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疏冷(1 / 2)

皇兄 萧寒城 1682 字 10个月前

天快亮了, 裴珩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没把大牢里那些脏东西带回宫。

半个时辰后便是早朝,趁这点时隙, 他没去小憩会儿,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谢瑾榻前。

“皇上, 殿下夜里醒过两次,方才又睡回去了。”

裴珩颔首。

殿内其余人都自觉退了出去。

夜色匿去,月将西沉,周围一片寂静。

裴珩此刻注视着榻上昏迷的人, 又不觉想起他在客栈神志不清时, 与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看着谢瑾受辱受折磨, 本该畅意才是。

可不知为何,单是此刻这么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裴珩也顿觉得一阵呼吸不畅, 浑身不适。

他不甘愿被谢瑾牵制。

可微凉的目色落下,又不可察觉地在疏月与烛影之间变得柔和了几许。

“皇兄?”他哑声轻唤他。

谢瑾昏睡着没听见,自然也不会回应。

裴珩心底莫名涌动起了什么,喉结缓慢滑动, 试着极其短促唤了声:“哥?”

他不禁抬起了手, 又想要去触碰谢瑾柔软清瘦的面颊:“哥……”

说起来,他隔着衣服将谢瑾浑身上下都摸玩遍了,可还从未这样抚摸过他。

粗粝的指腹一触碰到那如玉如绸缎般的皮肤, 随即被一阵从未有过的温热给吸引住了,竟是这般值得人迷恋……

“皇上, 皇上,刑部急报——!”殿前司护卫突然在帘外禀报。

裴珩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对谢瑾做什么,一阵心惊肉跳, 便仓皇心虚地收回了手。

自己怎么……

他扭过头,凛然蹙眉:“何事值得这般大声?”

护卫这才想起殿内还有个受伤的病人,忙压低了声:“皇上恕罪。刑部急报,半个时辰前,司徒钊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裴珩听到这死讯一副冷血寡情,只是眉梢轻抬了下,说:“知道了。”

不过天转眼就亮了,司徒钊这一死,他还有许多事要善后处理。

裴珩不得不起身,道不清的心思还停留在谢瑾的身上,未能全部抽离。

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克制地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冷声道:“等他稍好些,就将他送回弄月阁吧,往后就不必再接来陵阳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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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在院中休养了五日,谢瑾貌似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五日任外头是如何腥风血雨,他在弄月阁内专心清毒养病,倒是清静。

裴珩这几日也不来招惹,不知是忙得忘了,还是有意疏冷。

入了夏,弄月阁的蝉鸣聒噪,到了灵昭一年中最头疼的时候,往往人快到了院前她才懒懒地去开门。

谢瑾却怡然自得,在院中翻阅整理书册,一坐便是一上午。

“阿瑾——”

谢瑾此时见护卫领着康怀寿到了自己院中,一阵喜出望外,忙搁笔起身去迎:“老师怎么来了?”

康怀寿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不满苛责道:“阿瑾,你怎么又瘦了。”

谢瑾笑道:“榻上躺了几日总该瘦的,多吃点就能胖回来了。”

康怀寿心疼轻叹,拍了拍他的肩:“知你前些日子在宫外受了重伤,我放心不下,早向皇上提请见你一面,今日他才应准。对了,醒时也想入宫看你,不过皇上没准,我想着他要备试秋闱,也就让他在家中待着了。你的身子可还好?看精神倒是尚可。”

谢瑾:“药还在吃,但已基本好了,老师不必为我挂心。”

康怀寿颔首,走到院中石桌旁,认真翻看了下他正在写的文章,有些愕然:“如今,你还在撰理这些策论文章吗?”

“闲暇时动动笔而已,”谢瑾欣然:“想着既已着手编了四五年,总不好半途而废,这一册已经快编完了。”

康怀寿欣慰,但还是劝道:“阿瑾,治经注疏是一生功业。你身子还未痊愈,不必急这么一时,得养好了再说。”

谢瑾微微一滞,又笑道:“不妨事,提提笔的力气还是有的。”

康怀寿便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捋胡闲谈道:“你病的这几日,朝中可是热闹得很,发生了不少大事。”

谢瑾:“想来也应是如此,可惜我在弄月阁中,知道得不太详尽。”

午后闲来无事,灵昭煮了茶,为二人沏上。

康怀寿便耐心一一讲与他听:“谢云旧案昨日已彻底了结,皇上亲拟判文昭告天下,以正谢云身后清白之名,将他标榜为千古忠义之将,当年涉案的人员也都依罪一一判罚。你是没瞧见,这两日长昭殿早朝上的人都稀稀拉拉的。”