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沈星遥接过绸带,疑惑问道。
“这是我家主人特设的彩头,凡射中箭靶者都有。”摊主笑道,“姑娘可以把心里的愿望写在这上头,挂到前边城隍庙里的灵柏上。”说完这话,即刻回转而去,继续照应起其他客人。
沈星遥听了这话,却不动作,只是转过身去,遥遥望着不远处城隍庙前的那株参天柏树。
“怎么了?”凌无非不免疑惑。
“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回来那年,去观音庙里上香求签,门前也有这样一棵树?”沈星遥弯起的唇角略带苦涩,“香客都说,心愿挂得越高,便越是灵验。我仗着轻功,把那天的红绳,拴在了树顶,被接引僧人说是投机取巧的偏道。”
“不过随口一说,天下心愿不遂之人那么多,也不见得都未拜过神仙。”凌无非温言安慰。
“你可知我写了什么?”
凌无非摇了摇头。
“愿此一世,和合双全,江湖昌盛太平。”沈星遥说着,摇头而笑,眼中隐有自嘲之色,“至斯无一得偿,终是我贪心了。”
凌无非心头一颤,话也哽住,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捏着彩绸的手倏地松了,一腔难以言说的心愿随着被风卷起的绸带飞向高空,一双眸子显而易见地黯淡下去。
良久,她淡淡道了声:“走吧。”
街市人潮雨凑云集,二人穿过长路,却无一人开口说话,热闹的人声与安静的彼此,仿佛互不相同的两个时空,古怪地交错。
“其实最初决定离开,只是觉得被这段感情牵绊住了脚步。尔后时日长了,却发现这所谓的阻碍,并不存在。”走至街口,沈星遥忽然开口,“我本就是个无欲无求之人,此生唯一专注之事,不过是在武学之上,一步步精进,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多远。其余虚名浮利,或是从未被你牵绊过的自由,不过是我自己的取舍,本就没那么在乎。”
凌无非没有说话,只默默捏着赢来的攒珠发簪与铃铛,走到她跟前停下,为她别上发簪。铜铃被他握在掌心,随着他轻柔的动作,发出轻灵的响声。
“那串铃铛,早就不在了吧。”他的话音很轻,说完已将托着铃铛的掌心摊开,递到她眼前。
沈星遥无声接过,紧紧攥入手心。
“灯要入夜才好看凌无非说着,展目望向街边屋檐下一长串花花绿绿灯笼,眸间多了一抹怅然,心却生出一缕莫名的期盼,愿今日的太阳再也不会落下。
却未能如愿。
一日光景飞快,从过了申时起,二人眼中笑意便一点点淡去,与天边西斜的落日,一起坠入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