王的亲侄女,进府没人敢拦着,一路径直往里走,下人赶着去书房通报。
景王府还是老样子,曹元瑜边走边看,看完了只觉得——还是那么无趣。
这宅子是御赐的,一砖一瓦都是按着王府的规制来,坏就坏在实在是太板正了,没一点新奇的地方。
小皇叔以前是长年不住,现在回来了竟然也不派人整修一番,白白浪费了这么大的地方。
赵璟正在书房跟几个手下议事,自他入了户部以后,书房就成了常待的地方。
“这事你们掂量着拿出个章程来,不必急于出手,税粮案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听说曹元瑜来,赵璟嘱咐了几句便让人先散了下去。
“小皇叔你猜我从哪儿来?”
曹元瑜一进屋就笑着问。
赵璟一向疼这个侄女儿,被她打扰了议事也不恼,“从哪来?”
曹元瑜皱皱鼻子,“真没趣,让你猜你问我。”
赵璟失笑,“那就不必猜了,从沐家来。”
“你怎么知道!”
曹元瑜惊讶,“母亲告诉你的?”
不对啊,她来王府是临时起意,母亲也不知道,怎么会提前告诉小皇叔。
赵璟合上手里的书往桌案上一丢,“说罢,有什么事?”
曹元瑜撇嘴,本想说没事就不能来吗,却在赵璟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我就是好奇你怎么会插手沐家的家事,难道是因为母亲要收沐清溪当义女?”
曹元瑜捧着脸好奇。
赵璟执笔的手微微停滞,笔下的字墨迹顿重,好好地一幅字就这么毁了。
“顺手而已。”
曹元瑜不信,赵璟摆明了不想说,她就不太敢深问了。
小皇叔看着脾气好,但是板着脸太吓人了。
赵璟专心写字,曹元瑜就开始四处打量起书房。
低头看到镇纸旁边摆着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比鸡蛋小些,表面浑圆,显然是被人经常摩挲才有的光泽。
小皇叔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东西了?
“放下。”
赵璟头也不抬地说道。
曹元瑜拿着鹅卵石的手顿时卡在桌面上,气呼呼地说道:“不就是块石头嘛!”
“时候不早,我派人送你回去。
最近京里不太平,少出门。”
赵璟说着,放下笔唤龙一进来,“送郡主殿下回府,把这封信交给公主。”
曹元瑜这才知道原来他方才是给母亲写信,好奇心占了上风,“小皇叔给我吧,我带给母亲。”
赵璟看了看她,摇头,“你乖乖回去。”
曹元瑜心底不以为然,全都当她是小孩子。
人走了,赵璟拿起桌上的鹅卵石放在掌心里把玩。
极普通的石头,只不过因为经常把玩比江边的更为柔滑。
石头带着微微的凉意,入手不过一会儿便被掌心暖热。
赵璟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些琐事。
那一年师父病重,他离开北疆军营南下探望,路过淮安渡口的时候管了次闲事。
当时她穿着一身孝衣,小小的身子裹在白色的麻衣下,晃晃荡荡的找不见人。
当时他想,这么柔弱的孩子,不哭不闹,莫不是吓傻了?
一晃眼,当年孱弱的小女孩竟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缘分之事,当真叫人无解。
她若知道他就是三年前的那个人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瞪大了一双猫儿眼,水汪汪的像是能照见人心?又或者会跳起来恨不得抽他一巴掌?
龙一回来复命的时候走进书房就像见了鬼一样,他家王爷竟然在笑!
还笑得那么温柔……缠绵……腻歪……
一定是他进书房的方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