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一点?儿烦了,向宜也不想再坚持给他面子,语气更变得?冰冷,说:“因为我就是?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啊,我没有想跟你?发生除了朋友以外其他的任何关系。你?非要我把话说得?很难听才行吗?你?让我尴尬得?很。”
向宜说这些话时,大脑像完全停止了运转,整个人木木的,也想不了太多。
说不清楚林行清是?被吓到了,还是?习惯了她被逼急了的坦诚,他的脸上反而多了一点?儿笑。
“你?到底笑什么啊?”向宜的大脑很乱,看着他的表情,也是?真的想不通,没忍住,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跟有病一样。”
按照她的想法?,见到这么不耐烦的自己?,林行清应该摔桌砸碗,径直离开,但每次他都不恼怒,就像看小孩一样看自己?,让向宜觉得?她做任何事情都很幼稚,也像是?胡闹。
向宜想提醒他自己?对他的态度很差,自己?也没什么值得?他的喜欢,可林行清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还顺了她的话:“确实。”
向宜愣了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是?我自以为勇敢,觉得?以身入局很了不起。”林行清笑了下,他的神色如常,只是?没再看向宜,但不知道为什么,向宜从他的语气里感觉到了悲伤,“根本不是?吧。”他说,“因为我连资格也没有。”
“向宜。”林行清说,“我从没有入过局,不是?吗。”
“”
可能是?因为吃得?很快,向宜不太记得这顿饭是什么味道,除了水煮鱼,每道菜没嚼两下,她就囫囵地吞了下去。
她的胃有一点?儿撑胀,让向宜觉得?很是?难受,但好在两个人没有再进行过更多的沟通,向宜又觉得?可以接受。
吃过晚饭,林行清就带向宜上车,说要送她回去。
在?回家?的途中,向宜总算放松一点?儿,就接到了庄单的电话,她本身想挂断,但庄单又打?了一个,并且手?机屏幕上还跳出了消息,问她为什么一直不回自己?的消息,表明?自己?想知道向宜到底在?做什么。
不想让庄单很着急,向宜瞥了一眼?边上的林行清,顿了顿,还是?接起了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告诉庄单:“刚才在?吃饭呢,没看手?机,怎么了?”
“你?都不回我消息。”庄单的声音有一点儿怨念。
“因为就要回去了。”向宜解释。
庄单哦了一声,又问:“那还要多久到家??”
“嗯。”向宜扫了一眼?导航,小声回答,“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她强调一遍,“十五分钟之后我就到家?了。”
可能是?因为向宜的态度很好,又或者是?时间确实接近,庄单不想显得?自己?很计较,也就没有再追问,说了句“那好吧”,让向宜快一点?儿,然后又说:“我在?家?等你?。”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车厢又陷入了死寂。
林行清没有什么表情,向宜知道自己?说什么也多余,更不想再往林行清心里添刺,干脆垂下眼?,自顾自地看起了手?机上的微信。
那会儿吃饭的氛围太过压抑,向宜压根儿没心思看,这会儿才发现在?自己?跟林行清吃饭的时间里,庄单确实给她发过微信,还不止一条。
向宜把聊天记录往上拉,发现庄单一开始的微信还很含蓄,只是?告诉向宜,如果她想回来就可以回来,自己?不会锁门。
等了一会儿,似乎是?因为没有收到自己?的回复,庄单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又或者他的表意不对,为了纠正,还引用了之前的内容,说:【向宜,我的意思是?我会在?家?等你?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一秒不到,庄单又补充,【记得?回家?就好。】
尽管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自己?不应该再做出什么表情,但向宜没忍住,还是?弯了下唇角,继续往下翻。
【向宜,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啊?】庄单继续问她,并且做出让步,【你?要是?玩的很高兴,很不想回家?的话也可以不回。】
但很快,信息又接了上去:【但最?好还是?不要。】
【我想让你?回家?。】
【向宜,你?还是?回家?吧。】
【回家?!】
庄单连发了好几个小狗的表情,看上去很是?可怜。
【向宜。】庄单最?后试探地问她,【我在?家?等你?,好不好?】
说不清楚是?短信带来了冲击,还是?因为林行清就在?旁边,向宜盯着庄单发来的消息,一边很有耐心地回里一个“好”,一边在?想自己?跟林行清在?川菜馆时的对话。
林行清说他从未入局,是?因为向宜从来没有考虑过会喜欢别的人。
那时候,向宜没有说话,但也没办法?否认这一点?。
因为跟庄单分手?以后,向宜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都有表达自己?已经不想再有感情,她觉得?恋爱是?没必要的存在?。
很多的时候,向宜甚至认为自己?可能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她不想有人来靠近自己?,也不愿意再花费时间对别人产生期待,对结婚恢复了消极的态度,也对未来也不再抱有期望。
林行清告诉她:“向宜,你?说你?不需要感情是?假的。”
“你?不是?不需要感情。”林行清说,“只是?你?的感情是?至始至终,从前往后,都没有发生过任何转变。”
尽管知道对分了手?的前任还有留恋并不算是?一件好事,林行清的话也很是?刺耳,但向宜必须承认他说了一句谁也知道的大实话。
向宜想她还是?有一点?儿喜欢庄单。
因为她还是?会想要他在?她身边,也愿意陪他看无聊的纪录片,因为她还是?会为庄单产生情绪上的起伏,她的心也总是?为他酸,为他胀,为他感到软乎乎。
所以她承认了林行清对她的评判,也承认了向宇说她的脾气确实很差。
“对不起。”向宜没办法?地对林行清表示抱歉,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感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已经没有办法?喜欢上别人了。”
向宜知道自己?固执、任性、耐心也很少,以至于相同的情况,一样的境遇,她一直也仅限于忍受并偏心庄单。
至于其他,她顾及不到,也不愿顾及。
第37章 37 “你今天晚上可以一个人睡吗?”……
十五分钟以后?, 车子停在了向宜的小区门口。
现在已经过?了小朋友在楼下玩闹的时间,小区门口也略显冷清,向宜愣了下, 看到了原本说?好了会在家等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路灯下。
林行清也注意到了庄单,转头?,跟向宜说?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他在等你。”
向宜嗯了一声,低头?, 解开安全带,又跟林行清说?了一次抱歉:“今天跟你说?的话很?冲, 对不起,但如果?可以我觉得之后?不是必要,你跟我就不要再联系了。”
林行清没有反对, 并表现得很?尊重向宜的决定, 说?“明白”,但还是又说?:“所以你已经想好了吗?”
