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此处,周终握着腰间佩剑剑柄的手紧了紧,不免有些激动。
“我知道,现在意能组那些人的武术水平还不入流,但你去又能如何呢?难道被他们轻而易举地击败,就能证明武术存在的价值吗?”
秦予兰不解。
“至少,我会正面迎战,即便败北,也是在战场上倒下,而非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默默消逝,更不是选择与他们同流合污。”
周终深吸一口气,坚定说道。
“你看,你既知道所谓‘意能武术’现在的万般不足,也看到了以卵击石的结局,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直接对抗的方式,而不是选择尝试改变‘意能武术’的现状?”
秦予兰表示疑惑。
周终凝视了一眼秦予兰,说:“这样吧,我举个例子。
得罪了!”
周终的话音刚落,秦予兰感到自己身前有一阵风吹过,周终的身形似乎模糊了一下。
回过神来,周终已经举起自己的右手,手中攥着一根洗发。
秦予兰感受到了自己头发微不可察的晃动,已明白发生了何事。
“瞬间取走我一根头发,不愧是顶尖剑客的水平。”
秦予兰由衷赞叹。
“你知道我怎么取的吗?”
周终笑问。
“像这样?”
秦予兰伸手比划了一下。
周终摇摇头,左手指了指腰间的剑,说:“用它。”
“用剑?”
秦予兰很是惊讶,她并未察觉周终有拔剑收剑的动作,也未感受到应该存在的凌冽剑气。
周终点头,摇了摇手中的头发:“现在,你不用意能,试着从我手中抢走它。”
秦予兰浅笑道:“怎么可能抢得到,学长身手就是让我再练十年也赶不上,不如……”
趁着说话间隙,秦予兰突然冲上前,将手伸向周终手中的发丝。
但周终甚至连脚步都未后退,只是侧身抬手,便让秦予兰扑了个空。
见状,秦予兰认真起来,与周终交手了几个回合,用尽各种方法试图够到发丝或者让他松手,结果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沾到,而自己已经有些气喘。
突然,秦予兰意识到了什么,望向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情况,于是又看向源非此。
源非此朝她点头。
秦予兰放弃尝试,周终等她平复后,说:“接下来,你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从我手里抢走它。”
秦予兰点头,说:“请拿紧,盯着它。”
语毕,周终目睹了手中的发丝从顶部开始分解。
几秒后,它便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周终摊开手,发丝已无踪迹,再望向秦予兰,只见她模仿先前自己的动作,手中赫然攥着一根发丝。
“真妙!”
周终情不自禁地鼓掌。
秦予兰欣然接受他的称赞,将手中的发丝接回原处。
“还能接回去?”
周终瞪大了眼睛。
“是啊,这也是意能训练的一部分。”
秦予兰轻挑了下自己完好无损的头发。
“当真是羡慕不已。
你是二期生,学习意能应该有一年多了吧?”
周终收起情绪,问道。
“入校前自己琢磨过一段时间,系统训练确实是一年多。”
“我五岁开始习武,今年已经而立。
我用了二十多年时间训练出来的技艺,却被你用一年多的时间超越。
如果是你,会怎么想?”
周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我……”
周终打断了秦予兰:“秦同学,我之所以愿意和你交流,是因为我看出了你对我的尊重、对武术的尊重。
但是,仅仅是尊重还不够,若非身在其中,你是无法共情我的感受的。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本次比赛难得有位未知的对手,我需要和同伴们做足准备。”
秦予兰轻点头,顿了一会儿,谨慎开口道:“如果学长你想解决困境,可以去‘妖魔巢穴’试试。”
“‘妖魔巢穴’?荒园里那个?这就是你特地留下来想告诉我的事情吗?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不知周终是否将秦予兰的建议当回事,他拜别二人。
看着周终离去的背影,秦玉兰皱眉抿唇,不知所言。
“怎么了。”
源非此见秦予兰许久表情未变,开口问道。
“我知道我们的分歧在于立场不同,也知道他身上的负担很重。
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对意能的态度未免有些极端,意能与武术并不是不能相容的两方啊。”
秦予兰思索一会儿后回应。
“所以周终说你不在他的位置,不知道他的感受。”
“那你知道吗?”
秦予兰看向源非此,面露好奇。
“我不是他,我也不知道。”
源非此立刻回答。
秦予兰隐晦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要见的人见过了,想传递的信息也传递了。
回去吧,今天继续学习力学。”
“好的,老师。”
“你确定走物理这条路了吗。
对现在的你来说,要想达到控制原子的程度,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确定了。
好奇战胜一切。”
“希望如此,今天我们就讲摩擦。”
源非此的教学和秦予兰曾遇到过的任何老师都不同。
他对物理的了解程度似乎超越了当今世界所有物理系教授,任何在其他人那里难以获得答案的问题总能被他轻描淡写的解决。
源非此的课堂也并非枯燥地对着黑板或教材讲解其中的知识点,而是通过构建一个虚拟的物理模型投影,让秦予兰能看到每一种力的直观形式,并通过调整参数,随时验证秦予兰的理解与计算结果是否正确。
当天的教学完毕后,秦予兰原本乌黑柔顺的齐肩直发已如一团乱麻,她用低沉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一句话:“好奇战胜一切,但不包括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