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娘连忙道:“未有此事。
这乌龙岭上的人,却是我所害的。
吸食了他们的精元,致其死亡。
可乌龙岭之外,我却从未害过人,多少年来也未曾出过此岭。”
乌风暗道:“倒还真是另有其人,不是这杜秋娘所为。”
药王和尚道:“我前世本是一屠夫,也曾造得三千杀孽。
幸得恩师点化,这才拜入佛门,转心参佛。
今世我于药王山上塑得三千佛像,还需往山下来行三千善事,以还前世之孽。
我若今日救了你,也算是三千善事中的一个。
我且问你,你可肯来世为人,以还今世之孽否?”
杜秋娘连忙道:“小女知错了。
来世愿塑佛像,行善事,来还今世之孽。”
药王和尚问道:“你今世共伤得多少人命?”
杜秋娘道:“共计三十有二。”
药王和尚道:“来世当立三十二大劫,应塑三十二佛像,行三百二十善以还今世孽因,你可愿意?”
杜秋娘连忙道:“小女愿意。”
药王和尚遂盘坐地上,缓缓浮起身来,凌空盘坐,身后任深灵亦随药王和尚一般凌空而起,盘坐空中。
只见药王和尚随手一指,落为金刚指法道:“唵,修利修利,摩诃修利,修修利,萨婆诃。
弟子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座下弟子,法号悟生。
而今开坛布法只为超度杜秋娘亡魂,来世为人以还今世之孽。”
便将手一伸,早有任深灵递来木鱼。
当下便见药王和尚拾起木鱼,一边敲木鱼,一边诵读佛经,却是那地藏经在先,无量寿经在后。
只见经文自药王和尚口中而出,便有金字飞出,自挂于杜秋娘身上,两经诵毕,整两卷经文缠绕在杜秋娘周身,有如陀罗尼被子一般。
药王和尚复一指,一个金色卍字佛揭直入杜秋娘胸膛之前,药王和尚道:“此乃我佛之印,可叫你入轮回前后免去恶鬼之扰。
也望你好自为之,不可再行伤天害理之事。”
那杜秋娘一个万福礼,拜谢药王和尚道:“多谢药王和尚超度秋娘,又赠我佛印,以作傍身之用。
小女谨记今世之恶,来世比应三十二大劫,塑三十二佛像,行三百二十善以还今世孽因。”
遂化作一阵阴风而走,自去入轮回道中了。
乌风见了药王和尚神通,大喜过望,拜倒在地道:“药王和尚在上,恳请药王和尚收我为徒,弟子愿随师父修行佛法。”
药王和尚笑问道:“你大喜之日将近,若随贫僧修行,你那未过门的妻子该如何是好?”
乌风不由惊异道:“师父,你怎知弟子便是大婚将近?”
任深灵笑道:“你面露喜色,却还浑然孑身,喜色将临而未得,不是大喜之日将近,更是如何?”
乌风摇头叹道:“真是厉害。
只苦我不得缘分,早知如此,就不答应那门婚事了。”
药王和尚道:“你古道热肠,倒也与我佛有些缘分。
只是红尘事杂,也不是非得入我佛门。
我便收你作得个记名弟子,你道可好?”
乌风听了大喜,连忙望药王和尚磕了三个响头道:“弟子乌风拜见师父。”
药王和尚笑道:“我既收你作记名弟子,你还和往常一样,不必出家。
但在家时也应时时心怀善念,勿要行恶。”
乌风连忙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任深灵道:“听这乌风所言,此处地界还有一伙妖孽作怪,乌风也是因此才查探到此,遇上那女鬼的。”
药王和尚道:“此事如何,你且与我细细讲来。”
乌风遂将洞明村之事再讲得一遍。
药王和尚道:“既然如此,你可与我同去那洞明村中一探。”
乌风听了连忙前方引路,带药王和尚任深灵望洞明村而去。
及至洞明村,药王和尚一一查探,也望了望那灶台处。
便出来院内一跃而起,直上屋顶去了。
任深灵见了,也将身跃起,紧随药王和尚左右。
药王和尚由那烟囱口处往里看来。
乌风遂在院内问道:“师父,如何了?”
药王和尚道:“果真如你那师爷所言,倒真是见多识广之人。”
乌风连忙道:“那些尸体都在师爷处,我引师父你前去一探?”
药王和尚却道:“不忙不忙,那尸首却不是重点,我们先去你家中一叙。”
说罢,便和任深灵皆落在院内。
此时天已渐明,乌风道:“也好也好,便来我家中招待师父。”
药王和尚笑道:“我徒有心了。”
三人随往乌龙县而来。
入得乌风家中,却不见钱小翠来。
乌风因新拜药王和尚为师,便也并未在意。
遂将长凳摆好道:“师父请坐。”
药王和尚问道:“我徒家中还有何人?”
乌风道:“家中只一个瞎眼老娘。”
药王和尚笑道:“家中既有病人,何不带我去见?”
乌风道:“我老娘自幼出生便瞎,见过了多少神医,也不见医好的。”
任深灵笑道:“药王和尚师从药王菩萨,药上菩萨学医,是何难症竟是他医不得的?”
乌风忆起药王和尚降妖伏怪的神通来,连忙大喜道:“是弟子愚钝了,师父这边请,我老娘便在隔壁屋中。”
便引药王和尚任深灵二人来至老娘屋中。
此时老娘尚在沉睡之中,药王和尚也不将乌风老娘唤醒,当下便将乌风老娘胳膊拿过,把起脉来。
乌风见得,连大气也不敢喘。
见药王和尚撤下手来,这才问道:“师父,我老娘如何,可还有的医?”