向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
“要跟庄单和好。”林行清问她。
向宜没接话, 抬眼, 去看车窗外的人, 似乎是担心会打扰到在车里?的两个人,又或者并不想看到两个人会产生什么亲昵的互动,庄单已经把身子背了过?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其实我不知道。”向宜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太确定,透露出一种事情不到自己眼前,她也不知道之后?到底怎么选择的迷茫。
如果?放在过?去, 向宜一定会觉得两个人相互喜欢就应该在一起,但感情的事情并不如此简单,庄单对爱的需求有限, 到达了一定高度就有可能退缩,这让向宜感到担忧,她没有办法接受和好又分开,也不想再体?会一遍自己否定自己的痛苦。
向宜没有跟林行清说?这些话,但她觉得自己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这样?,跟庄单保持似有似无的亲密关系。
“先这样?吧。”向宜看着不远处的庄单,也不知道在对林行清,还是对自己说?,“现在这样?也很?好的。”
从?林行清的车上下来,庄单也转过?了身。
他的手里?提了一个轻飘飘的垃圾袋,见到向宜,才慢吞吞地走过?来,说?:“向宜,你回来了。”
“不是说?在家等我吗?”向宜问。
庄单嗯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了向宜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把一边并不满的垃圾袋也扬了一下,告诉她:“我下楼丢垃圾,不是专门在等你回来。”
向宜看着庄单,哦了一声,说?:“好吧。”
讲不出来为什么,可能是才跟林行清见面?,又或者别的,庄单觉得向宜的兴致不太高,也不是很?想跟自己说?话。
把垃圾丢掉,庄单跟在向宜身后?,也没有讲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单元门,向宜摁了电梯,侧眸,看了眼站在边上的庄单,对他说?:“我今天晚上吃川菜了。”
庄单嗯了一声。
电梯从?十楼下来的速度有一点儿慢,向宜扫了眼上边的显示标,似乎就是随口提起林行清的事情:“吃饭的时候,林行清跟我说?了一点儿别的。”
电梯的反光面?,庄单的视线跟向宜对上。
向宜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一样?,垂下眼,说?:“但我没有接受,也跟他说?了,以后?我跟他不要再见面?了。”
身后?的声音很?低,在无意识地靠近,向宜听?见庄单问她:“那是因为我吗?”
向宜先是说?“不是”,然?后?又说?“是”,她自己的思绪也很?混乱,脑袋没抬起来,只?是很?无神地盯着电梯的缝细发呆一样?。
面?前的电梯门忽然?开了,里?面?有一群喝醉酒的中年人,向宜下意识地想后?退,手臂已经被?身后?的庄单抓住,拉她,躲在了自己身后?。
庄单的手有些用力,隔着羽绒服也能感觉到挤压,向宜觉得自己的心脏也紧紧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些想哭,侧头?,用脸去蹭庄单的灰色运动外套。
“我是不是让你有压力了啊。”庄单轻声。
电梯里?的人已经散掉了,只?有不远处还残留了一点儿吵吵嚷嚷的调笑,但两个人谁也没动,庄单也任由向宜贴在他的身上。
“庄单。”跟分手时一样?,向宜完完整整,叫了他的名字。
但跟分手时不一样?,她的语调多了一点儿黏稠,像是很?不舍得此刻,又必须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说?:“你讨厌的很?。”
没想到向宜会说?这个,庄单愣了下,想要看她,但向宜的头?已经更低了点儿,完全埋进?他怀里?,她的双手不知道怎么就抱住了他的腰。
“我讨厌你。”似乎是很不爽,向宜又说?一遍,才抬起头?,她的眼睛很?润,睫毛根部有一点儿湿,对上庄单的视线,像是委屈,又像是很?无奈,看着庄单,说?,“但还是有一点儿喜欢你。”
可能是太久没有吃辣,又或者是吃饭的速度太急,回去不久,向宜就感觉到了胃部有一些疼痛。
本科的时候,向宜的胃就不太好,那会儿学校药店的医生都熟了向宜这张脸,以至于如果有一段时间她不来买药,药店医生都会觉得奇怪。
跟庄单在一起以后?,向宜的吃饭才变得规律。
她很?少犯胃病,也更少去医院,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向宜不觉得自己的胃病会卷土重来,所以只?打算出房间去接一杯热水,但没想到才从?床上爬起来,眼前就冒起了白光。
还没来得及找稳支撑点,向宜已经先一步摔了回去。
庄单开门,看到了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向宜,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手指还紧紧压在胃部,想也没想,庄单已经猜到了缘由,把水杯放到了一边,回自己的房间,去拿了先前准备的胃药,又进?了向宜的房间,把人扶起来一点儿。
庄单叫向宜的名字,让她放松一点儿,靠在自己身上,又把手上的胃药喂给?她,让她嚼碎。
向宜疼到已经听?不太清庄单说?什么,全凭本能在咬口中的药,直到熟悉的甜涩味充斥满她的口腔,自己从?心理上先舒服了一些,整个人才放松下来,放心地歪在庄单身上,声音很?虚弱地说?:“谢谢。”
似乎担心庄单会怪自己,她又提前附上了免责申明,说?:“我好久没胃疼了。”
庄单说?“知道”,又问向宜:“好一点儿没有?”
