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衍完全不理会他们,侧头看向沈知蕴。
沈知蕴笑着摇摇头,她了解刘氏放东西的习惯,径直走向角落最不起眼的木盒。
那里面收着沈府的丫鬟和嬷嬷们的身契,刘氏向来不将她们当人看,自然不会好好收着。
“在这里。”
沈知蕴在木盒的最下层,找到一张略微泛黄的纸张。
将那张身契拿到手里时,沈知蕴的眼眶微微泛酸。
那两名官差看见沈知蕴将一张纸当成宝贝时,都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难不成那真是什么稀世珍宝?才值得萧将军亲自带着夫人来拿。
谁知下一刻,他们便看见沈知蕴将那张纸放在火把上点燃。
看着那张身契逐渐化为灰烬随风飘散,沈知蕴闭上眼睛道:“秦嬷嬷,来世你终于可以做自由人。”
秦嬷嬷是最先到她院里侍奉的人,是其他地方不要她,嫌弃她笨手笨脚,才被分到了她院里。
她做事确实比其他人要慢,但看人的眼神总是那么的干净。
秦嬷嬷会将所有关心和爱都给她,那是沈知蕴第一次尝到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可惜,因为她一次不甘心的冒尖,秦嬷嬷无辜丧命。
还记得那时刘氏带她和沈宝仪去参加宴会,沈宝仪极力主张带上她。
沈宝仪的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想用她的愚蠢来衬托她的优秀。
谁知那日沈宝仪为在她面前炫耀,独吞两碗冰酥酪,在宴会上丢尽脸面。
反倒是她冷静沉着,因着看账算数的本事大放异彩。
宴会上有夫人和刘氏的关系水火不容,打听到刘氏亲自教养大女儿,却将小女儿丢给痴傻嬷嬷养。
她到处宣扬刘氏还不如一个痴傻嬷嬷会教养孩子,这自然让刘氏大怒。
回府之后,刘氏二话不说冲进她的院里,当着她的面命人打死秦嬷嬷。
时间过去太久,沈知蕴已经有些记不清秦嬷嬷的面容,却还清楚的记得她望向自己的眼神。
“……走吧。”
沈知蕴垂眸,沈家已经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萧策衍将她揽进怀里转身,却见几名官差正押着沈家人过来。
领头的是个身穿官服的人,“都快点的,磨磨蹭蹭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见到萧策衍后,那人扶了扶头顶官帽,恨不得将腰弯到地上。
“下官刑部侍郎刘德全,见过萧将军!
下官一听您亲自来沈家,便马不停蹄过来听您指示。”
刘德全点头哈腰地上前,“这沈家是下官升任以来,办的第一桩差事,实在有些经验不足。”
“不知……萧将军您,有何指示?”
他凑到萧策衍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原本这差事倒也简单,以沈家犯的罪,无非就是男丁斩首女眷流放。
奈何现在情况不同,这沈家可是萧策衍的岳家,他还亲自过来。
这其中的门道可多,刘德全不敢擅自处理,这才特地来探探萧策衍的口风。
萧策衍带着沈知蕴退后半步,蹙眉冷声道:“是谁提拔你上来的。”
“啊?”
刘德全被这话问的懵逼,“自……自然是杜大人亲自定的。”
萧策衍“呵”
一声,“那他算是看走眼,让连大楚律法都不熟悉的人来办案。”
刘德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