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散步，也不过是被人抱着，在植物的枝枝杈杈里穿行。那时桂花的甜香幽幽传来，清风相伴，夏虫合鸣，旁边是大人的说说笑笑。她的手勾着嬷嬷的脖子，东张西望的眼睛变成了一弯弧线，嘴巴也无缘无故发出一些声响。

太妃有时候也抱她，把鼻子埋在她的脖子下，闻爽身粉的味道，然后笑呵呵地望着她，问：“好香啊，你怎么这么香？”

小丫头还不好意思了，皱着鼻子用手把脸挡住，然后也去闻太妃，结果打了个喷嚏，接着摇头晃脑神色迷糊，好像被她身上强烈的香气给熏着了。

回过劲儿的时候，她又伸手去够枝头上的花儿。

“想要花儿啊？啊？”太妃揪下一朵儿，放在她手里，她看着嘿嘿地乐了。

太妃看她高兴，又揪下一朵插在她耳朵上。

这一回是那一圈儿的人乐了。

毓崢坐在屋檐下，双眼失神地看着夕阳里这一群其乐融融的人，好半天也不说话，连毓峰坐到自己身边都没有发现。

毓峰好奇地看着他，问：“想什么呢？”

“我在想……”他差点说真话了，可一看毓峰转了口气，很厌恶地说：“你管的着么？”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毓峰故意神秘地说。

“那你说，”毓崢转过脸看着他说：“我在想什么？”

“想妈妈呗。”

毓崢一愣，然后把脸一摆，不看他。

“其实，我也想……”毓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少有的阴郁：“妈妈有好久没来看我们了吧？”

话正戳到毓崢的伤心处。他没讲话，只是像个小大人那样深深叹气。

“知道妈妈得的是什么病么？”毓峰支着下巴看大哥。

“什么病？”

“肺痨。”毓峰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收回目光去看远处的夕阳，心事重重地说：“得这个病是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