向宜点点头?,好像是撒娇一样?地哼唧,说?:“好一点儿了。”
似乎是因为庄单的手指总是很?热,碰到了向宜的脸,向宜忍不住更凑近了一点儿,又把脸蹭在他的手心,抬起头?,看着庄单,说?:“庄单,你的手好暖。”
庄单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他指腹也贴在向宜的脸颊,很?轻地在捧她的脸,问她:“向宜,你怎么跟小猫一样??”拇指刮她的嘴唇,像是代替了亲吻,庄单又说?,“可爱的很?。”
因为第?二天还有课,吃过?药以后?,向宜觉得胃好了很?多,用不着再去医院,耽误彼此的时间,所以庄单也只?能打消了现在带向宜去急诊的念头?。
又让向宜喝了一杯热水,等向宜起身,去卫生间的功夫,庄单才离开向宜的房间。
简单的洗漱过?后?,向宜回了自己的房间,发现庄单已经换好了睡衣,样?子很?乖的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向宜看着庄单,又在想现在的时间,不确定他要做什么:“怎么了?”
“向宜。”庄单看着向宜,说?,“你今天晚上可以一个人睡吗?”
向宜啊了一声,脑袋里?瞬间冒出一些不该有的颜色,心里?的想法很?乱,硬着头?皮,她嗯了一声,才说?:“可以吧。”
走廊变得狭窄,似乎两个人下一秒就可以贴在一起,向宜觉得可能是胃疼引发的后?遗症,她的脑袋也晕晕的,想要随时倒在庄单的怀抱里?。
她在想两个人刚才的举动似乎是有一点儿亲密,也很?是越界,觉得自己可能自己给?了庄单什么样?的误会。
“好的。”但庄单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很?大的变化,他点了下头?,又说?,“那我今天晚上还是不会关门。”
向宜哦了一声,偏下眼,说?不清楚自己该不该明白他的暗示。
她承认自己跟庄单表达了还是喜欢对方,也承认自己不反感跟庄单贴在一起,但没有确定关系就睡在一起,向宜觉得有点儿过?于刺激。
“你也不要关门了。”心里?还在挣扎,庄单已经对向宜说?了原因,“不然?我会听?不太清声音。”
向宜愣了下,有一点儿没反应过?来。
一点儿也没跟向宜的脑电波共振,他说?得很?认真,道:“如果?你还能感觉到疼的话一定要叫我。”庄单告诉向宜:“不要一个人硬熬。”
向宜哦了一声,抿了下唇,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庄单旁边,忽然?有一点儿不太想动。
但庄单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沮丧,还非常好心地帮向宜把走廊的灯打开,调成?微弱的黄光,跟她说?了“晚安”,也让她早一点儿休息,转头?,就要回自己的卧室。
还没走到门口,睡衣的边角已经被?什么东西拉住。
庄单僵在原地,先没有回头?。
“庄单。”就听?见向宜叫他,又扯了扯他的睡衣,她的声音很?轻,说?,“以防万一,要不你再陪我一会儿吧。”
第38章 38 “你这里好硬。”
两个?人说?不清楚是?怎么贴到一起的。
起先, 庄单只是?让向宜躺在床上,自己跟照顾胃疼的向宜一样坐在了床边,想等向宜睡着然后再回自己卧室, 但不过一会儿,两个?人的手?已经握到了一起。
被子里的温度还不高,向宜觉得?手?有一点儿凉,她探过身?, 双手?很自然地覆住庄单的手?背,想了想, 似乎觉得?还是?不够,又小幅度地往上探了探,汲取他的热量, 问:“庄单, 你的手?怎么总是?那么暖和?”
向宜很满意他手?掌的温度,对庄单的夸张也毫不吝啬, 说?:“烫烫的, 很舒服。”
庄单僵在床边, 任由向宜的手?往上贴。
因为涉及常识,他回答向宜的问题也不会很为难,如实道:“因为男生的基础代谢比女生快,代谢速度会影响体温的高度,代谢高,体温就高,尤其是?生理周期, 女生体内还会形成?黄体激素,黄体激素也会导致女生体温变低。”
向宜哦了一声,看起来好像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也许是?因为适应了小臂的温度,向宜又靠近一点儿,继续问他:“那人体不同的部位温度是?不是?也不一样?”她摆出一个?亲身?测验的结果,说?,“你胳膊会比手?掌热一点儿。”
“嗯,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一般来说?手?臂的温度是?比其他部位低。”
还没说?完,庄单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掀起来一点儿,向宜的手?也探了上来,似乎是?真的很好奇不同地方的体温差,向宜很努力?地进行起了研究。
“向宜。”庄单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儿难以忍耐,可能是?因为觉得?她摸到的位置越来越靠下,他才抬手?,捉住她的手?,“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向宜眨巴眼,说?得?无辜,“我?就是?好奇。”
因为向宜要休息,卧室没有开灯,但因为向宜怕黑,走廊还开了灯,从门边漫进暖黄色的光,打在庄单的脚边。
庄单转头,看着贴在他腿边的向宜。尽管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点儿,也丝毫不妨碍她的指腹还在庄单的腹肌上打转。
“庄单。”向宜戳了戳那块比较硬的肌肉,问,“你怎么还有腹肌?”
