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一边想退出去,不料赵珝的手臂竟是牢牢制住了她,她被他困住无法脱身,“殿下这是何意!”
沐清溪既恼且怕。
赵珝却恍若看不到她的抵触,脸凑近呼出的气息喷在沐清溪耳边,“本皇子心慕沐二小姐,不知二小姐可愿了我心愿?”
声音低沉而魅惑,仿佛满含深情。
沐清溪却被吓得汗毛倒立,“三皇子请自重!”
她欲将他推开,可赵珝的力气哪里是她能比的,“殿下若再如此放肆,我便要喊人了!”
赵珝呵呵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玩的事,道:“你尽管喊。”
沐清溪心中发凉,她不过是虚张声势,指望他顾及颜面放了她。
可是,如果真的招来别人,以她的名声,别人非但不会觉得是赵珝戏弄于她,反而会认为是她故意投怀送抱勾引皇子。
更何况,三皇子是皇后的儿子。
“殿下到底想怎么样?”
赵珝忽而抬手抚上她面颊,手指沿着眼角眉梢一路下滑,所过之处,沐清溪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怕得发抖,耳边听他低声问道:“白天可听得尽兴?”
他知道了!
心中一紧,手抖得厉害,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殿、殿下说什么?我不明白。”
“呵,我以为沐二小姐是聪明人,原来不过是自作聪明的聪明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摊开在沐清溪面前,那是一方丝帕,染血的丝帕。
正是白日里她为幼虎包扎的那一块,原以为行走匆匆中遗失,却原来落到了赵珝手中。
更糟糕的是,那丝帕右下角绣着“清溪”
二字,正是沐清溪的闺名,她辩无可辩。
心越跳越快,越是害怕反而越加冷静起来,“白日里不慎遗失,没想到是在殿下手中。”
赵珝看着她,仿佛看着什么十分好玩的东西,她困兽之斗般的挣扎让他觉得愉悦,“是跟着一只白猫捡到的,沐二小姐可曾见过那只白猫?”
沐清溪瞬间明白,那白猫引走了他,他却没有就此放心,竟然跟踪那只白猫。
而白猫在无事后一定会去她待过的地方找,赵珝发现了这方丝帕,顺着这块遗落的丝帕不难查到是她。
真的是——百口莫辩。
“臣女胆子小得很也惜命得很,殿下大可放心。”
“是么?”
赵珝一声轻笑,“本皇子却觉得只有我的人和死人才能让人放心,沐二小姐打算选哪一个,嗯?”
察觉怀中人呼吸陡然一停,赵珝愉快地笑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一道冷肃的声音,沐清溪立刻循声看去,熟悉的人站在那里,下意识猛地推开赵珝,鞋子被溪水打湿,沐清溪顾不得,趁着赵珝失神飞快地逃离,三两步躲到了来人身后。
“景王。”
没想到他会出然出现,一时失神竟让沐清溪跑了,赵珝脸色微变,声音漠然。
“三皇子好兴致。”
赵璟没去看躲在身后的沐清溪,衣袖被人紧紧扯住,沿着衣袖仿佛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赵璟心中生疑,乍见方才那一幕的怒火稍稍退了些。
两双眼睛,两个人,无形的威压四散开来,似乎连风都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又好像只有一瞬,赵珝忽然笑了,“睡不着四处走走,景王也是?”
“是。”
赵璟只说了一个字。
赵珝瞟了眼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沐清溪,心知今夜事情是办不成了,“先行一步。”
“请。”
赵璟不动声色。
擦肩而过的时候,沐清溪下意识地看了眼赵珝,却正好撞进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冰冷无情,仿佛她已经是个死人。
“怎么回事?”
双肩被赵璟按住,一口气猛地吐出,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被赵珝吓得忘了呼吸。
眼前人皱着眉,那双眼睛就像承载了整片海域,深邃而幽暗,此刻,那其中竟然盈着担忧,沐清溪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璟蹙着眉,掌下的身体抖得厉害,心中疑惑更甚,“冷静。”
可沐清溪刚刚从死境里逃出来,连话都说不完整,根本冷静不下来。
她呼吸一阵急过过一阵,越是想冷静越是抖得厉害,最后连声音都有些破音。
泛红的眼睛,惨白的小脸,小丫头看起来受了极大的惊吓,像只绝望的小猫。
耳边一声叹息,眼前出现一片阴影,紧接着唇上一热,整个人被圈进一处温暖的所在。
那个怀抱那么坚实,那么强硬,唇上的热度沿着冷透的肌肤直通心底。
“别怕,我在。”
他的吻拂过她唇,鼻尖、眉梢、眼睛……那么温柔,那么让人安心,她被他抱得紧紧的,紧的整个人都要被揉进他的身体里,筋骨都被揉痛了。
近乎折磨的痛却奇异地让她渐渐平复下来,颤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睁开眼,撞进了那片星辰大海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