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琨道:“今日一战,共拒敌寇。
我与二位一见如故,不知二位觉得严某如何?”
乌风道:“正是真丈夫一个。”
钱关明也道:“心系百姓,奋勇杀敌,如何不让人敬佩。”
严琨道:“若是二位不嫌弃严某位低人卑,愿与二位皆为异姓兄弟,便叫周大人作个见证之人。”
乌风道:“正有此意。”
钱关明笑道:“若与二位哥哥结拜,倒是小弟高攀了。”
周县令见了,不禁大喜道:“好好好,都是真男儿,好汉子。
在这土匪进犯之时结拜,更显英雄气概。”
三人不摆三牲,倒寻了一空地,摆上案台,将苏寒苏霜耿天璞三个匪首的首级摆在其上。
严琨遂问道:“兄弟今年二十八岁,不知二位兄弟是何年岁?”
乌风笑道:“我痴长了几岁,如今三十二了。”
严琨遂道:“那便是乌风哥哥了。”
钱关明冲两人一一拜道:“大哥,二哥,小弟今年一十九岁,是为三弟了。”
几人皆未曾想到钱关明如此英雄,竟止一十九岁。
周县令也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三人便以土匪之血喝来结拜,先拜天,后拜地,又拜了乌龙县百姓道:“如今有我三兄弟在,便叫土匪入不得乌龙县半步。”
当下礼成,各自同饮一碗酒来。
也不知是那个百姓所言,高喊了一声:“真乃是我乌龙县真好男儿,俱是青年才俊,当得起乌龙县三杰。”
一发呐喊,众百姓皆道:“乌龙县三杰。”
倒将这三杰之名传遍乌龙县,倒让这乌龙县内人人皆知,各个对御敌显得格外放心。
乌龙县内有一家,乃是大唐开国元勋之后,此人家产颇丰,祖上迁居于此,姓牛名瑞,人称绰号小霸王。
此人身高一丈,仪表堂堂,力大无穷,有拖牛倒走之能,果真霸王现世之力。
然则此小霸王却非是夸褒之词,实是这牛瑞仗着祖荫为祸乡里,人人敬而远之,故此有小霸王之称。
牛瑞得此恶名,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沾沾自喜,自以为美名远扬。
这牛瑞听闻土匪来犯,本想出出风头,不想为这三人敌退,心中不忿,便差家人打探。
得家人来报,又知三人得了乌龙县三杰的美名,心中更生恨意,便领着三十个家丁,手持棍棒前来县门口闹事。
一众百姓见得这伙霸王前来闹事,如同见了恶鬼一般,皆四散而逃。
严琨挺身道:“你欲怎得?往常你仗着祖上荫德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如今土匪来犯,你莫不是还要助长土匪气焰?”
牛瑞听了大怒道:“休得胡言,毁我名声。
我来是听闻这伙没眼看的穷酸唤你三人个乌龙县三杰,便把我小霸王牛瑞放在何处?你等三杰齐上,叫你们见见牛爷爷的本事。”
乌风性烈如火,当下便道:“也不消三人同上,便我乌风来与你一战。”
钱关明拦住道:“乌兄且慢,我有一话说。”
便问牛瑞道:“你可敢与我等比试否?”
牛瑞从家丁手中接过一柄开山巨斧道:“有何不敢,正要与你比试。”
钱关明笑道:“非也非也,比试拳脚兵刃,皆是末流之辈,你可敢与我比上性命否?”
牛瑞笑道:“有何不敢,你却告诉牛爷爷,要如何比法?”
钱关明笑道:“我等四人捉捻,各抽一门。
今夜便领人各守一门。
若晚间土匪来犯,何处为土匪破门了,何人便输。
若是土匪皆未曾破门,便着点起土匪人数,何处杀得土匪最多,便是何人为胜。
此种比试,你可敢么?”
牛瑞大笑一声道:“有何不敢?”