“你不是?喜欢这个?吗?”庄单说?,“我?每天下班都会去健身?房。”
向宜没想到庄单还记得?自己研究生随口?一句胡话,赶忙解释:“当时是?杨洁问我?是?不是?每个?男生都爱说?一句自己曾经是?有腹肌的,我?才问的你。”
那会儿自己认识的男生有限,联系最频繁的就是?庄单,杨洁问向宜的时候,她的大脑连想也没有多想,直接就蹦出了庄单的名字。
当时的向宜只是?想要印证一下这句话在男生圈子的适用程度,没想到庄单会问她是?不是?很看重这个?。
向宜没觉得?有什么所谓,多一块腹肌,少一块腹肌跟她也没有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想了想,还是?回他:【感觉有腹肌的男生确实会帅一点儿。】
【是?吧。】庄单似乎也很认可向宜的话。
【你是?不是?有腹肌?】向宜想起杨洁跟她说?自己喜欢的男生还会专门拍照片,好奇,【那你们男生是?不是?都会给自己拍腹肌照啊?】
【也不是?吧。】庄单回复,又问,【你想看吗?】
大脑里瞬间蹦出小小的恶魔,尽管向宜觉得?有一点儿冒犯,但庄单的话又实在像是?引诱,她决定把问题丢给对方,发了个?小猫眨眼的表情包,才问:【我?可以看吗?】
可能是?向宜之色心,路人所知也,对话到这里就没再进行。
有好一会儿的时间,向宜都没收到庄单的回复,这有一点儿不符合庄单平常的表现,向宜不知道这是?不是?庄单没有装有,不想自己会这么大胆,让对方陷入了腹肌的困境。
她已经在思考要不要自己给庄单一个?台阶,告诉他“反正你曾经‘拥有’过腹肌,现在发不出来也没什么关系”,正在打字,庄单的消息就回了过来,是?一张还没缓存好的视频。
向宜先一步点开,视频里,庄单在操场上打球。
他站在人群中?靠后一点儿的位置,有人把球传给了他,隔着大半个?球场,他整个?人半悬在空中?,身?子也微微后仰,大约是?因为要投篮,他的球衣也被抬手?的动作?影响,衣摆很骚气?地扬了起来。
没忍住,向宜暂停,放大一点儿,看到了庄单的小半块腹肌。
庄单的消息又发过来,说:【没有刻意拍过。】
【但当时经常打球,训练的时候会有朋友拍视频记录。】似乎只是?不想让向宜很遗憾,庄单才去找了照片,解释,【只有这一段有一点儿。】他说,【发给你。】
那时候,向宜就知道了庄单有腹肌,包括之后很多亲密接触的时候,她也能体会到纣王为什么会快乐,不过现在两个?人已经工作?,工作?的人都知道,就算自己有在注意饮食,也会专门运动,还是?会肥胖不少,向宜觉得?她都胖了一点儿,更?以为庄单也早就没有腹肌了。
庄单的手?压着向宜的手?,他的掌心很热,嗯了一声,看起来并没有很在意这个话题是从谁哪儿开启,只是?秉持了理工男的严谨,让她又碰了会儿,就问:“那你喜欢吗?”
“”自己不要脸摸是?一种感觉,被别人拽着摁又是?另一种感觉,索性房间里的光不是?很亮,向宜觉得?庄单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脸很红,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才贴到庄单身?上,小声说?,“好吧,是?有一点儿喜欢的。”
可能是?因为这个?姿势保持太久,对颈椎有一些不好,也可能是?因为向宜蹭来蹭去,总是?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两个?人就这么变更?了原本的位置。
躺在床上,向宜看着不知道怎么就撑在她身?上的庄单,松开了抓在他衣领的手?,指尖慢慢下滑,她的手?又落在了庄单的腹部,撑着空档,伸手?,往里探去。
“向宜。”庄单喊她的时候,声音也低了起来。
向宜嗯了一声,脑袋不自觉地仰起一点儿,方便看他,也方便他可以主动来亲自己。
庄单没说?话,但与距离明?显地缩短了好些,他的头碰在她的肩膀,鼻尖跟小狗一样蹭在向宜的脸颊,嘴唇也就此来不经意地触碰向宜的脖颈。
“向宜。”庄单的声音听起来很湿润,问她,“我?可以亲你吗?”
没有必要说?话,此时也不必有过多的言语,向宜低了点儿头,也用鼻尖蹭他的脸,像是?拼图的组合,两个?人很自然地贴合在了一起。
他们亲吻过很多次,每次的时间也很久,所以即使相隔一年也并?不陌生,甚至因为前段日子才复习过,动作?也更?加熟练。
向宜很熟练地张开嘴,能感觉到庄单用了柑橘味道的牙膏,他的舌头略过她的唇齿,最后贴在她的上唇,很轻地吸吮。
她也轻咬他的下唇,让庄单吻得?更?深一点儿。
原本简单的亲吻渐渐跟梦境重合,庄单扣着她的下巴,一只手?勾起她的腰,不知怎么就撑开了她的双腿。
他的膝盖贴在她的两腿之间,让向宜觉得?自己身?上很热,不需要庄单靠近就已经足够,但又舍不得?庄单离开一秒,所以更?努力?地去触碰庄单,她的双腿无意识去磨蹭他的大腿外侧,双手?也很自然地下滑去试探之前庄单不许她动的地方。
黑暗中?,他们像藤蔓一样交缠。
“庄单。”向宜用手?摸到了他的胯部,隔着睡衣,她往下压了压,可能是?因为亲吻,声音意外地轻软的,说?,“你这里好硬。”
也许是?太久没有听到向宜如此直白的言论,又或许是?被触碰时的身?子真的会颤抖,庄单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一点儿不稳,嗯了一声,他没有反抗,顺从地被向宜抚摸,但也更?用力?地亲吻下来,找寻自己的存在。
从唇齿蔓延至脖颈,庄单的热气?喷洒在上面,也带起一阵细碎的颗粒,向宜感觉很痒,又很润,整个?人被放置在了流动的水波里,找不到方向,似乎是?再也没办法忍受,她才说?:“不要亲了。”
身?上好像缺失了什么,向宜没什么力?气?,抬手?,去推庄单的头,但并?不是?很管用,反而让两个?人的距离贴得?更?近一点儿。
“庄单。”像是?很迷茫,向宜喊他的名字,告诉庄单,“我?好难受。”
没想到对方真的停了下来,向宜的视线渐渐开始聚焦,看着面前表情着急的人,听见他问:“是?胃不舒服了吗?”
