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看见侯府仆从的反应,沈知蕴还只是怀疑,那方才李雷说的那几句话,她便已经确定。
沈知蕴见后院没什么人,便径直往前厅去。
还没走进去,她便听见罗氏的声音。
往常精气神十足的声音,今日却显得有些嘶哑。
“少夫人还没回来,你们赶紧守在街角,见到她的车驾便上前拦住,劝她在郡主府多待几日。”
赵嬷嬷哽咽道:“可是夫人……您能瞒得住一时,却瞒不住一世啊!”
“我自是知晓,总之晚知道一日,她便能少伤心一日。”
在满堂呜咽抽泣声里,沈知蕴缓缓走进正厅。
入目的便是中间停放的一口棺材,罗氏的背脊深深佝偻着。
若不是赵嬷嬷扶着她,恐怕她早已经撑不住瘫倒在地。
“少夫人!”
赵嬷嬷最先看见走进来的沈知蕴。
罗氏的身体晃了晃,却还是强打起精神,“蕴儿,你……可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嘛?”
“娘亲,这是……”
沈知蕴强迫自己转头,去看那台棺材。
全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冻住,手脚都失去知觉。
罗氏冲过来扶住她时,沈知蕴才意识到方才她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再次回神时,沈知蕴反倒慢慢冷静下来。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娘亲,这棺椁是谁送回来的?”
“当然是本公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进来。
侯府的仆从跪在罗氏面前,“夫人,我们没拦住!”
“呵!
还敢拦本公主,你们这些贱奴,等会儿本公主定让你们好看。”
说话的女子身材微胖丰满,五官算的上清秀,整体看是个好看的姑娘。
若是忽略她正翻白眼的那双三白眼的话,会更加和谐。
她的目光扫视过正厅内的所有人,最终落在沈知蕴的身上。
见到沈知蕴那精致的眉眼,还有纤细的身段,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嫉恨。
“大胆,尔等见到朝阳公主还不快跪拜行礼?!”
一名尖嘴猴腮的太监出来喊道。
在场的仆婢们跪了一地,“拜见公主。”
罗氏依旧站在原地,对她丝毫没有好脸色。
她还拉起正要弯腰行礼的沈知蕴,“蕴儿,你不必拜她。”
“今日恕侯府不待客,还请公主离开,侯府要处理家事,你这外人恐怕不便参与。”
朝阳公主眯起她那双三白眼,态度突然变好,“您是长辈,本公主自是不与你计较。”
“可她……”
朝阳公主抬手指向沈知蕴,“杨公公告诉她,不敬公主按照规矩要怎么罚?”
杨公公立刻狗腿地凑上来给朝阳公主捏肩。
“回公主,不跪公主者,赏二十大板,对公主出言不逊者,赏三十大板。”
朝阳公主满意地笑了,“好,那便将这女人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婆母,本公主说过您是长辈,我守礼不能以下犯上,您犯的错我自然会让其他人代您受罚。”
眼见朝阳公主身后的太监便要来抓沈知蕴,罗氏义无反顾地挡在她身前。
“我看谁敢动我儿媳!
今日你们除非从本夫人的尸首上踏过去,否则休想动蕴儿一根汗毛。”
看着太监要冲到罗氏面前伤到她,朝阳公主赶紧制止。
“啧啧!
婆母,如今我们才是一家人,您怎么分不清亲疏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