钱关明便请周县令公证,为四人各写一捻,上书四门却是“县大门”
,“东直门”
,“西前门”
,“永安门”
。
四人皆来抽捻,严琨抽得县大门,乌风抽得东直门,牛瑞抽得西前门,钱关明抽得永安门。
四人将捻抽去,牛瑞抱拳告了声:“告辞。”
便领家丁望西前门而去。
周县令见了,不禁赞叹道:“义士果然文武双全,不禁武艺高强,就连智谋也是高深莫测,下官实是钦佩得紧。”
钱关明笑道:“大人谬赞了。
若是因此事能得那牛瑞弃恶从善,倒也是因祸得福了。”
几人说说笑笑间,指挥百姓将县门两旁以沙土堆上,把那土墙再砌得高些。
且说土匪退去数里,朴文白才收拢喽啰归于一处。
寻见黄玉成道:“此县之中有三条猛虎,我等不是对手。”
黄玉成苦笑道:“如今我等损兵折将却如何是好?”
朴文白道:“那三人纵有天大本事,终究人少。
如今之计,还看夜间来。”
黄玉成问道:“夜间该如何?”
朴文白道:“待夜间,我等多作草人,带在身上,四处虚张声势,详作攻城。
待见得那三人于何处守城,这乌龙县四处城门必有一处是他人来守,我等便由此城门入,皆时在城内放起火来。
叫详攻的兄弟见得城内火起便再详攻城门,务必牵扯住这三人,使得三人不得回援,我等便可抢得粮食,再由此门而出。”
黄玉成听了,连忙大喜道:“二弟不亏军师,真是好妙计,堪比吾之子房,孔明也。”
朴文白笑道:“区区小计,何足挂齿。”
二匪首便叫众喽啰去各处割草,来做草人。
及至夜间,早作得草人数百个,朴文白见了,唤众喽啰将那草人十个一排各个绑好,一人抬十个草人,十人便抬了百个草人。
朴文白唤来四十个喽啰,一人分下一排草人道:“你等且去四个城门之外,只消呐喊,详装攻城,却不可真的攻道城下,叫人识破了去。
若要见得城内火起,城上之人下得城去,便往近处走走,呐喊声更大些来,好叫城门上的人牵扯住,不往城内救援。”
四十个人听了,皆领命前去四个城门外待命。
黄玉成集合队伍,等候朴文白之信。
朴文白和闫达带了两个机灵的小喽啰,偷偷摸摸往四城门处而来。
先来至县大门正门之外,只见得百日里流的血迹尚在,夜幕下映彻出来,血腥味引得大片的苍蝇四处乱飞,叮在血迹上大口吸食。
朴文白带两个小喽啰于密林中藏身,闫达于黑夜中摸道城门下望上看去,不久回返朴文白处道:“二哥,此处城门上的便是那个捕头严琨。”
朴文白听了,悄声道:“再往东直门去。”
四人又溜至东直门去了。
到了东直门,闫达摸到墙脚下,不就返回来道:“此处是那个丑铁匠,白日里步行使刀的。”
朴文白听了,慌得连忙道:“再去往下个门来。”
复又行至城门下,回返道:“此处的便是那个杀了六弟的贼人。”
朴文白道:“此处的最不好惹。”
四人复行至西前门来,闫达再去查探。
虽说那牛瑞生得最是高大,却不似三兄弟之态,三兄弟皆是立于城门之上,时时观望敌情。
牛瑞却在城门之上叫家丁铺了个草垛,躺在草垛上呼呼大睡。
故而闫达并未瞅见,只见得城门之上零星立着几个家丁。
因而闫达回返时告朴文白道:“此处未有强敌,只有几个百姓看管。”
朴文白听了大喜,连忙唤两个小喽啰去引黄玉成来此处。
黄玉成一行来至此处,与朴文白闫达悄悄回合。
朴文白将时辰定好,吩咐三个喽啰去往三个城门处告之三处详攻的喽啰,待时辰到时一同发作。
只见得月明星稀,鸦雀无声。
待时辰到时,四处各有人冒出,却是三处详攻,一处真望城门而来。