“没有。”完全不知道庄单为什么会想到她的胃,向宜小声辩驳,“不是?胃疼。”
向宜回家那会儿疼得?厉害,现在又说?难受,担心向宜的身?体,庄单不太敢乱动,让向宜指出自己现在哪里不舒服。
庄单的表情很严肃,整个?人撑在向宜上边,来回检查她的神情。两个?人的衣服还是?乱的,向宜的睡衣甚至已经掀起了一半,不止露出纤瘦又白皙的腰部。
向宜不知道庄单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她歪了下头,脸贴在庄单的手?上,滚烫得?要命。
事实证明?,两个?人太喜欢彼此,也习惯于彼此,一丁点儿触碰都会不可收拾,更?何况他们也不只是?片刻的接触,庄单会起反应的时候,向宜自然也会陷入相同的情形。
她的身?上没什么力?气?,一些地方也有些颤抖。
“庄单。”似乎实在气?不过,向宜侧过头,忍不住咬他一口?,说?,“你真的是?白痴,大白痴。”
第39章 39 “当我爱你的时候。”
越界计划就此告吹, 庄单最后也只?是躺在了向宜旁边。
“向宜。”庄单没?忍住,戳了下向宜的脸,说, “你坏坏的。”
“哪里坏坏的?”向宜不?太认账。
“都没?有跟我和好。”庄单像个后知后觉才发现事?情不?对劲的笨蛋,开始认真复盘错误原因,“也让我差一点儿?就说话?不?算话?。”
“好了。”向宜不?想提这个,伸手, 拍了拍庄单的肩膀,用很渣女的语气, 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明早还要?工作呢。”
向宜让庄单赶快睡觉就不?再言语, 庄单不?知道自己是触发了哪个关键词, 向宜不?愿意再继续进行?他们的对话?。
但向宜已经背过?身去,没?办法, 庄单只?能从后面很用力地?抱一下向宜, 然后说:“那好吧, 你早一点儿?休息。”
“嗯嗯。”向宜仿佛真的跟睡着一样,声音有一点儿?迷糊,道,“晚安,庄卡单卡。”
“晚安。”庄单小心地?对应,“向西宜西。”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是为了避免庄单犯错, 两个人都没?再睡到一起。
周五,向宜没?有课,不?用去学校, 很自然地?睡到中午才醒,才准备收拾一下,推开房间门,发现庄单竟然在家。
愣了下,向宜带了还没?睡醒的不?可置信,揉了揉眼,问:“你今天没?有去单位吗?”
尽管庄单的工作单位很近,回家也很方便,但只?要?是工作日,一般情况下,庄单都不?会在中午回家。向宜明明在七八点那会儿?听见了外边有洗漱的动静,还以为那会儿?庄单就已经去了单位。
“去了。”庄单说,起身,又去拿自己带回来的饭,拆开,让向宜去刷个牙,然后回来吃饭,解释,“但我请了下午的假。”
“怎么了?”向宜刷着牙,半个脑袋探出卫生间,问,“你下午有什么事?情吗?”
“前天不?是问过?你时间了吗?”庄单对向宜说,“我帮你挂了今天下午的号。”他说,“陪你去医院。”
吃过?午饭,两个人就坐上了出租车。车厢内,向宜感觉有一点儿?不?安,像是座位椅上有火烧,她?一刻也稳定?不?下来。
她?没?有想过?庄单询问她?具体的时间是为了给?她?挂号,也没?能想过?自己的身份证号已经被他记牢。
“庄单。”向宜拽了拽庄单的袖口,“我们能不?能不?去医院。”
庄单的眉头?立刻皱起来,拒绝:“不?行?。”
向宜很少看到庄单这样的表情,愣了下,没?有继续说话?,似乎把黏在袖口上的手松开就足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因为这件事?拖了很久了。”庄单解释。
他先前就想让向宜去医院,但那会儿?的向宜怎么也不?答应,总是找借口,不?是今天有事?儿?就是明天太忙,日子一天推一天也没?个尽头?,再加上在一起以后,向宜的胃没?再疼过?,庄单才延迟了行?动的时间。
向宜胃疼那天晚上,庄单就查了好多资料,也问了在医院工作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还是先看一下,不?管怎样,做个检查总是放心一点儿?。
明知道庄单对自己已经诸多纵容,向宜不?知道怎么反驳,抿了抿唇,还是说:“但我不?想做胃镜。”
庄单转过?头?,看着向宜。
向宜知道自己的胃不?太好,也查过?看病的流程:“我知道总是疼不?是个办法,大学那会儿?也有朋友劝过?我要?去医院,但要?检查的话?就必须做胃镜,我不?想做胃镜,也真的很害怕做胃镜。”
“庄单。”向宜担忧地?说,“我觉得很危险。”
“向宜。”庄单告诉向宜一个事?实,道,“胃镜的安全性?很高,你不?用害怕。”
“可是我姥爷就是做完胃镜之后去世的。”向宜反驳庄单,抿了下唇,才说,“当时他吐了好多的血,一整盆一整盆的吐,全部是血,很可怕,我记得医院很混乱,我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看大人们忙进忙出。”
似乎在脑海里又闪过?当时的片段,向宜的脸色很难看。庄单伸手,重新握住向宜的手,叫她?的名字,向宜的表情才好一点儿?。
“其实我知道我姥爷去世不?是胃镜的原因,因为在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不?好了。”向宜说,“但当时的场面真的很吓人,我没?办法忘掉,也总觉得一个人做胃镜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她?抬起头?,用一种很可怜的表情看向庄单,也让庄单感觉到心里很难受,没?忍住,庄单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说:“你不是一个人。”
向宜没?有说话?,自然而然地?用脸去翻他的手。
“向宜。”庄单的手心包裹住向宜的脸颊,指腹轻轻蹭了蹭,很郑重地?告诉她?,“你不?会是一个人,也不?用害怕,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语气温柔,像是提前给向宜打上了麻醉剂,道:“你可以放心我的。”
不?知道是庄单的安慰真的有效,还是因为向宜知道了一开始就是简单的面诊,从出租车上下来,向宜不?再像之前一样表现得焦躁。
进入医院,向宜也很乖地?跟在庄单身后,让他牵着自己的手,领她?在充斥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各处游走。
办好一切手续,庄单又找了空的位置,让向宜坐下,跟她?一块儿?等护士叫号。
“今天真的可以不?做胃镜吧?”向宜小心地?询问,“如果?医生觉得不?严重,我们就可以直接走。”
庄单点头?,跟向宜保证:“当然,如果?医生说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走掉。”
两个人卡上的点钟正好,所以没?有等很久,前台就叫到了向宜的号,庄单跟向宜两个人进入就诊室,医生很有资历,询问了向宜上一次胃疼的情况,又问她?跟本科那会儿?胃疼有什么区别。
向宜很认真地?描述完,忽然想到什么,顿了下,说:“我好像还没?有说过?自己本科的时候会胃疼。”
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说漏嘴,医生抬起头?,向宜发现他在朝庄单的方向看,脑袋有什么关键信息闪过?。
庄单有点儿?无奈地?喊了人,跟向宜解释,说对方跟自己家里关系很好的叔叔,小时候还住在一栋楼里,他知道向宜的胃不?太好,于是提前问过?一点儿?情况。
“当时我还奇怪呢。”医生当面就跟向宜打小报告,说,“小庄突然跑过?来问我如果?有胃病怎么办,还让我给?他列了好多注意事?项。这小孩从小身体就没?什么大问题,我一猜就有问题,问他是不?是给?别人。”
庄单没?想让向宜知道这些?:“王叔!”