药王和尚出得屋来道:“倒还有的医,只需寻些铁器,按我所言打来便可。”
乌风连忙大喜道:“师父只管言来,是何铁器?弟子不是夸能,要说这打铁之术,天底下便没有几个高的过弟子来。”
药王和尚笑道:“我需一把小刀,要锋利无比,却薄如蝉翼,你可打得么?”
乌风笑道:“这个自然打得,便包在弟子身上。”
当下便去铺前生火冶铁。
不久便又归回此处道:“好叫师父知晓,我老娘这瞎眼已久,也不在这一时半刻。
我有一好友,名唤宗槐,乃是个行商小贩,开个酒馆生营。
他老娘病倒床前,眼看命不久矣,看遍了近处大小名医,皆无能为力。
师父既有此等仙术,可否移步,先去看看宗槐老娘?”
药王和尚听闻大喜道:“我徒能有此心,真是难能可贵。
我便与你同去,岂有医者拒医的道理来?”
乌风听了大喜,连忙前方引路,望宗槐家而来。
此时时辰尚早,宗槐家中尚未开门,乌风急在心头,便匆忙砸门去。
急砸了一阵,只听内中道:“是谁如此急,赶着投胎怎得,来砸我家门?”
乌风听此声乃是宗槐之妻,名唤关露珠的便是,忙道:“嫂嫂,是我。
我带了名医前来,快来开门。”
那关露珠听闻乌风之声,不敢大意,连忙一阵小跑前来,将门打开。
遂望内中喊去:“老宗,乌兄弟来了。”
药王和尚见那关露珠三十多岁年纪,生得绰约多姿,柳娇花媚,却一脸疲态,萎靡不振的样子。
只见内中走出一人,正是那宗槐,但见此人生得肥头大耳,腰宽体满,头发散乱,目中无神,只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憔悴得如同五六十岁一般。
乌风当下开口道:“宗兄,此乃我师药王和尚,精通医术,小弟特地请来给老娘一看。”
宗槐听了,连忙道:“大师快快请进。”
药王和尚也不与他们客气,便随众人直去宗槐老娘屋内。
未入得屋内,便听得一阵咳嗽之声,才推门而入,便闻见一股腐臭之味。
药王和尚见了,摇了摇头,伸手扒开宗槐老娘的眼皮翻看,又捏开宗槐老娘的口来向内望去,随即为宗槐老娘把起脉来。
宗槐夫妇和乌风皆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扰了药王和尚看病。
药王和尚把一阵脉来道:“乌风你与任深灵先出去。”
待二人出屋而去,药王和尚想了一想道:“阿弥陀佛。
我本是个出家之人,可是为救人性命却只得此法了。”
宗槐连忙问道:“我老娘还有得救吗?”
药王和尚叹了一口气道:“已然病入膏肓。”
只见宗槐夫妇眼神皆暗淡下来。
药王和尚道:“却还有救。”
宗槐夫妇听了此言,皆望地上一跪道:“还望大师救我娘一救,多少银钱,便是砸锅卖铁,我也凑与大师。”
药王和尚道:“你先起来,听我把话说完。”
宗槐夫妇连忙起身望向药王和尚。
药王和尚道:“有的救是有的救,但是需寻得一物以入药中。”
宗槐夫妇连忙道:“大师请讲,是何物。
便是多少银钱,我也为老娘买来。”
药王和尚叹道:“此物非是银钱所能买得,乃是机缘所至,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贫僧也未必敢打包票就能寻得。
只是贵母的身体不见得等得许久。
如今之计,我欲与贵母行针,先封住贵母奇经八脉,再去寻见此药。”
宗槐听闻老娘还有救,连忙道:“便请大师施针。”
药王和尚道:“只是此施针之法,还需老娘全是衣裳褪去才好施行。”
这一言既出,便是宗槐夫妇也为难起来。
倒是宗母迷迷糊糊听见了,喘着粗气道:“正所谓患不避医,大师不必顾虑。
我老太婆活了几十岁的人了,那里还有甚么可看的,大师尽管施针吧。”
宗槐听闻老娘此言,也道:“就是就是,大师不必避讳。”
药王和尚道:“那便开始吧。
你家中可有烛火?”
宗槐连忙道:“大师少待,这就取来。”
当下便出了屋去取烛来用。
药王和尚喂关露珠道:“有劳夫人与老娘宽衣。”
遂转过身去。
待宗槐将烛取来,便退出屋去,只留关露珠与药王和尚相帮。
只见药王和尚将那随身的银针取来,于烛火上一一烤来,便叫关露珠扶住宗母。
先施了三十六针,封住了奇经,再施了七十二针,封住了八脉。
那宗母即时便不再咳嗽了。
关露珠连忙跪下谢道:“多谢大师,救了我娘。”
药王和尚道:“只是封了他的经脉,还未救得嘞。
你且好好照顾他,待会我去写些药材,可按方抓药,待我归来时便有用处。”
关露珠连忙再谢。
药王和尚转出屋去,宗槐连忙迎上前来问道:“大师,我娘如何了?”
药王和尚引众人离了屋,去了大堂处才小声道:“我如今封了他的经脉,可保七日内不死。
如今我去寻药,不管寻得与否,七日必回。
只是若是寻不得此药,便只能保你娘亲再活半年。
若是寻得此药,我今日写下一方与你,你可先行将药抓齐,在此等我,待我寻药而回,便可有救了。”
宗槐听了道:“能多活半年也是好的。”
遂再拜谢药王和尚。
当下早有乌风递过纸笔,药王和尚将其余药材尽书其上,交予宗槐。
遂携任深灵一同离去。
乌风道:“宗兄放心,我师定会寻得宝药,医好老娘。”
宗槐望向药王和尚离去背影道:“不论如何,我也要多谢乌兄你有此心。”
不知药王和尚能否寻得宝药,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