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末, 裴砚初下午还要回公司,让助理送了一套新的西服过来。
裴砚初换了身衣服,身段颀长挺拔, 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 又去敲闻祈的主卧门,手里拿着两条领带, 问:“小祈,你觉得哪条好?”
闻祈昨晚没怎么睡好,神情恹恹地靠在床头,手上拿一本书, 闻言掀起眼睫看去。
裴砚初穿着意式西服, 剪裁修身简约,衬得格外肩宽腿长。
他的手指骨感,搭着两条领带,一条银灰色斜纹,一条波尔卡圆点黑色领带。
闻祈道:“灰色那条。”
裴砚初低头打领结,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什么,歪了一个度。
闻祈的眉心跳了跳,道:“过来。”
裴砚初便走过去, 到了床边。
闻祈合了书放在一边, 直起身, 伸手替他调整领结的位置。
裴砚初配合着他,俯了身, 薄唇噙着笑意, 低声道:“我回公司一趟, 等忙完了来找你。”
闻祈见领带正了, 松开手, 问:“回来找我做什么?”
“我带晚饭回来和你一起吃。”裴砚初的眼眸很亮,语气轻快,“公司附近有一家蟹黄炒饭特别好吃,我前段时间晚上加班的时候常点,早就想带你一起吃了。”
闻祈顿了几秒,轻嗯一声。
“那你好好休息。”裴砚初笑着道,“我先走了。”
闻祈道:“好。”
离开的脚步渐渐远去,随着房门阖上的一声轻响,房间里只余闻祈一个人。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像时间静止了般,显出一种空荡。
闻祈再次拿起那本书,指尖按着书页,视线落在字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总觉得这公寓里缺了什么,让人心神不安,最后还是躺了下来,长睫垂落,阖了眼。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
沉沉的梦境里,闻祈恍惚回到了高中,窗边的光线明亮,少年坐在他身边,校服衣角飞扬,位置太窄,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往两边侧,总会撞上他的腿。
他往回收了收自己的腿,少年也没有收敛的意识,反而变本加厉地追逐过来,靠着他。
躲无可躲,闻祈只好随他去了。
相连的课桌底下,他们的腿弯相抵,裴砚初的体温总是比他高,便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过来,存在感极强。
闻祈竭力忽视着,才能把心神专注在平放桌面的卷子上。
需要讲题时,裴砚初还会更加过分,名正言顺地侧了半边身子过来,拿修长的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椅子靠背上,形成一个从后半抱着他的姿势,半条腿也蛮横地贴了上来,热得像火焰。
偏又神色专注,好似只是为了在吵闹的教室里听得更清楚,一心学习,没有别的绮念。
只是裴砚初越靠越近,近到难以忽视的程度,叫梦里的他也难以忍受,停了笔,转头去看身边正在听他说解题思路的少年。
裴砚初抬眸看他,无辜问:“怎么不继续说了?”
闻祈听到自己很不解地问:“你非要靠我这么近?”
裴砚初却笑了起来,直直地望着他,不退分寸,问:“小祈老师,这不是你允许的吗?”
——允许他接近,允许他踩着底线一步步侵入生活,允许他打破规则霸道地占据身边的位置。
窗边的风声忽地静止了。
闻祈慌乱起来,手指禁不住颤抖起来,猛地掐进了掌心,茫茫然的。
是因为他在纵容裴砚初的靠近?
可他明明……
“小祈——”
含着笑意的熟悉低沉声线在耳边响起。
闻祈猛地惊醒过来,睁眼看到床边的裴砚初,恍惚之间,竟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主卧的窗前拉了一层轻纱,透进来的光线朦胧。
裴砚初脱了外面过于正式的西装外套,只穿一件挺括的衬衫,领口打的是闻祈替他挑的那条银灰色领带,袖口挽到小臂,右手腕带着一块奢华的银表和一条黑色手链。
他伸手拨了下闻祈额前的乱发,低垂着眸,哄着道:“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起来醒醒神。”
闻祈还有些眩晕,撑起手臂,坐起身,问:“几点了?”
裴砚初退开一步,脸色闪过不自在,避了视线,道:“快六点了。我打包了蟹黄炒饭和烤生蚝回来,要是饿了,可以直接吃。我出去等你。”
闻祈微愣,低头看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自己的睡袍系带,大半个单薄胸膛暴露在外,霜雪似的白,一览无余。
见面前的人要走,闻祈忽然喊了他一声:“裴砚初,我的手压麻了。”
裴砚初迟疑了下,目光转回来,试探性地问:“我给你捏捏手?”
闻祈嗯一声。
裴砚初知道闻祈有洁癖,他刚从外面回来,衣服难免沾着灰尘,不方便坐在床边,索性半跪在地毯上,伸了手,握住闻祈的手指。
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拢住,手指缓慢地按揉着闻祈的指节处,力度适中,传来熨贴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