“好了好了。”知道庄单的脾气,医生笑了,又说,“不?过?这都两三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
向宜知道庄单操心过?自己的胃病,但没?想过?他会真的去询问专业的人员,她?抬起头?,看着边上的庄单,心里说不?上怎么就有一点儿?复杂。
简单地?询问过?后,医生让向宜去里间躺平,自己做更近一步的检查,没?有很久,两个人从里边出来,庄单又问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医生说也许是前些?年养的不?错,向宜现在看起来没?有很大的问题,但鉴于本科的时候,向宜几?乎每天胃疼,加上最近一段时间总是胀气,感觉到不?舒服,甚至还疼过?一次,最好还是做一个胃镜,检查一下也可以放心。
庄单说好的,并且很快地?询问起了什么时间合适。
向宜还是没?有逃脱做胃镜的命运,他们重新约了手术时间,为了防止向宜担忧胃镜造成的疼痛,庄单告诉向宜,他们可以约一个无痛的,并且如果?向宜愿意,他可以充当向宜的家属。
于是,下一个周五,庄单又请了一天的假,陪同向宜到了医院。
为了让胃镜做的更顺利,检查结果?也更清晰,去医院的前一天,向宜就没?怎么吃东西,包括她?还喝了很难喝的药,在卫生间呆了一天,现在又要?闻难闻的消毒水,更让向宜显得蔫巴巴,没?什么精神。
有好几?次,向宜都想直接离开等候区,悄悄打车回家。
可惜,庄单一直握着向宜的手,也没?让她?有可乘之机,就这么一直把她?送进手术室。
到打麻醉前,向宜还有点儿?怨念地?埋冤庄单,告诉他,说如果?胃镜出了问题,他一定?要?对她?负责,还说自己做完胃镜要?吃很多东西,让庄单买给?自己。
庄单对向宜的要?求统统答应,让向宜觉得一点儿?没?有讨价还价的乐趣。
进入手术室,向宜打了麻药,应该没?有很久,向宜就感到了头?晕,麻药的劲很快地?上来,让向宜觉得自己在白天里也可以做梦。
在梦里,向宜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哭得有一点儿?厉害,她?听见自己的耳边有声音,在问她?问题,也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忽然地?,向宜睁开眼,看清了坐在边上的人,眨巴两下眼,发现是庄单,才很迷糊地?喊人,说:“庄单。”
庄单低头?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向宜感觉他才是做胃镜的那个人,站在那儿?让她?感觉很可怜,心里也很难受,比自己做胃镜还不?舒服。
向宜问他:“你怎么不?高兴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会儿?才意识到胃镜的危险,又或者别的什么,庄单的语气很低,只?是很努力地?抓着她?的手,说:“对不?起”。
向宜感觉到了迷糊,怀疑是不?是体内的麻药还没?有消散。
“向宜。”又好像不?再是梦境,因为庄单又叫了她?一次,并且用嘴唇贴在了她?的手背,温温的,让向宜感到了安全,说,“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但听起来又很认真,对向宜道,“我保证。”
自打自己做完胃镜,向宜觉得庄单对她?的好就达到了一个顶峰。
这段时间,向宜已经不?会关上自己的房门,庄单也会敞开他的房间,两个人共用走廊的小暖灯,也总能在自己的房间听见彼此的声音。
有时候,向宜觉得他们像是刚刚结婚但还没?有彻底适应自己身份的夫妻,一日三餐,除非自己不?在家,庄单都会回家陪她?吃饭,睡觉之前还会到她?的房间坐一会儿?,像哄小孩子睡觉的家长,用手帮她?掖好被角,很轻地?摸一摸她?的脸。
向宜对庄单没?有什么抵抗力,一度认为对方是在勾引自己,让向宜主动把他留下来。
“庄单。”躺在床上,向宜去戳坐在边上的庄单。
庄单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把手伸到一边的枕头?上,任由向宜的手指钻进来再由他紧紧包裹。
“你下周二有事?情吗?”向宜问他。
庄单想了下时间,才回答:“没?有,怎么了?”
“那我们一起去看演出吧。”向宜贴得更紧一点儿?,不?知觉地?用嘴唇蹭了蹭,说,“我在软件上看了,那天晚上有你喜欢的乐队,我们可以去现场。”
庄单说“好”,但不?知道怎么了,向宜觉得他的情绪有一点儿?低落。
她?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这个乐队,那会儿?庄单来问自己买音乐节的门票,还专门把这个乐队的视频发在过?朋友圈。
向宜对这件事?的印象很深,知道庄单很喜欢,才在微博上关注了这个乐队的动向,在看到乐队发布了平安夜会来西城演出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多想,她?就购买了门票。
她?本来以为最该担心的是庄单没?时间,但现在这个状况,显然也不?符合向宜的预想。
不?想让他很勉强,向宜拽了下庄单的手指,等他的视线对过?来,才问:“怎么了?”她?不?确定?地?猜想,“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这个乐队了啊?”
“没?有。”庄单说。
“那是为什么?”向宜点明,“我感觉你不?太开心。”
“因为我很久没?听过?现场了。”庄单回答她?,“原先听现场的时候,觉得大家都在一起,很热闹,也会开心,但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向宜愣了愣,想起庄单的记事?本,问:“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吗?”
向宜的手指很软,被他攥在掌心,庄单低头?,来回摸索,似乎在想到底是因为什么,眉头?也皱了起来。
庄单看起来很是痛苦,沉默一会儿?,才说:“向宜,我现在不?想想这件事?,可以吗?”
