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这东西毒得很。”
朱栩连忙制止了他的行为。
柳生十三郎仰天萧索一笑。
“你若是能放下过去,到时候你与圣女演一出戏,你们三人就此消失在这不夜城,过些安稳日子不好吗?”
柳生十三郎不置可否。
朱栩也不再取笑他,回到他的客房中,静静等待着陈祖义与圣女商谈的消息。
“东家,都办妥了,她答应了。”
陈祖义轻敲了敲门,朱栩刚把门打开,他便附耳说道。
“知道了。”
朱栩又将门合上了。
“东家!”
陈祖义敲着门,朱栩却再没回应……因为屋中,已经空无一人。
朱栩暗中在陈祖义的衣服中涂上了一种桐油,这东西的味道很难消散。
他现在正拎着一条从某个黑市弄来的猎犬,在追踪陈祖义去过的地方,势必要探探这货的底细。
然而这货却老实得很,除了中途奇怪地去了一趟百乐坊之外,便没有搜查到什么可疑之处了。
而这种桐油,似乎也不只有他买到这些,城中有不少干扰的信息。
他再追查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的线索,反而会陷入谜团。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朱栩不能胡乱走,他本是个路痴,怕误了时辰,只得无功而返。
说起这百乐坊,朱栩怕节外生枝,没有过分探查,外表看来一切如常,偶尔有些茶客,生意不是很景气的时候那哗哗的水声便格外扰人清静,不知何处而来。
朱栩仍是发现了许多被清理过的泥脚印,想来是那混沌的人在其中动了不少手脚,人数着实不少。
不知道这“完璧之会”
要发展到何种地步。
当时自己的突发奇想,想不到就要演变成一场腥风血雨,有的时候真如某位前世的哲人说的,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朱栩摇了摇头,如今之际是好好喝一杯,好好赏赏月光,明日之事,交给明日忧伤便是。
绷紧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朱栩反而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当中。
梦中,牢笼中的一只雀儿拼命挣扎着,却被一位黑衣长衫之人提着越走越远。
那雀儿的面容依稀便是珠儿的面容,而那黑衣长衫之人的面容却甚是模糊,朱栩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隔着窗影朱栩也能看到陈祖义提着一个硕大的滴漏铜壶在敲门。
朱栩睡眼惺忪,还是强挣扎着坐起,拉开房门,耀眼的霞光照射进来,却是清晨时分。
“您看,距离午时三刻还有几个时辰,您可以再眯一会儿。”
陈祖义哈哈一笑道。
朱栩听了这话哪里还能睡得着,大明行刑多是午时三刻,推出菜市口问斩。
朱栩接过铜漏,陈祖义讨好地侧身进房,拿起他的狐裘大衣披上,二人乘坐马车赶往百乐坊。
今日的百乐坊格外热闹,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船员,也有不少兜帽遮头、佩戴着面具之人,这些人自然是不想招人耳目,在场的不同势力间也都讳莫如深,不去探究,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四周魔龙教寒梅堂、墨竹堂那些鬼面人的机弩可不是吃素的。
高搭的戏台上唱的却是一出《西厢记》,温婉的江南唱腔,与即将发生的腥风血雨毫不相干。
什么“碧云天,黄花地……”
什么“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那盛装打扮的旦角唱的凄凄惨惨切切戚戚。
听得这些粗犷汉子们也不禁落泪。
朱栩却知道,不过是崔莺莺携红娘送张生入京赶考的场面。
外加那掩盖不住,若隐若现的流水声,映衬的如同真情实感一般,仿佛真来到了那江南水乡,雾蒙蒙的水墨图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