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人为刀俎(2 / 2)

自此,贩卖私盐乃是杀头之罪,这些人倒是胆子不小!

尹孟德下意识手摸肋下,脸现惊怖之色,呼吸也变得沉重,想必当日激战极其惨烈!

他深吸一口大气,忽而眼放光芒:“天幸恩公正巧路过,以惊世武艺独斗一十九名高手!

十八名高手都被他点倒在地,唯剩下项一鸣,在那里苦撑……”

张恕听得出神,不知这“恩公”

是谁,如此英雄了得,令人荡气回肠、无限神往。

“那项一鸣称雄江湖十数年,武艺自然高妙,却被恩公九擒九纵,最后五体投地,彻底服输,答应永不寻仇!”

解怨不添新仇,伏魔先伏其心。

高明!

刘雄仁接过话头,稍显激昂:“正是如此!

若非恩公相救,这屋里众位兄弟谁能活命?都已是冢中枯骨矣!”

这话说得客气,哪里混得上坟冢,只怕是死无葬埋!

“所以,兄弟们报恩心切,只风闻金伯喜是大大的奸臣,曾与恩公有仇,便不等我外出归来,就前往行刺,还折了桂兄弟……”

,刘雄仁面露痛惜之色。

原来如此!

张恕心下恍然。

他在桑兰瑛墓前擒住的那人,应该便是这桂有信了。

当时有一老儿,勇悍无比、发疯不肯后撤,想必便是这“八臂猿猴”

……回想充军路上,那投石砸官车者,料想也是此辈,想必官府通缉甚紧,是以避难至此。

袁子昂终是不服,冷笑道:我等虽然莽撞,或许送给头领一场铁富贵哩……

刘雄仁目光深沉,茫然不解:袁兄这是何意?

袁子昂哼了一声,却无下文。

孙秀莫名来了一句:我等行事不密,遇到了蒯大鹏那厮……

蒯大鹏?

刘雄仁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半晌无言,却并不追问。

过了有顷,他终于回过神来,指指张恕,叹道:“尔等以众敌寡,这位兄弟想是抱打不平,便出手救了那狗官,其中定有误会……兄弟你如何称呼?”

张恕赶忙回答:“小子张恕。”

刘雄仁停顿片刻,续道:“况且,这位小兄弟乃是恩公至交,我等岂可忘恩负义,害他性命!”

群雄点头称是。

袁子昂怒气不息,目眦欲裂。

张恕则听得莫名奇妙,这些人不知自己名姓,自己更是不识他们的“恩公”

,如何又成了“恩公“的至交?

不过,幸喜暂时性命无忧,万万不敢细问!

群豪既然投鼠忌器,我便将错就错,蒙混过关,岂可自取灭亡!

袁子昂嚎啕大哭:“当年饥荒,若非桂兄弟资助,在下老母、幼子都已饿死矣!”

“我誓杀此人报仇,然后自刎以谢恩公,报他救命之恩罢了!”

,老猴儿发狠。

刘雄仁默然。

那算命先生上前解劝:“袁兄不可鲁莽,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袁兄纵捐一命,便能尽报恩公大恩么!”

,刘雄仁洒望老猴儿一眼,有些不悦。

老猴儿默然不应,十分倔强。

“况且……我等刚刚投奔郭大哥,凡事还需他主张……岂可在他眼皮底下胡乱杀人?”

,刘雄仁叹了口气,搬出了终极大神。

那意思这地方他说了不算。

群豪深服其论,袁子昂依旧默然。

刘雄仁见状叹道:“好吧,暂且委屈张恕兄弟一下,押在大牢中,待到天明,全凭郭大哥发落。”

众人陆续散去,刘雄仁留下尹孟德和那算命先生,郑重嘱托道:“袁子昂虽然义气,但性格偏狭,孟德多安排几人,保护这位兄弟,切勿有失!”

尹孟德押着张恕,领命而去。

算命先生牙齿有些漏风,苦笑道:“杀他我倒不想,真想敲掉他门牙……”

刘雄仁伸出手,粲然而笑:“孙秀兄,拿来吧!”

算命先生哈哈一笑,赧然道:“唉,什么都瞒不过头领眼睛!”

,说着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刘雄仁,正是张恕的羊皮卷。

张恕被押入大牢,尹孟德为他松绑,连道得罪。

张恕笑道:“孟德兄伤势可曾痊愈?在下于心不安!”

尹孟德爽朗一笑:“不妨事,养他几日便好,张兄身手孟德心悦诚服!”

张恕连连逊谢,尹孟德为张恕安排好夜饭,方才离去。

张恕感叹不已,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才朦胧睡去。

梦中忽听刀剑撞击之声,猛然惊醒,一身冷汗,忙侧耳细听,窗外果有争斗之声!

忙趴到窗前,趁着星光一瞧,十几人围住一人,激战正酣。

那人身如灵猿,剑法高妙,对手边斗边劝:袁兄住了!

袁兄不可如此!

张恕心中一凛,不怕贼抢就怕贼惦记,看来袁子昂执著得很,一腔仇恨终难消解,定要取自己性命!

弟兄间毕竟不能痛下杀手,袁子昂缠斗良久,不免焦躁,怒道:“尔等再不闪开,袁某不客气了!”

忽听“哧”

地一声,一人衣袖已被划破。

有人大叫:马俊,快去找刘头领!

那叫马俊的人应声而去。

袁子昂大怒,尽展平生绝学,登时剑气纵横、愁云惨淡,好一场悍斗,高下立判!

只听一阵金铁脆响,十几柄宝剑齐断,袁子昂右手倒持宝剑,左手弯刀寒光森然。

“冷月锯”

俺的!

众人大惊,跳出圈外。

袁子昂乘势猱进鸷击,直冲张恕监室,舞起“冷月锯”

,照木栏就砍。

应声而断,如切豆腐!

张恕躲在一旁,严阵以待。

忽然,袁子昂倒翻了个跟头,好大一个趔趄,方才勉强站定。

“袁兄不可造次!”

,刘雄仁卓然而立,一脸威严。

今日事败矣!

袁子昂跺跺脚,恨恨而去。

一缕阳光穿过木栏射入大牢,天色大明。

张恕静候发落,从早入暮,毫无动静,莫非有变?心中不免嘀咕,干脆破栏逃走?也不用破——木栏已断,袁子昂倒做了好事!

不过刘雄仁也不令人修补,这监禁不过是徒有其名,人以君子待我,我岂能不顾头尾,偷偷溜之乎也……

张恕百无聊赖,一拳击去,力气只恢复了一半。

不知是什么迷药?还真厉害!

忽想起羊皮卷,不知可有此等末术。

怀中一探,这才发觉,锦囊早被人搜去。

去他的,福祸难料,索性睡觉。

夜深沉,天色暗,张恕再次惊醒。

只听窗外人喊马嘶,一片嘈杂。

有人叫道:“后衙着火了,快去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