向宜也不?想让庄单难受,连忙点头?,又用脸去贴庄单的手臂,庄单告诉向宜自己还是有一点儿?想去现场,然后低下头?,很想寻求安慰地?用脸蹭了下躺在床上的向宜。
也许是因为感觉到了庄单的不?舒服,向宜还很好心地?附赠了一个吻,两个人又亲了一会儿?才分开。
周二下午,向宜结束了学校的工作,就到小区附近等庄单下班,把一些?东西放回家,两个人简单吃过?饭就去了市中心。
因为是特殊的节日,现场并不?止一个乐队进行?演出。
庄单告诉向宜,这个乐队在几?年前是一个很小的乐队,没?什么人关注,那会儿?自己听歌的时候无意点了进去,听到歌词觉得很特别,知道他们会来西城,就想去看一下现场,正好碰到向宜在转票,才真正认识了向宜,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在把这个乐队的歌循环播放。
“那你最喜欢哪一首?”检完票,向宜转过?头?,问边上的庄单。
庄单垂下眸,还没?说话?,舞台上的声音已经响起来。
人潮涌动,光线明暗,庄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牵住了向宜的手,他说:“当我爱你的时候。”
声音与?音乐融合,紫蓝色的灯光打在他们的周身,欢呼声覆盖一切,四?周的所有,向宜的心脏,没?有一刻不?在震动。
可能是因为现场拥挤,也可能是向宜从没?有办法不?依赖庄单,所以她?的身子也贴在了庄单的手臂,让自己找到稳定?,也企图更听清庄单的言语。
但不?必庄单再说什么,因为歌词已经代表全部。
“当我爱你的时候
我举步维艰
所以唯唯诺诺”
“这故事?开始的起因
只?因为遇见你
魂牵梦绕却无法企及
的你
过?于清醒的自己
望而却步的离开”
“也许所有的爱意
不?应该等待更不?应该被隐匿”
不?记得是哪句歌词,向宜下意识地?抬起眼,发现庄单的视线从未离开。
四?目相对,他们眼中也只?有彼此。
忘记了众人,也不?记得身份,向宜仰起头?,闭上眼,熟练地?承接他的亲吻,也看见了属于他们的爱意。
第40章 40 “我有喜欢的女孩儿。”……
演出结束, 向?宜跟庄单从现场出来。
庄单提着纸袋,里边是乐队的签名专辑,跟现场送的平安果, 他的脸上还有因?为热潮还没有散尽的余晕,很?是高兴。
两个?人走了一段距离,庄单忽然开口,说:“向?宜, 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音乐。”
向?宜转过头,嗯了一声, 像是没太听清,问:“什么?”
路边的灯光照在庄单身上,他的样子看上去很?乖, 像是很?认真地思考过, 道:“因?为我觉得听到音乐的时候很?开心,本来我以?为这些没有什么意义, 就算失去对我的生活也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庄单又说, “尽管我知道这些不是人生的必需品,也没有用处,但还是感觉到很?喜欢。”
向?宜抬起眼,看着庄单,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跟他说起来现场时,庄单的反应,向?宜发现他总是这么说, 所以?也就问了原因?:“庄单,你?为什么总在说什么是必须,什么东西要有用处, 也总喜欢说有没有意义呢?”
在向?宜眼中,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获得意义,或者换句话说,向?宜觉得意义这个?东西更多是由人来赋予,所有的物品、经历、好?的、坏的,其实从根本来讲都没有真正的价值,是因?为总有人觉得自己的情感特别,也想给予它独一无二的价值,才强硬地添加了意义一词。
向?宜不知道庄单的“意义”从何?而?来,又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的言语。
“嗯。”沉默了一会儿?,庄单才说,“可能是因?为听得比较多。”
他的语速很?快,没有任何?停顿,好?像这样说出来就不会特别的困难。
可能觉得向?宜还会好?奇,庄单想了想,又接着开口,说:“我妈他们总会这么问我,说我干这件事有什么意义,也没有任何?价值。”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向?宜不理解,也轻声问他。
“可能是因?为我什么也做不好?。”庄单垂下眼,担心向?宜不能够理解,抿了抿唇,又给她举例子,“他们觉得我总是在做无用功,小时候给我请家教,但我的成绩还是不太好?。因?为喜欢吃东西,我比同龄人胖得多,周围没什么人喜欢,就像是没有遗传到他们很?好?的基因?。”
“他们也不喜欢我弹琴,觉得浪费时间。”
向?宜怔了下,没忍住,拉了下他的手,说:“没有。”
“其实我可以?理解他们。”在这个?时候,庄单好?像还是很?理性,说,“因?为我学习并?没有很?认真,成绩就不能变好?。面前放了喜欢的东西就会想吃,没有很?好?的自我控制能力肯定会变胖,大家不会喜欢胖小孩,这很?正常。我对弹琴也就只是喜欢,并?不会做出什么很?大的成就。”
向?宜想象不到庄单会说出这样的话,也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说有时候并?不想让父母来看自己上台演出。
因?为很?多的时候,他们并?非发自真心,想要关心庄单,更多地是去评判、审视,他配不配当自己的小孩。
乱七八糟的调料似乎都砸在了心里,把向?宜搅得说不上话,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庄单的侧脸:“你?不要听他们胡说。”
庄单没有说话,向?宜的手还没放下来,他也很?顺从地低头,去蹭她的手指。
“你?学习能力很?强,自控力也好?,弹琴的时候整个?人会闪闪发亮。”
向?宜还记得庄单在台上的样子,那会儿?是晚会,自己坐在台下,周围好?多人都为庄单尖叫,她摸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很?真诚地告诉他:“庄单,我喜欢你?,因?为你?足够好?,也足够让人喜欢。你?不要总那么想自己。”
向?宜抱住他,用脸去蹭他的脖子,跟他说:“我会有一点儿?难过,我想让你?好?好?的。”
也就是看完演出的这一周,庄单收到了庄母的消息,从十?月之后,庄单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家,庄母让庄单这周五晚上回来吃饭,并?且要求他在家里住完整个?休息日。
庄单告诉向?宜这个?消息,并?且讲了自己这两天可能都不在家,问她自己能不能适应一个?人。
“我之前又不是没有一个?人住过。”向?宜觉得庄单已经忘记了自己不在的时间。
庄单说“好?吧”,觉得向?宜说的也很?有道理,于是周五下班,给向?宜带了当天的晚餐,又把东西收拾好?,就回了家。
他到家时已经七点半,保姆已经把饭做好?,端上了桌,庄母听见庄单回来,看了眼时间,语气里有一点儿?不满:“都几点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单位有一些事情。”庄单下意识骗人。
“工作?上的吗?”庄母嘟哝一句,“不是说这份工作?不太加班吗?”
