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贺金龙眸中晃过一抹得意的光,同一时刻啐出三支金针,直逼沈星遥而去。凌无非脚下因船身倾斜滑出半步,情急之下一剑挑来,却只斩落其中两根。
剩下一根,堪堪贴着沈星遥鼻尖飞梭而过,直刺入舱壁木板。
与此同时,十数名海盗提着砍刀涌入舱内,将二人包围。剩下的那些喽啰,围堵在船舱的门窗前,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同老子斗?”贺金龙在手下的搀扶下起身,终于神气起来,“白日给你们水里下了毒,这会儿也该发作了——”
说着,他猛一用力,将右臂脱臼的关节推回原位,指着沈星遥对凌无非哈哈大笑道:“臭小子,你百毒不侵是吧?那她呢?”
凌无非闻言大惊,蓦地看向在榻上缓慢站起身来的沈星遥。
“你当老子是真傻?看不出你俩是什么关系?”贺金龙发出咯咯的怪笑声,“你说她是你姐姐?我呸!武功路数都不同,分明就是相好的!我这拂烟散无色无味,服之目眩头晕,经脉逆行,不出三日即死!想她活命吗?跪下求我呀!”
贺金龙说着这话,一脸得意洋洋。凌无非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沈星遥却十分从容,目光扫过一众海盗,落在贺金龙身上,淡淡发问:“你是说,你让手下人在给我的茶水里下了毒?”
“不错贺金龙抚须大笑。
“今日的茶水?”
“如何,想不到吧?”贺金龙昂起头道,“你们上船的第一日,便让我的弟兄们尝水试菜。老子便知道你们有所防备,接连几日送来的都是干净吃食,直到今日……”
“那便巧了,”沈星遥干脆利落打断他的话。“今日我身子不适,一口水也没喝。”
贺金龙得意的笑僵在了脸上,回过神后,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明明已经毒发,还想骗老子?”话音未落,听得劲风袭来,猛地回头,藏凛寒光已近面门,只得仓皇躲闪。
他右臂脱臼多日,筋骨皮肉早已麻痹,无法动用,这番挣扎闹腾,凭借的最大筹码便是白日端给二人的茶饭。然沈星遥因晕船发作,滴水未进,全不受他控制,见此情景,一手扶着床头,拔刀出鞘,一记断势撕开人潮,翻身下了床榻。
舱外远天,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布满乌云的海平面。天与海连成一片漆黑,顷刻风雨大作,卷起狂浪,掀得海鹘左摇右摆。
沈星遥站不稳脚步,以刀拄地支撑着直起身子,不及站稳,脚下甲板倏然抬高,又是一滑。
凌无非见状,飞身越过人群,迅速抢至她跟前,无暇顾及礼数,一把扣住她手腕,大步奔出船舱。沈星遥赤足踩过甲板,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被脚下摇摆颠簸的海鹘晃得晕头转向,眼前一花,不偏不倚摔入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