牛家家丁见得城门外黑压压一片,忙唤醒牛瑞来。
牛瑞见得黑压压一片人来,便将家丁分作两队。
一队二十人,内中唤一个机灵的道:“见土匪来至城下,便将备好的石头砸下去,待石头砸完,便唤下面开门。”
自带另一队三十人的下了城门,去门后等待。
黄玉成一行人带领土匪喽啰悄然摸至城门之下,却突见城门上飞下巨石片片,直将众喽啰砸的惨叫连连。
飞石刚刚砸完,却见得城门大开,内中一个大汉手持一柄开山巨斧当先杀出,直将众喽啰一斧一个,砍得众人七零八落来。
黄玉成见闫达手持钢刀,刚与那人交手,便为其将钢刀磕飞,再一斧,从上到下劈成两截。
黄玉成大怒,喝一声道:“还我三弟命来。”
便持宝刀而上,正对上牛瑞来。
黄玉成只觉牛瑞的巨斧势大力沉,只交三合,便觉虎口疼痛难忍,借月色一看,以为其震得虎口开裂,冒出血来。
黄玉成心生怯意,一边遮拦,一边拔腿便走。
牛瑞见匪首不敌,越战越勇,一柄巨斧使得水泼不进,战得二十合处,精神抖擞,拨开宝刀,望怀里一掼,倒把个黄玉成生擒活捉过来,夹在腋下。
一众喽啰见匪首为其活捉,一声喊,皆四散而逃。
牛瑞大喜,使开斧来,追上众喽啰见人便砍,倒把西前门外作得个鬼哭狼嚎如同地狱一般。
早有钱关明张天豹两骑自南边永安门而来,与牛瑞合兵一处,望那些喽啰身上乱砍乱砸。
众喽啰乃是步行,如何跑得过马匹四条腿来,为钱关明追得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来。
钱关明张天豹望见牛瑞,只见牛瑞夹着一人,轮着巨斧,乱砍小喽啰。
钱关明止住道:“牛兄所夹何人?”
牛瑞一愣道:“我也不知,只识他宝刀甚好。”
将黄玉成放下一看,早已无气多时了。
钱关明笑道:“牛兄你夹死一人,也算是奇谈了。”
钱关明不认得黄玉成,却见黄玉成身着与众不同,遂道:“天豹你将此尸带回与周县令来看,换马与牛兄来骑。”
张天豹随即下马,牛瑞唤身旁几个家丁抬着黄玉成尸首,与张天豹一同回城,自骑上张天豹的马与钱关明一同去杀土匪。
两人杀了一夜,回乌龙县时,早有周县令出城门来迎道:“二位义士立得大功了。”
将土匪尸首汇于一处叫那些投降了的土匪来认,早认出黄玉成闫达来,只跑了朴文白。
周县令便命画师将朴文白画像画出,各处张榜捉拿。
周县令道:“三位义士可愿来我县中任个值来?”
牛瑞笑道:“任甚职?爷爷悠闲自在岂不好?”
周县令听了,只得苦笑摇头。
钱关明笑道:“牛兄又犯浑劲了。”
牛瑞也不与周县令和三兄弟答话,自领家丁归府去了。
此夜一战,牛府家丁也折了二十八人,乌龙县众百姓也均承了牛瑞的情,见一众家丁为白布所裹,由牛瑞带回府去,也是感慨不已。
乌风道:“县内任职却不会,小的只会打铁。”
周县令喂左右道:“以后县府内若有所需,皆来乌义士处打得。”
遂问钱关明道:“钱义士如何看?”
钱关明笑道:“若要论个文职,小的却不会,若要作个捕快,却懒得四处奔走。”
严琨拍了拍钱关明道:“三弟若是不喜作个捕快,可作得个狱卒也好。”
周县令笑道:“牢头关老五十多了,本官看钱义士机警,可作个牢头如何?”
钱关明大喜道:“多谢大人栽培。”
不知钱关明作牢头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