庄父没有回来,餐桌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庄母一边给庄单添了一碗汤,一边又跟他聊起工作?上的事情,说了半天,才像是想起什么,说:“对了,今天我遇到你?王叔叔了,他跟我说你带了一个女孩儿去医院啊。”
庄单喝汤的动作?一顿,庄母又问他:“是你?当时研究生的同学吗?”
“嗯。”庄单点了下头,没有否认。
“我记得那个?女?孩儿?不是不跟你?来往了吗?”庄母瞥了庄单一眼,询问,“怎么又联系上了?”
庄单没有说话,庄母看着庄单,心里也有了七八分意思,了然,道:“怪不得,之前就让你?去见郑伯伯的女?儿?,不是这个事情就是那个事情,推三阻四的,是不是都是因?为——”
“不是。”知道庄母要说什么,庄单反驳,说,“是我不想结婚。”
“什么啊?”庄母不知道听了庄单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很?不能理解,“上学的时候这么说就算了,你?现在多大的人了,还在跟我说想不想这种幼稚话。”
庄母告诉庄单,社会的规则就是这么运行,会有人恋爱,也会有人结婚,然后生下他们的小孩,就此?画圈,继续延续,没有人能逃脱命运,除非庄单不决定生存。
像是忘记庄单并?不吃茄子一样,不顾庄单的阻拦,庄母又把茄子塞进他碗里,让他吃掉:“过两天我会帮你?——”
“妈。”庄单似乎终于无法忍受,叫了庄母。他也没再吃碗里的茄子,说,“我说过的,我有喜欢的女?孩儿?。”
“你?别再这样对我。”他的语气不太好?,说,“胡乱地让人跟我见面。”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受到庄单这么激烈的反抗,庄母愣了好?一会儿?,盯着他看,像是很?不可置信一样,问:“所以?因?为那个?女?孩儿?,你?就这么对我说话吗?”
“不是因?为这个?。”庄单知道他妈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理解,就像最初他听到心理医生说自己的病情一样,他把茄子挑在外边,告诉庄母,“我很?不喜欢吃茄子。”
庄母还没有反应过来,庄单又说:“也不喜欢被你?们安排。”
庄单告诉庄母,自己不能因?为是他们生的小孩,因?为他们有血缘,自己就成为了附属品,他太过于听从他们的安排,也总是没有自我,更忘了会因?为什么才能产生情绪。
他还记得才跟向?宜谈恋爱的时候,自己就告诉了他的父母,以?为他的父母会很?高兴,觉得自己也找到了心爱的另一半,没想到庄父的态度冷漠,像是没听见一样匆匆出门开会,只有庄母还算有反应,但也不是庄单想要的。
因?为坐在沙发上的庄母捉他问东问西,先是问他是不是演出那天晚上要坐在他们旁边的女?生,庄母说她记得自己边上有空位,工作?人员说是庄单预留过的。等庄单说是的,庄母又问他那个?时候怎么不带她给自己瞧一瞧,又问他有没有向?宜照片,看了相片讲向?宜很?成熟,看起来不是很?乖。
庄单不喜欢向?宜受到评判,所以?很?不高兴地没再说话。
庄母又问向?宜的家境如何?,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有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很?多的问题,庄单都没有想过,也觉得没有必要去想。但因?为庄单的沉默,让庄母也很?不满意,觉得向?宜不是很?好?,又说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还要介绍别的人给庄单认识。
“在一起不代表什么,喜欢也没什么用处。”庄母告诉他,说,“你?现在年纪小,什么也不知道,合适才最重要。”
庄单告诉庄母自己不打算结婚,还让庄母不要再追问向?宜的任何?事情,也不用再给他介绍乱七八糟的关系。
那时候庄单觉得只要自己把心堵上就没什么问题,也觉得他这样才不会给别人添麻烦,是正确的行为。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当时陪向?宜去医院,因?为要做无痛胃镜,医生给她打了全麻,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向?宜整个?人也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庄单,笑得有一点儿?痴傻,像是喝多了一样,很?大胆地用手摸他的脸,让庄单快一点儿?来亲自己,说了很?多下流话,还讲庄单就是自己的理想型。
向?宜的举动太亲昵,就像是没有跟他分开,又或者说,并?不想跟他分开,所以?庄单慢半拍地追问了那天夜里向?宜没有的问题,询问向?宜为什么不愿意跟他提和?好?。
向?宜的表情一下子有了改变,从很?快乐的样子变成了哭丧的脸,像是还没得到就一定会失去什么珍宝,很?忧伤地告诉他:“因?为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可能是因?为脑袋还晕,向?宜的话前言也不搭后语,但庄单还是听得明?白。
向?宜的潜意识并?没有放心他,也怀疑两个?人的关系会随时崩塌。
她觉得自己不像庄单,可以?控制情绪,对什么也不在意,哪怕很?喜欢也可以?割舍,说放下就放下,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没办法放下庄单,总是想要探究根本,不愿意相信对方真的离开,她想寻找理由,又担心没办法找到。
尽管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情,但不可否认,更受伤的的确是向?宜。
医院里,庄单忽然觉得心里很?痛,比被人围在小巷捶打、周围人说自己是个?肥仔都要不好?受,他握紧向?宜的手,也蹲下身,让她去蹭自己的脸,跟向?宜说“我不会再这样了”,也跟她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但可能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因?为向?宜的脑袋还晕,庄单也还在学习。
很?多时候,庄单都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愚笨,如果可以?,他也想要进步得再快一点儿?,让向?宜感觉到变化,也让她不再担忧。
他想要她信服,也愿意让她看见,自己的一颗真心,一直也从未有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