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溥则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 和挤在他身侧的少年面面相觑。
猝然对上他视线,颜舟的神情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直白地盯着他,毫不避讳, 目光坦荡。
甚至跟他你看我我看你看了会, 又凑上来,还想再舔。
岑溥则一下子抬手,挡住他脸。
寂静片刻,少年抬手企图扒拉开他手。
岑溥则:……
他用了点力气将颜舟推开, 坐起身。
见他坐起,颜舟也跟着坐起。
眼见着坐起的少年又要挤过来,岑溥则一脸头大。
他开口:“颜舟。”
听见他颇为严肃的声音, 少年短暂停了动作, 表情认真看岑溥则。
岑溥则和他对上视线,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
“以后不可以再亲我。”
少年身形一滞,僵住半天不见反应。
岑溥则看他一眼, 拉好被子重新躺下:“现在好好睡觉。”
话说完,他便合了眼。
合上眼后很久, 才听见身旁响起极其缓慢的躺下的动静。
感觉到少年躺下后朝他挤了挤, 但最终只是挨着他, 没再有多的动静。
岑溥则今晚的确困。
将繁杂的思绪暂时丢在一边, 缓缓入了眠。
在闹铃声中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岑溥则半梦半醒地起身进浴室洗漱。
洗漱完,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闻到了空气中似有若无飘荡着的粥香豬。
他拉开房门往外走, 见屋外没动静, 以为颜舟不在家。
猝不及防的, 一进到客厅, 看到沙发上摊了一张大饼。
少年还穿着昨晚睡觉时穿的背心短裤。
直挺挺一条摊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肚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岑溥则走过去,从上往下看他。
通向天花板的视线被挡,少年幽幽看向岑溥则,也不见回魂,机器人似的开口。
“哥.哥.早.上.好.”
岑溥则冷不丁笑了声。
应了他一句“早上好”,问他:“在干嘛?”
少年看着岑溥则,嘴巴张张合合几回,最终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没应声,朝着沙发里侧转了个身,面壁思过去了。
面了两秒壁,又想起来告诉岑溥则。
“厨房里有绿豆粥,哥哥吃了再去上班吧。”
岑溥则垂眸看了会面前留给他的萧条背影,心里清楚缘由,因此没再说什么,应了声,便转身进了厨房。
盛好粥走出,端到餐桌前坐下。
岑溥则问侧躺在沙发上面壁思过的一条:“你吃了吗?”
好一会,魂飞天外的一条才幽幽应:“一会吃。”
岑溥则往客厅方向扫了眼:“不跟我一起吃?”
客厅安静了一小会,一道金灿灿的身影唰地窜起。
眼见着要径直窜去厨房,岑溥则开口:“给你盛了,过来坐。”
闪过的少年脚步一顿。
他站在原地看了会岑溥则,才走到岑溥则身旁坐下。
往日里一坐下,他的凳子就要跟岑溥则的凳子瞬间变成连体婴。
但今天少年坐下后好一会,也不见动静。
他拿起勺子,埋头喝了两口绿豆粥,侧过脸看看岑溥则。
见岑溥则神色如常垂眸在喝粥,盯着岑溥则看了会,少年还是托着椅子挪啊挪,挨到了岑溥则身旁。
挨到岑溥则身旁后。
他喝两口粥,挤两下岑溥则。
再喝两口粥,再挤两下岑溥则。
又喝两口粥,又挤两下岑溥则。
挤。
挤挤。
挤挤挤。
岑溥则一碗粥喝完,整个人几乎要被他挤到桌角。
终于憋不住,他放下碗笑看向少年。
“要说什么?”
光顾着挤人,少年手里的粥还剩下大半碗。
他看向岑溥则。
盯着岑溥则看了好一会,终于开口问:“为什么不能亲你?”
岑溥则反问他:“你还是小孩吗?”
少年不服:“小孩可以亲?”
岑溥则继续反问:“你当小孩的时候亲得少了?”
少年张了张嘴,视线落到岑溥则唇上一瞬,抿着唇哑了火。
安静了一小会,他气馁问岑溥则:“那什么时候可以再亲?”
岑溥则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觉得呢?”
少年一下子坐直,恢复神采地看向岑溥则:“十八岁。”
岑溥则微笑:“什么时候都不行,十八岁也不可以。”
刚恢复神采的人一瞬间蔫巴下来:“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说什么了?”
“你以前说我十八岁可以跟你亲嘴。”
?
要不是岑溥则是当事人,看颜舟信誓旦旦的表情,他几乎都要信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少年盯半晌岑溥则,抿着唇安静了下来。
餐桌前陷入短暂的氛围凝滞。
良久,岑溥则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把身侧人金灿灿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